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但痛觉转移_甜心菜【完结】(72)

  他合该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好盯着。

  但赵瞿拉不下脸,他才当着任羡之信誓旦旦做了保证。

  他思来想去将冬狩日提前,还特意带着吕昭仪到了望舒湖边守株待兔,当看见谢昭昭随同赵晛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突感怅然。

  赵瞿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在听见郑国使臣不断夸赞太子和太子妃天造地设后,他又开始感觉到无端的烦闷和焦躁。

  他想堵住他们的嘴,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这两日反复不断的失常,让赵瞿恍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只是赵瞿还没来得及细想,谢昭昭便留下了那一株兰草。

  即便明知道谢昭昭留下兰草别有用意,他还是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他整理好乱七八糟的情绪,尽可能看起来平静地站到她面前。

  可谢昭昭却抱住了他。

  便如谢昭昭所想的那般,赵瞿其实也听到了谢彰彰和橙梓对话的内容,是以他大概猜到了她突然的动作是何用意。

  但知道归知道,赵瞿还是莫名期盼着谢昭昭这些举动含有私心,而并非全是为了搪塞对岸的那两人。

  哪怕又是谎言也好,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骗他了。

  谁想到谢昭昭这一次却如此诚实,一板一眼将整个事情经过复述了出来,甚至还神色诚恳地向他道了歉。

  赵瞿想听的不是道歉,更不是解释,他只是想知道谢昭昭有没有掺杂私心。

  是以谢昭昭越是实事求是,他越是怒火中烧。

  既然她并没有分毫的私心,还害怕他们站在一起被旁人看到,又为何明知送人兰草是什么意思,仍特意留下一株兰草给他?

  赵瞿忍不住揭穿她虚伪的面孔。

  ——这些都是借口。

  赵瞿想知道她心底到底是如何想的,他给足了她时间思忖和回答,可谢昭昭盯着他看了一会,最终却轻飘飘来了句“抱歉,其实我喝了点酒,当时头脑不太清楚”。

  赵瞿几乎是瞬间识破了她,这必然又是一句借口。

  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撬开她的唇齿时,赵瞿感觉意识似是在逐渐模糊,心底原本筑起的防线也在一点点坍塌。

  这世界只剩下她温热的气息和他剧烈的心跳。

  赵瞿当然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失控,他感受着陌生的情愫流动在身体里,忽然觉得早已经死在九岁那一年的赵瞿,好像又重新活了过来。

  他等着谢昭昭握紧拳头挥过来,等着她兴师问罪露出怒不可遏的模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制止他继续沉陷下去。

  他还隐隐有些期待,期待从她眉眼中瞥见一丝羞涩或悸动,如此便能证明并非是他一人沉溺于此。

  但谢昭昭却在胸口几阵起伏过后,语气平静道:“陛下,这下我们扯平了。”

  赵瞿顿时心口凉了半截。

  扯平了?所以在她眼里,他亲她就是一种报复吗?

  谢昭昭就这么急着跟他撇清关系吗?

  他骨节不断收紧,捏得那一株兰草咯吱咯吱作响。

  赵瞿正要发作,谢昭昭倏而拉住了他的手,她不解释更不多言,只抬眸望了他一眼,便拽着他往深林里跑去。

  她跑得很快,赵瞿下意识跟上了她的脚步,原本沉寂下去的心脏再次呼哧呼哧跳动起来。

  林子里不像是望舒湖畔有篝火照明,薄纱似的月光稀稀落落地洒下,勉强勾勒出树木模糊的轮廓,越往深处跑便越是静谧。

  谢昭昭带着赵瞿穿梭在高大的树木间,从两三成群的少女少年嘻声笑语中逃脱,直至周旁不再有人声喧嚣,唯有山风穿过枝叶的沙沙轻响。

  虽然她是第一次参加冬狩,却对冬狩开猎前的相看宴略有耳闻。这规矩是先皇在世时便有了,先皇深知土人与北人之间矛盾重重,甚至两派为分割势力,暗中立下了两方不通姻的规矩。

  先皇自然不能任其发展,便搞出了这个相看宴,让土人

  和北人子女在这一日戴上面具,婚嫁自由。

  如此发展到了今日,那相看宴不再纯粹是为了两派婚嫁,反倒成了两派之下的各方势力暗中较劲、拉拢关系的场合。

  左右有面具作为遮掩,少女少年们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已成相看宴上的常态。

  但再是奔放,他们也不敢在光明正大在望舒湖边如此。

  谢昭昭后知后觉意识到有人在看他们,忽然想起吕昭仪临走前的叮嘱——太子妃,此处人多眼杂,你要小心。

  既然太后可能在这场冬狩上对赵瞿下手,必然会让人盯着赵瞿的一举一动,若真是如此,他们方才的举止岂不是全落在了太后眼里?

  她来不及向赵瞿多作解释,便扯着他一路狂奔进了深林中,如今见四下无人,谢昭昭才停住脚步,弯着腰喘起粗气。

  谢昭昭稳住呼吸,直起身准备好好跟赵瞿聊一聊。

  她已经想好了开场白,正欲张口,赵瞿倏而握住她的手腕向上一抬,顺势将她抵在了盘枝虬结的榕树树干上。

  谢昭昭又是一懵。

  赵瞿要干什么?刚才不是已经扯平了吗?

  她还未来得及推拒他,他已是将俯下身,手臂支起将她完全圈梏住,清癯的下颌贴在她的颈窝。

  赵瞿埋头低语:“别说话,任羡之在你身后……”

  他嗓音骤然压得极轻,齿间吞吐出的气息带着一丝凉意,捎在颈上微微作痒。

  谢昭昭闭紧了嘴,视线倾斜着试图往身侧看去,只可惜眼睛转动的角度有限,她完全看不到身后的画面。

  她忍不住怀疑赵瞿是不是在诓骗她。

  但赵瞿将她结结实实圈住,她几乎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贴紧。

  赵瞿比她高出一头,看似身形清减削痩,却并不单薄。他此时将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榕树树干上,另一手握着她的腕骨向后倾轧,宽大的衣袖顺着他的动作堆积着垂落到臂肘处,露出小臂肌肉微微绷紧的嶙峋线条。

  谢昭昭突然发现,赵瞿好像有点紧张。

  他吞吐出的气息不均,喉结滚了又滚,脑袋埋在她颈间一动不动。

  直到背后不远处传来任羡之与人说话的声音,谢昭昭才知道赵瞿没有说谎,任羡之的确在这里。

  “少爷,前面好像来人了。”

  “不妨事,我再采些龙脷叶就走。”

  话音落下,背后便传来悉悉索索割草的声音。

  旁人都是钻小树林干坏事,只有任羡之是一股清流,他深入林中割了一箩筐的草药,一边采药还一边温声感叹:“还是罗浮山上的养分足,这些野生的药材远比药铺里卖的成色好。”

  小厮吃吃笑着:“家主让少爷来相看宴上寻个心仪的娘子,少爷却躲在林子里采药材,若是让家主知晓可要不得了。”

  说着,小厮忍不住抬头往前瞄了一眼,小声道:“不知道是哪家的娘子郎君,瞧着打扮贵气,竟是钻到这乌漆嘛黑的地方来寻欢作乐。”

  任羡之听闻小厮感叹的语气,却是笑而不语,只加快了手上挥锄头的动作,割完了脚下那一片龙脷叶便要背起箩筐离开。

  他目不斜视从那榕树旁走过,走出没多远,脚下倏而一顿,略显迟疑地转头回望了过去。

  这撑在榕树上的背影好生眼熟。

  “少爷,您看什么呢!”

  小厮追了上来,见任羡之盯着人家亲热,不由臊得脸红。

  任羡之视线扫见那熟悉的穿着,目光又落在了那人手中捏着的一株兰草上。他盯了一会,眉骨微抬,嘴角缓缓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没什么,走罢。”

  他原先怎么没有瞧出,赵瞿的嘴竟是比垒城墙的石头还硬。

  ——朕不想看见她。

  ——你等着瞧,朕往后再不会理她了。

  那日赵瞿咬牙切齿的嗓声犹在耳畔,不过短短两日,却是扯着那再也不见想的女子,趁夜钻到深林里搂搂抱抱。

  想必这两日,赵瞿为了不被自己说过的话打脸,一定憋得很难受吧?

  没想到这般天生骨头硬,性子犟的人,只用一株兰草便可以轻易地哄好。

  任羡之笑着摇头,与小厮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两人脚步声渐远,赵瞿才松开谢昭昭,脚下向后一撤,身形好似晃了晃。

  方才赵瞿无法理解谢昭昭看见橙梓和谢彰彰时的慌乱和心虚,但现在他不但理解了,还十分感同身受。

  若是今日没在此处见到任羡之,赵瞿或许还可以自欺欺人,就如同上次在谢昭昭家里半夜翻窗那般,只想着没人知道就等于没发生。

  他是当着任羡之的面说了一些信誓旦旦的话,他是后悔了自己遣她离开的决定,他是辗转难寐深受她的影响,但那又如何?

  左右没有人知道他的挣扎和煎熬,没人知道就是没发生,等过了今日失控的一夜,他仍是高高在上毫无软肋的越国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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