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抢的夫君他不对劲_温轻【完结】(103)

  倏然扭头往后看。

  那屠夫离开了肉摊,一把攥住下面排队的人。

  他头顶汗巾,麦色的皮肤,长得很粗糙,嘴唇很厚,这会儿一手叉腰,浓眉拧成一条线,唾沫横飞。

  “滚滚滚,哪里来的叫花子,也说得出口想让我抹零头?你爱买不买!敢闹事且看我拳头答不答应!”

  魏昭:???

  虞听晚语气很真诚,眼里都开始冒光了:“夫君看看,这多有力量感啊。”

  魏昭很想说你在胡说八道。

  可他突然想到之前虞听晚说他长的不行。

  周遭是喧哗的,热闹是别人的,魏昭是死寂的。

  他不可置信就要站起来。

  肩膀被按住。

  虞听晚直接把人压了下去。

  “动什么?好好坐着。”

  魏昭:“去驿站。”

  虞听晚:“啊?”

  她有些抗拒。

  可下一瞬,听到男人语气很差:“找姓葛的”

  虞听晚懵:“怎么了?夫君可是哪里不适?”

  魏昭:“让他给你看看。”

  虞听晚就很感动。

  夫君是假的,可对她的关心是真的。

  许是快来月事了,她肚子的确有些不舒服。

  “不用麻烦。”

  魏昭:“让他看看你的眼。”

  虞听晚怔愣:“我眼很好啊。又没坏没瞎。”

  魏昭:“是吗?

  “那就看看脑子。”

  虞听晚算是明白了。

  魏昭是吃味了。

  姑娘非但没计较,反倒还有些得意。

  吃味不就是在意她吗。

  男人嘴里不承认,可身体多诚实啊。

  虞听晚格外轻柔地拍拍他的肩:“你虽比不得,可时间相处久了,我也看顺眼了。”

  “这样貌是身外之物,没什么可攀比的。”

  魏昭:??

  他身上烟火气都淡了不少,眸色沉沉,嗓音没有半点波澜,比平时还要淡的可怖:“很好,你再说一次。”

  往往有些时候,气极是不会写在脸上的。

  先前魏昭也是这样。

  在顺国公还没出事前,他得了帝王之令审问罪犯。前头还能心平气和地问罪犯吃饭了没,下一瞬就把对方的脑袋砍下来了。

  一旁看着的萧怀言目瞪口呆,很是焦虑。

  【“这案子他是关键,我知你在气头上,虽说你我确定是他所为,可到底手头上没有证据。”】

  【“算起来,他和皇后娘家沾了些关系,你也不怕得罪了太子?”】

  魏昭把刀递过去,萧怀言下意识接了过来。

  前者漫不经心。

  【“怎么办才好,你杀人了。”】

  萧怀言:???

  【“我承认,我想勾搭太傅之女,偏偏她只看上了你,我心存不满,说了你的坏话,可这不痛不痒有什么啊!你竟然想要害我,魏昭,谁有你歹毒啊!”】

  单纯的坏话吗?

  萧怀言为了让太傅之女死了心思,说他喜欢男人。

  这事太傅之女不信,上京听到信儿的人不信,但顺国公夫人信了。

  别说魏昭这些年就没对哪家姑娘上心过,就连院子里伺候的,清一色都是小厮。

  她身为母亲,如何不焦心啊。

  顺国公没拦住,索性看热闹。

  顺国公夫人一连三夜安排了不同的貌美奴婢,魏昭也不好驳母亲的脸,害的三夜没回家住了。

  萧怀言:【“不是,你真的要害我啊。”】

  【“太子是病弱,可也不是好惹的。一个笑面虎,我每次撞见都有些怕。”】

  魏昭仔仔细细洗着手上的血渍。丝毫看不出慌乱。不明白萧怀言怕太子,怎么不怕他。

  他难道不比太子还让人恐惧吗?

  【“太子病了几年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萧怀言摸不出头脑。

  【“你忘了?这不是打娘胎来毛病。这几年越发的不好,太医去的最勤的就是东宫了。”】

  魏昭幽幽:【“那他怎么还没死啊。”】

  饶是萧怀言,都冒了一身冷汗。

  偏偏魏昭面不改色。把手擦干去取桌上的证词。

  他走向无头死透了的男子,捏起死人的食指,沾了点地上的血迹,重重在证词上按下手印。

  做完这件事,魏昭才起身,语气淡淡的。

  【“还不快去禀报圣上,罪犯吴畴以一己之私,毒害忠烈之后,自知恶孽深重,又恐圣上追责,已畏罪自杀。”】

  如今魏昭让虞听晚再说一遍。

  换成萧怀言,早就看出他在冒火了。可始作俑者完全没有。

  虞听晚细声细气:“再说一百次也是这样。我总不能为了让你欢喜,就闭着眼说瞎话。”

  魏昭:……

  你说瞎话的次数还少吗。

  他沉沉闭眼,尽量消化这事实。

  真的很久,没有人能让他气到想对付了。

  偏偏如今是虞听晚,他还不愿意动她分毫。

  虞听晚并不知魏昭此刻浓烈的情绪,抬手示意他去看。

  “夫君瞧瞧,他一只手就把人给提起来了,瞧着还丝毫不吃力!一看就是练家子。”

  魏昭不屑:“很了不起吗?”

  了不起啊。

  也不知当初李莲安排和她相看的高家村屠夫能不能做到。

  要不是两人脾性不和,哪有他魏昭什么事啊。

  虞听晚:“之前娘买了整根骨头带回家,爹用斧头劈都格外费劲,这人方才却用的杀猪刀,可见他有本事。”

  等养好病后,能徒手劈开的魏昭嗤笑。

  街上熙熙攘攘,夫妻间的对话很快被不远处的大嗓门盖住。

  “你们知道吗,将军魏昭的棺材已运回上京了。皇上去了,朝廷官员没一人缺席。便是上京的百姓都去了一半上香,诶呦,上回有这排场还是十年前吧。”

  人群沉默了一瞬。

  十年前不就是魏昭的小叔,已故顺国公的亲兄弟战死沙场吗。

  魏家一代代从戎立功的武将很多。

  惨烈牺牲也不少。

  “顺国公府可热闹了。就是那顺国公夫人冷心冷情,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华丽的衣裳,就站在边上,一滴泪都没留。”

  人群一阵喧哗。

  “怎么会这样?你哪里听来的混账事。这顺国公夫人如何还会不疼亲子了?”

  “听我说完,都别急。顺国公夫人分明是存了死意,夜里去了国公爷生前的书房,挂上了白绫。”

  “要不是救得及时,只怕……”

  虞听晚微滞,下意识去看魏昭。

  魏昭却慢悠悠抚平她褶皱的衣摆,好似听了状无关紧要的小事。

  察觉姑娘在看他,魏昭缓缓抬眸。

  “怎么了?”

  魏昭:“继续夸那五大三粗的莽夫啊。”

  虞听晚:……

  亲生的娘都上吊了,你怎么还在酸啊。

  第134章 她能屈能伸,还很大度

  两人没再外头逗留太久,虞听晚买了一袋饴糖便准备回去。

  偏偏前头又是一阵喧嚣。

  有人高呼。

  “上京的贵人风尘仆仆,这次是特地来处理案子的。这会儿进驿站了!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要提人审问。大家快去。”

  所有人的话声止住,哪里还得顾的上别的,齐齐往前头涌。

  虞听晚都被撞了好几回。她嫌街上太挤,撞到魏昭就麻烦了,索性推着人朝小道那边走。

  魏昭漫不经心:“不去看吗?”

  虞听晚:……

  就你这样的,你去了,还不得被认出来!

  不过,她有些心神不宁。

  “也不知这次的官员是什么身份,不说别的,光是灾荒年的赈灾粮一案,牵扯甚广。寻常官员怕是不愿得罪人,不敢深查。”

  若是这般,和走个过场有什么区别?

  虞听晚在意筱娘的案子,可她对当年赈灾粮的事更耿耿于怀。

  “来的是御史台的贺诩然。”

  魏昭:“此人身份不简单,提督大人的老来子,太后的娘家人,姐夫是当朝太傅。一身傲骨,又有雷霆手段。”

  “他过来,你只管放心。”

  虞听晚闻言,眼儿一亮。

  等回了卫家,虞听晚就准备处理买回来的菜了。

  别看魏昭有时候气人,可虞听晚听说过很多他的事。

  将军魏昭身份尊贵,却从不倨傲。行军途中对老弱病残多有照拂。

  魏昭铁骨铮铮,也有柔情。

  都说他孝顺,可偏偏这么一个人方才在街上实在反常。

  甚至可以说是矛盾。

  虞听晚不免去想,一开始魏昭为何要寻死?

  明明葛老就在军中,医术精湛,他身上有伤却现身至西临村。

  当初葛老被请来时万般不愿,可看到魏昭时,情绪起伏的实在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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