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但痛觉转移_甜心菜【完结】(35)

  赵瞿刚忙活完,还未将呼吸喘匀,一低头却见谢昭昭转了个身,一骨碌钻进了他怀里,两只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腰,咂着嘴将脑袋贴在了他颈窝前。

  “……”

  她当真是疯了!

  她怎么敢的?

  赵瞿僵了僵,浑身血液向上逆流,顷刻间便涌上了大脑。

  他从未与人靠得这样近过,不,上次她在曲水亭

  中揉搓他眉心的疤痕时,他也曾故意贴近过她。

  但那时赵瞿是存了戏弄她的心思,即便是触碰她亲近她,也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像此时,他毫无准备便被她抱了个满怀。

  可谢昭昭为什么会钻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

  她是将他当做了赵晛?

  是了,她说过她爱赵晛。

  别苑那次谢昭昭将他错认成赵晛,他问她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在外边晃荡,她当时说什么“儿臣在找太子殿下”。

  她竟是爱赵晛爱到连梦游都在寻赵晛。

  赵瞿明明说过不许她再爱赵晛。

  谢昭昭却是将他的话当做了耳旁风,赵晛不过是一晚上没有回大吉殿,她便如此寂寞难耐,还将他当做了赵晛的替身?

  赵瞿面无表情地冷笑一声,伸手就要掐住她的后颈:“朕不是赵晛。”

  指腹刚触碰到她颈后的软肉,还未用力,忽然听见谢昭昭喃呢着从齿间轻轻吐出二字:“陛下……”

  陛下?

  赵瞿动作一顿,像是怕自己听错,微微垂首,将耳畔贴近了她嘟囔不停的唇边。

  “陛下……”

  她又唤了一声,嗓声断断续续,却语气诚恳:“你长得……真好看……”

  哦,原来是他误会了她。

  谢昭昭并没有将他当做赵晛,她梦里原来是他。

  赵瞿眉目间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原本要掐在她后颈的手掌卸去了力道,掌心微弧,仅指腹虚虚贴触着她的肌肤。

  虽然知道触碰她不同的位置,可以减轻痛苦的程度也不同,赵瞿却从未试过这样将她严丝合缝地拥在怀里过。

  他每次只是捻捻她的耳垂,至多就是握着她的手心。

  这种程度的触碰便如同滚油中突然坠落一捧细雪,哗啦一下熄灭了沸腾的火光,但存余的痛感犹在,只是相比起原先难以忍受的痛苦要好受许多。

  而她在怀里时,他几乎感觉不到痛苦,连困扰多年的头疾也消失不见了,这种周身轻盈快活的感觉,温柔地包裹着他,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谧。

  好想将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赵瞿如是想着。

  谢昭昭见他没了动静,心下也松了口气。

  方才真是好险,她早就知道赵瞿脑回路异于常人,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一句“朕不是赵晛”。

  还好她反应够快,假装说梦话喊了声陛下。

  不然若是弄巧成拙,别说涨好感度了,他不将她丢到千步廊喂兽都是大发慈悲。

  折腾了这些时候,谢昭昭也生出些困意。

  但她向来不习惯与人同榻而眠,便强撑着眼皮,迷迷糊糊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赵瞿身上。

  他跟越国的男子很不一样。

  赵瞿身上没有熏香的味道。

  时人以熏香为乐,君子更好此道,像是赵晛身上便有龙脑香的气息,而橙淮身上则是松香味。

  就连谢昭昭父亲这样固执古板的谏官,平日出门都十分有讲究,他的官服要浆洗得笔挺如新,再三熏三晒,腰间坠着妻子缝制的芷草香包,整个人香喷喷的。

  因为过程太麻烦,她父亲向来是不假手于人,亲自洗衣熏晒。

  谢昭昭见赵瞿腰间也坠着香包,也不知为何,他身上却没有一点熏料的香味。

  她正想着,脑袋顶上倏而传来一个响亮的喷嚏。

  谢昭昭身体跟着一抖。

  那喷嚏声并未止住,反而像是被春日肆意疯长的柳絮撩拨了般,一个接着一个。

  赵瞿松开了叩在她颈后的手,低着头从谢昭昭身上捻起了一根短细的橘色毛发,他歪着脑袋盯着那毛发片刻,忽而压低了嗓音唤道:“重喜!”

  话音未落,又是一个喷嚏。

  重喜忙不迭小跑进了殿中,跪伏在床榻几米远之外的地方。

  他自然是不敢直视榻上的龙颜,便垂着首低眉顺眼将视线落在了地上,可这次重喜却没在床榻下看到太子妃的身影。

  他略有些疑惑,听到帷帐内传来接连不断的喷嚏声:“去大吉殿,阿嚏——找找殿内有没有一只猫,阿嚏——”

  重喜领了命令便离开了。

  谢昭昭听见这话却忍不住急了。

  她今日回到皇宫时天色已黑,便想着将橘猫先留在大吉殿内一宿,等天亮了再托人送到母家去,免得大晚上送去惊扰了她母亲,再叫她母亲胡思乱想。

  她来到立政殿前早已沐浴更衣,哪想到赵瞿对猫毛过敏得这样严重,便是换了身衣裳还是引得他阵阵喷嚏。

  如今那橘猫正在隔壁寝殿里,重喜岂不是一抓一个准?

  以赵瞿的性子,他怎会留下它的性命,怕不是要让重喜将橘猫抽筋扒皮。

  谢昭昭一下陷入了两难之中。

  她如今在赵瞿眼中是在梦游,若她不能对此事冷眼旁观,便要装作从梦游中醒来。但梦游惊醒需要契机,总不见得她平白无故就猛地弹坐起来。

  赵瞿又不是个蠢蛋,她要是这样做了,他必定会猜出她今夜的梦游是装的,方才就是故意接近他。

  帝王多疑,指不定他会如何想她。

  或许会觉得她心机深沉,或许会觉得她别有所图。

  可谢昭昭要是不在此时醒过来,她该如何阻止赵瞿伤害那只橘猫?

  她并未犹豫太久。

  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又是因为她的疏忽才导致了此事发生,便是赵瞿因此对她生出疑心和警惕,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谢昭昭撑着手臂就准备坐起身,但她还未动作,身边的赵瞿已是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坐直了身子。

  他解下了腰间花纹繁复的香包,从中掏出了一把小鱼干。

  谢昭昭:“……?”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可赵瞿手里的确多了一把小鱼干。

  谢昭昭倏而反应过来什么。

  赵晛说过,赵瞿登基后便将生母囚在了白云山别苑中,除一日三餐外不叫任何人接触她,没人知晓他生母的具体位置,一困就是十几载。

  赵晛还说过,赵瞿的生母薛妃失了神志,精神不正常了。

  她那日在别苑中寻赵晛时,发着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自然没有多留意那个院子里找猫的女人。

  只透过门缝看到那女人神情呆滞而迟缓,双眼空洞。

  谢昭昭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不过是见女人哭得可怜,而且所求之事顺手可为,便随口答应了下来。

  如今想来,那院子里哭着求她帮忙找猫的女人,恐怕就是赵瞿的亲生母亲薛妃了。

  倒是她疏忽了,先前竟是没有仔细琢磨过,既然赵瞿对猫毛过敏,那别苑中又怎么可能会出现猫的身影。

  谢昭昭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冒出了新的疑惑。

  若说赵瞿在意薛妃,他便不会将薛妃独自囚在别苑中这么多年,也不管不问。

  若说赵瞿不在意薛妃,那他为何纵容薛妃养一只橘猫,还随身在香包里携带了小鱼干?

  她纠结之时,重喜已是抱着橘猫回了立政殿。

  这次由于怀里抱着猫,他不便将身体下弯太多,视线便也跟着微微上扬。

  谁知目光却正好对上了床榻上的窈窕身影。

  重喜愣愣呆住。

  太子妃……太子妃在陛下的龙床上?

  天啊,天啊!

  陛下终于还是彻底变态了!

  重喜震惊之余,还不忘磕磕巴巴复命:“陛,陛下,这是在大吉殿,找到的猫……”

  赵瞿一招手,重喜便将橘猫送了过去。

  他随手捏起橘猫的后颈,另一手拿了一根小鱼干:“丧良心的东西,母妃少喂你半日便到处乱跑。”

  说着说着,赵瞿别过头打起了喷嚏。

  他嗓声明明带着些不耐烦,可喂橘猫的动作却很是轻柔,这种极致的反差,让谢昭昭忽然想起初进皇宫给他请安的那一日。

  不过是因为摔了玺绶,赵瞿便随口要处死她。

  后来此事以内监被杖毙收尾,他明明看出赵晛不想让内监死,偏要玩弄人心,以考教棋艺之名,让赵晛听着内监被杖责时的惨叫声。

  直至内监没了声息,他这才不慌不忙地定下棋局的输赢。

  谁能想到如此昏聩残忍的君王,如今提着一只让他过敏的橘猫,耐着性子等它慢悠悠地进食小鱼干。

  谢昭昭忍不住盯了他许久。

  但视线过于锋芒,便叫赵瞿敏锐地察觉了去。

  他黑漆漆的眼眸一转,正对上她直勾勾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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