掂了掂,分量不轻。也不知这般短时间内,魏昭是怎么弄到的。
很好看。
她也很喜欢。
魏昭送给她不少首饰,可这一件送到了她心坎里。
甚至男人夜里说的话,都让她……心悸。
虞听晚当时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加快的频率,以及她的无措。抱住魏昭时,心口涌出来的依赖是骗不了人的。
不得不承认,魏昭有些时候……怪犯规的。
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金牡丹簪子还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虞听晚抿唇,往身后瞅了眼。
他还没醒。
虞听晚往头上比了比,去看铜镜里头的自己。
铜镜有些模糊,没法照清姑娘姣好的面容。
却能看出金牡丹的亮眼
亮眼到……不该落到她手上。
这么多年过去,她再也不是那叮叮当当,恨不得将首饰都挂身上才肯罢休的小姑娘了。
虞听晚收回视线,拔了下来。
她怕遭贼惦记。
太阔气了。
要是磕了碰了丢了,她得多心疼。
她小心翼翼用布包好,取出黑匣子。
里头同样有被布包好的银簪子。
是阿娘唯一的遗物。
她轻轻将金牡丹一同放进去。
这匣子很小,看着也中规中矩,可里头装了虞听晚最珍贵的物件。
这一日雨没停下。
虞听晚没出门。
第二日雨也没停下。
虞听晚依旧没出门。
第三日雨转小,隔壁有了动静。
一辆马车缓缓停下,赵夫子从车厢出来,扶着上了年纪大的老者下了马车。
老者一头白发,看着很瘦,扳着一张脸不怒自威。
车夫道:“路途颠簸,让您二位受罪了。”
赵夫子从怀里掏出钱。
“这一路也辛苦你了。”
车夫定神一看,这可比之前说好的路费还多了不少。
也是,总是下雨。
走走停停的,耽误了他好些日功夫。
他笑眯眯收下,说了些讨喜的话,这才牵着马离开。
屋内的赵娘子听着动静,连忙追出来。
“可算是到了。”
她看到老夫子,眼里就闪烁着泪光。
“恩师,自上次一别,都有五年没见了。”
第205章 怎么着,醋了?
赵娘子大步走近:“你身子骨可还硬朗?”
孙老夫子眯着眼瞧她,嘴角带了些笑意,整个人都柔和了。
“好,一切都好,也亏了你们惦记。”
他来过赵家。当年赵家夫妇成亲,还是他和发妻帮着操办的。
过去那么久了,这里好似都没多少变化。
“我听任齐说了,你们两口子也有了孩子。好,可见你们夫妇是得上天垂怜的。”
他嘴里的任齐,就是赵夫子。
孙夫子没有子嗣,是因为发妻身体不好。
可赵娘子身体没问题。她年轻那会儿久久不孕,吃的药和各色偏方可不少,肚子却一点也没动静。
焦急不已。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在赵夫子的劝解下,她都死心放弃了。
可偏偏后来有了。
说起来,孙老夫子还没见过呢。
“囡囡,快过来。”
赵娘子朝屋里喊了一句。
很快,就见穿着大红棉衣的小女娃娃,扎着羊角辫,从屋里探出个头。
大眼儿眨巴眨巴,胖乎乎的小身子走出来,穿得多,她有些笨拙,摇摇晃晃走过来。
囡囡也不怕生。
她在孙老夫子面前站定。
赵夫子:“囡囡,快喊师公。”
囡囡乖乖巧巧:“师公。”
孙老夫子满意点头:“可有读过什么书?”
“三字经。”
虽然只会背两句。
“任齐啊。”
赵夫子:“在。”
“把我包袱里头的书取出来。”
“是。”
书很厚。
孙老夫子接过来,弯腰递给囡囡。
“这是师公送你的见面礼。师公身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此书为我亲自编写,花了两年的功夫,便是你爹要,我都不愿意给。”
赵夫子:???
当时恩师收拾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就爱不释手了。
这可都是精华!
便是书院科考的学子,看了都大有裨益!
然后……恩师不让他碰。
“这哪里使得,这也太贵重了。”
孙老夫子板下脸:“给了就是给了。她便是如今看不懂,留着积灰就是,大了以后总能看懂。”
说着,他一顿,想到了什么。叮嘱囡囡。
“万不可撕了去。”
囡囡小脸皱巴巴的。
她不想要。
书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隔壁的虞听晚精致的脸蛋也皱巴巴的。
魏昭好笑:“不去看看?”
虞听晚:“你可能不信,我这会儿就怕他追过来质问。”
“质问什么?”
虞听晚面无表情:“抄也就算了,抄倒数也就算了,至少你愿意动笔敷衍我!可你解释解释!怎么不过脑子连名也抄别人的?你叫王舟生吗!”
她幽幽:“你看看他。”
“都这把年纪了,也不教书了。见面礼送几颗糖也好啊,他送书!”
“囡囡还那么小,自个儿名字都不会写,他都送的出手。如若知道最不服管教的我在隔壁,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过我吗?”
听了她那么多话,魏昭抓住重点,嗓音淡淡的:“王舟生是谁?”
虞听晚:“这不重要。”
“不重要,你记到了现在。”
虞听晚:???
姑娘反应过来。
她面上溢出笑意:“怎么着?醋了?”
魏昭定定看着她,等着回复。
虞听晚最会顺着竿子往上爬。
看看!
这个男人他急了!
急了好啊,急了就是在意她。
虞听晚:“就一个同窗。”
“你也知道,小小的泽县,愿意送女儿读书的寥寥无几,当初十几个学子,只有我是姑娘。”
虞听晚:“那些人就愿意让着我些。”
说完,她眯了眯眼。
“你呢?”
“你之前有没有给人抄过?”
魏昭阴阳怪气:“倒是会反客为主。”
他是魏家子,在国子监读书又是名列前茅。
上京规矩多,遑论皇宫。
姑娘和公子哥即便入了国子监,可都是分开教学的。
不过……
萧怀言想抄他的,还求了很久。
“有。”
“我转头告知了国子监祭酒。”
魏昭阴阳怪气:“毕竟,我不像你那个同窗,是随便的人。”
虞听晚:……
第四日,雨过天晴,是难得的艳阳天。虞听晚将家里的棉被拿出来晾晒,就听到外头的敲门声。
慧娘跑去开的门。
虞听晚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门一打开,她就看到了赵夫子,以及被他扶着的孙老夫子。
赵夫子笑:“卫兄弟这会儿在家吗?”
他把卫慎的事,以及他的才华和恩师说了。唏嘘卫慎若不是身子缘故,好好学着,八成科考能中个进士。
赵夫子很少对别人赞不绝口。
也从不是夸大其词的人。
他说的可是进士。
恩师一听这话,哪里还做的住,就迫不及待要过来拜访见见。
慧娘下意识搓着手:“在。”
她也就在自家人面前话多,何况眼前两位都是泽县备受尊敬的夫子,难免局促。
她看向虞听晚。
儿媳一向落落大方,让她招待就好。
可她发现,虞听晚好像比她还局促。
赵夫子:“方便进去吗?我也许没见卫兄了,带恩师过来坐坐。”
虞听晚双手揣在身后:“方便,您二位里头请。”
赵夫子便向孙老夫子介绍:“那是卫兄的母亲,这是卫慎发妻。”
老夫子看着严肃,可一笑起来也尽显随和。视线从慧娘身上,落到了虞听晚身上。
到底是过了太多年,他没有认出虞听晚。
“叨扰了。”
虞听晚为此舒了口气,紧张感散去。
赵夫子:“您唤她晚娘便是。”
“说起来,晚娘也读过书的,先前还教囡囡写字,囡囡屋里书桌上的字,就是晚娘教的。”
老夫子有印象了。
教的跟狗爬一样。
也不知是这卫家儿媳自个儿写的不好,还是囡囡学的不好。
他看向虞听晚:“都读过什么书?”
虞听晚:“那有点多。”
她实事求是:“一时半会,可列举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