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刚拐进胡同,见刘家大门开着。刘燕倚在门前,见着她后直接拦了路。
她离开多日,定是根据虞听晚先前所言,查出了王郝身上的猫腻。
只怕事儿也解决了。
虞听晚拧眉。
以为刘燕要追问,她怎么知道那么多。
那她得找找借口。
可刘燕没有。
刘燕:“咱们胡同是不是闹鬼?”
努力找借口的虞听晚:??
什么玩意?
她瞅刘燕:“怎么这么问?”
“你撞见不干净的了?”
虞听晚拧眉。
她语气都不好了。
“兜一大圈子,别说的是我吧。”
刘燕:???
“别诬赖我!我和你说真的!”
“我得早些把自己嫁出去,夜里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还有男人撑着。”
见她并非说笑,神色慌张,还有些憔悴,虞听晚态度好转。
是姑娘多虑了。
前世刘燕就不太聪明,怎么可能那么高明的骂人。
嗯。
这分明是她的水准。
虞听晚打听:“那是怎么了?”
“我昨儿夜里醒来渴,想去灶屋寻水喝,一打开门,瞧见外头好似有个庞然大物!”
“夜色太黑,我瞧不出那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它两只眼睛,格外亮,好似会发光!”
虞听晚:……
对不住。
她知道是什么了。
虎东西白日不好出门,夜里憋得慌,出来溜达了。
谈起这事,刘燕还有些心有余悸!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吓得尖叫却发不出声,把门关上,可太急了,又给摔了一跤。”
好不容易把门关上,心跳快的可怖。
有些事,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是会多想的。
一想,就更害怕。
“最后忍不住开了一条缝,往外看。”
虞听晚:“你看到了什么?”
“不在了。”
刘燕:“我便以为看岔眼了,自己吓自己。当时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么一闹,倒是水都不想喝了。
可!!!
刘燕:“你不知道,我今儿从屋里出来,看到放门外摆着两个字!”
也不知哪里来的沙子摆的!
有些歪歪扭扭。
可也能勉强辨出来!
虞听晚抿了抿唇:“什么字?”
刘燕:“……怂货。”
虞听晚:……
对不住,没有管住虎东西。
她应该忍住的。
可姑娘真的没忍住笑了出声。
等她回了卫家。就瞧见赵勇在喂牛,为出发做准备。
虞听晚把豆浆送去灶屋后,给自己倒了一碗,坐在院子里小口小口喝着。
有些愁。
也不知等会怎么和爹娘说要出去一阵子的事。
视线一转,落在坐在石桌上,捧着赵夫子给的书,看的津津有味的赵俞。
虞听晚不想打扰他的。
可……
虞听晚想到了什么,一股脑把豆浆喝了,放下碗,哒哒哒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虞听晚:“我听舅母说,你暂时还没有成家的心思?”
“……嗯。”
赵俞有些羞赧:“我有阴影了。”
想到那幺女看着他,恨不得把他裤子扒了的眼神,赵俞便心生厌恶。
那几日在三墩村里正家里,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便是那幺女的娘,都用那种看猪肉的眼神盯着他许久,还满意的用手摸了他的脸!!!
【“别说幺女喜欢,我这个当娘看了欢喜。”】
虞听晚听余氏提及,从乡下过来时,路上有姑娘拿眼打量赵俞,他都有些慌。
“那你这几日少出门。”
安全。
刘燕挺如狼似虎的。
要是看上了赵俞,就很麻烦。保不齐天天过来堵人。这个小可怜可不得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赵俞也不问原因。
“我听表嫂嫂的。”
————
原以为这次出门,得向二老解释一大堆。
可没有。
魏昭只说了句要离开一阵子治病,卫家夫妻就同意了。
出发时还给准备来不少吃食。
坐在顺子安排的马车上,一路摇摇晃晃出了泽县。虞听晚都有些不真实。
马车内的布置很豪华。
垫着厚厚的褥子,随便怎么颠簸,都不会扯着伤口。
虞听晚在马车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还在赶路。闲着无事,她又将脖子上的平安符扯出来,细细打量。
看不出有什么。
“别看了。”
看着密信的魏昭淡淡:“真是我的。”
魏昭头也没抬,温声:“是祖母生前亲自去庙里给求的,求了两份。一份给了小叔,一份给了父亲。”
靖远将军那份在他亡故后,一并入了土。
顺国公那份,则留给了他。
虞听晚眼皮重重一跳。
“所以,是娘认错了?”
魏昭:“没有。”
魏昭抬眸,和她视线对视。
“这世上哪有真将孩子认错的父母。”
第174章 佑我儿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这一番话,令虞听晚眸间卷起了惊涛骇浪,面上的愕然震惊掩饰不住。
慧娘当初是凭着平安符,将魏昭认为卫慎的。
装平安符的那小口袋,是慧娘当年一针一线缝制的,出自她之手,自不可能认错。
可魏昭平日对平安符的爱惜,也做不得假。
虞听晚想过千万种可能。
她想过也许是魏昭和卫慎的平安符阴差阳错相似,或是混淆了。
她也想过,也许过了太多年,卫慎当年离家太早,少年样貌性格变化太大,故卫家夫妻没有生半点疑窦。
可从没想过……
明明这些时日,爹娘是将魏昭当做亲子那般疼惜对待的。
当初在西临村,夫妻俩怕他寻短见,日日夜夜守着不说,不惜砸锅卖铁也要救他。
虞听晚一字一字问:“早就知道你是假的?”
魏昭放下手里的书:“错了。”
“卫母从一开始就知我不是卫慎。”
“符为护国寺方丈亲笔所绘。”
看着寻常。
实则不然。
也就虞听晚没见过寻常寺庙普遍样式的符,没法做对比,故不能瞧出其中蹊跷。
“至于被你扯坏了装平安符的口袋……”
虞听晚眼皮一跳。
“是府上绣娘所制。”
魏昭:“那料子在特制药水浸泡过,能防水。故不曾往上绣花样。”
“卫母不至于连自己缝制的口袋长什么样都忘了。”
“当初滚落山崖,我意识全无,醒来就成了卫慎。”
魏昭指尖微顿。
当年父亲大限将至,眼眸混沌,却坚持让他扶着去了魏家祠堂。
顺国公身上的毒,已蔓延全身。
他站太不稳,却仍旧跪下,给先祖上香磕头。
平安符就是那时给他的。
顺国公说。
——“你祖母信佛,当初她给这符时说菩萨会庇佑我和你小叔一生顺遂。”
——“我和你小叔却不信这些,但慈母所赠,收下后便从不离身。”
——“也不知是我们兄弟二人不够虔诚,还是福薄命中就有这一劫。你小叔走了,我也……没多少时日了。”
顺国公穿着的衣裳先前最是合身不过,可此刻空荡荡的。
被病痛折磨,他消瘦的厉害。好似只剩下皮骨头。
哪里还能看出早年的风姿。
——“为父的这枚留给你。”
——“符若庇护你不得。为父去后,定佑我儿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归之,魏家就交给你撑着了。”
父亲所言,一向允诺。
这些年,魏昭身上有过大大小小的伤。
自己捅自己的不算。
最要命的,是差点要了他半条命的毒箭。
胸口那一块,被鲜血打湿瞧着唬人。可却奇迹般的,平安符没有染上半点血渍。
他都一脚踏入鬼门关了,还是活了下来。
虞听晚攥着平安符,努力消化着。
后面的事不用魏昭提,她知道。
即便虞听晚当时没有追出去看,可村子里早就传开了。
明明日子苦的一眼望不尽头,慧娘也清楚她的阿郎再也回不来了。可瞧见了倒在地上,意识全无的的魏昭……
浑身是血,看不清样貌
就要断气了。
呼吸都快没了。
慧娘还是忍不住心悸,耳边是村民的说话声。
——“还不快救人啊!钱老头呢,让钱老头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