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但痛觉转移_甜心菜【完结】(21)

  方才提起橙淮想要见她,赵晛也有想要试探一下谢昭昭的意思,毕竟在他们成婚之前,她与橙淮的关系最好。见她如此痛快应下见橙淮,却对圆房之事百般推辞,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似乎又酸又涩,堵在喉咙中上不来也下不去。

  纵然心头百般情绪,赵晛还是勉强压下,扯了扯嘴角:“好,全听阿昭的。”

  那仪仗队径直前往山麓下的别苑,别苑依山抱湖而建,曲水绕廊,黛瓦飞檐,中庭布着琉璃堆砌出的宫殿,此时已过酉时,远处依旧白雾蒙蒙,湖面停着几只俯身啄羽的白鹤,看着宛如仙境。

  谢昭昭和赵晛的住处又被安排在了赵瞿隔壁。

  此次墓祠祭祖来了不少朝堂重臣,两位丞相随同前往,便如赵晛所言,橙淮也跟了来。

  夕照落下时山麓的轮廓被柔光勾勒,黛色在湿润的雾气中缓缓交融,谢昭昭推着赵晛的轮椅往湖亭中走去,还未走近便闻到了一股浓醇酒香。

  亭内立着道颀长身影,傍晚的山风卷起红绡斗篷吹得鼓鼓作响,长发以玄色发带束作高高马尾,随风微微扬动。

  许是听见了脚步声,橙淮转过身,手中缠着红绸的酒坛撞上了腰侧的剑鞘,发出“叮”的一声长鸣,少年狭长的眸中映出谢昭昭的身影,他将酒坛向上掂了掂,嘴角轻扬:“阿昭,好久不见。”

  谢昭昭笑道:“也没有很久。”

  她杀诗圣时,曾去橙家附近踩过点,便在诗圣死前一天她刚见过橙淮,只是橙淮不知道罢了。

  橙淮还以为她是指去年的洗尘宴,冷峻的眉眼柔和:“那次宴上的酒不够烈,你说想喝关东的烧刀子,这是我特意寻了辽东人学来的酿酒手艺。”

  谢昭昭也不推辞,接过酒坛子拍了拍,嗅着酒瓮里隐隐飘来醇厚的烈香,满意道:“多谢橙将军。”

  眼看两人将自己忽略了彻底,赵晛脸色有些难看,但素来的教养还是让他端着一副温润模样,只是轻咳了两声,打断了两人对话:“可惜孤近日无法饮酒,不然今日便可不醉不归。”

  橙淮总算将视线安放到了赵晛身上,他扬起眉:“我知殿下护驾受了伤,特意带了些甜果酒,那酒水喝着不伤身,还有舒筋活络之效,那烧刀子便留着下次殿下痊愈后再品尝如何?”

  赵晛面色稍霁,颔首道:“好。”

  说话

  间,雾蒙蒙的空气中噼里啪啦下起了细雨,谢昭昭将赵晛推进了凉亭中,三人对酒而坐,橙淮望着亭外绕廊的曲水湖,忽而感慨道:“犹记得多年前我与阿昭曾在此地打过一架。”

  谢昭昭支着下巴,小口啜着杯中酒,听橙淮继续说着:“那时我们互相看不顺眼对方,又偏要争什么长幼之分,吵着吵着你便跟我动起了手,捶得我双眼青紫了数日。”

  “说来也是好笑,我那时不会凫水,又被你捶得看不清楚路,一时不察摔进了湖里,怀璋急得大喊救命,最后还是你跳进湖里将我捞了上来。”

  几杯酒下肚,三人关系似乎重新被拉近,橙淮唤起了赵晛的小字,赵晛似乎也陷入了回忆,眉眼柔和起来。

  那时候他们之间很是纯粹,没有利益牵扯,没有权谋算计,记忆中的一切都那样美好。

  见两人喟然长叹,谢昭昭心底嗤了声。

  橙淮小时候贱得很,她与橙淮动手是因为橙淮欺负她阿妹,她与妹妹相差了六岁,因她身体孱弱,妹妹自小便很懂事。

  那一次清明节,文武百官跟着赵瞿来了白云山山麓下祭祖,阿妹随着父亲住进别苑,她与阿妹已有数月未见,阿妹用新学的湘绣给她绣了一只香囊,知晓她与赵晛等人在曲水亭中听讲学,阿妹特意侯在一旁等着她放课。

  待到太子太师离开,阿妹才拿着香囊进了亭中找她。那香囊上绣着两只虎,一只威风凛凛的母虎,一只娇憨可爱的幼虎,虎身皮毛光滑如缎,色泽深邃,谢昭昭很是喜欢。

  阿妹正要将香囊挂在她腰间,却被橙淮伸手抢了去,他揉捏着香囊上的猛兽,讥笑道:“你这样的病猫,她给你绣什么百兽之王?”

  谢昭昭捏紧了拳头:“橙淮,你再说一遍!”

  橙淮不以为意地笑着:“说十遍也是如此,你这个病猫好没规矩,若你唤我橙哥哥,再恭恭敬敬跟我俯身作礼,我或许……”

  话音未落,那拳头已经像雨点般密密麻麻落下。

  橙淮从小众星捧月,何时被人这样对待过,等他反应过来,已是被谢昭昭打得晕头转向,鼻血横流。他恼怒上头想要还手,向前猛地一扑,却踩滑摔进了曲水湖中,没扑腾几下便呛得昏睡过去。

  若非是怕此事闹大了不好收场,谢昭昭才不会亲自下水捞他。如今想来这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她将橙淮救起后,因染了风寒连着高烧数日,险些丧命。

  亭外绵雨不断,橙淮与赵晛说说笑笑回忆过去,而谢昭昭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只偶尔附和一声。

  来之前她想好了试探橙淮好感度会不会增加,但真见到他,她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她对橙淮从未有过男女之情,橙淮也从不将她当做女子来看,两根钢筋如何缠绕在一起?

  转眼已是二更天,谢昭昭正琢磨着引出薛蔓这个话题当做突破口,忽听青石板上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她抬眸望去,远方长廊中幽幽亮起一抹流火,雨幕晕开曲水湖层隐隐绰绰的身影。

  来人乘着步辇,面容被濛濛细雨遮挡,但他身侧跟着内监重喜,谢昭昭想猜不到来人是谁都难。

  步辇越来越近,赵瞿病恹恹靠在椅背上,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身旁的重喜知道,陛下找她快找疯了。

  自打酉时过后,谢昭昭和赵晛便不知所踪。赵瞿今日格外不适,他小腹生疼,一会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刺痛,一会像是被千斤石锤砸了似的钝痛,一会又像是被冰锥狠狠捅了一下,那种疼痛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只觉得每寸血肉都在痉挛着绞紧了五脏六腑。

  他蜷着身体缩成团,额前背后尽是冷汗,那滋味不足以将人疼死,却实在折磨人,好似要将人骨头拆开,将肺腑脏器拧碎,期间他还忍不住吐过两次。

  赵瞿疼得浑身脱力,便发疯般嘶吼,叫重喜将太子妃和太子找来。只是别苑太大,整整占了半个山麓,赵瞿等不急,便叫人抬着步辇带着他一起找人。

  如今终于看到了谢昭昭,赵瞿等不到步辇落稳,抓着扶手匆匆下辇,可他步伐虚浮,脚下一时不稳,竟是踉踉跄跄向前摔去。

  谢昭昭和橙淮看见赵瞿,忙起身向前迎去,还未走到面前,赵瞿已是结结实实跪趴在了她脚下。

  “……”

  空气似乎沉寂了一瞬,重喜心下大慌,下意识唤着“陛下”便冲上去要扶起赵瞿,却被赵瞿完全无视,他慢慢张开蜷缩的身体,喘着粗气,朝谢昭昭伸出了哆哆嗦嗦的手。

  谢昭昭迟疑着上前扶他。

  “谢……”赵瞿浑身大汗,痛苦地发出低吟,下意识唤起她的名字,“谢——”

  谢昭昭:“不用谢。”

  第19章 十九个女主摸够了吗

  “不——用——谢?”

  赵瞿疼到想吐,听到她莫名冒出的三个字,压抑不住的怒气从喉间挤出,他缓慢地抬起微微僵硬的脖颈,黑瞳直勾勾看向谢昭昭。

  赵瞿白日里好生端坐时,那面容姿态懒洋洋的,便如同菩萨佛像眉目仁慈。

  如今再看他,眸底仿若化作三尺寒潭,神态宛如恶鬼,仅一眼已是让人心惊肉跳。

  谢昭昭被盯得毛骨悚然,一时间浑身僵住,便见眼前颤抖的手,突兀攥住了她的细腕。

  那堆积在五脏六腑说不出滋味的痛意,倏而消退了大半,赵瞿指腹不由得用力陷进了她白瓷似的皮肤里,似是溺水之人拼命汲取呼吸。

  他的指尖极冷,突然的颤栗感让谢昭昭下意识后撤了一步,但赵瞿攥紧了她的腕,她一向后退,便扯得他跪趴在地上的身体跟着倏而一晃,竟是额头直直撞向了她脚尖。

  谢昭昭又下意识抽开了鞋。

  只听见“咚”的一声,霎时间空气好似凝结成了冰。

  她反应过来,也顾不得腕间那只紧紧攥着不放的手,扑通一下跟着跪了下去:“陛下恕罪,儿臣并非有意冒犯天颜……”

  谢昭昭话没说完,身前那跪叩在地的青年天子,竟是发出了均匀舒缓的微鼾声。

  她愣了愣,迟疑着侧过身,趴在地上往赵瞿的方向望去。他脸色煞白,额间磕出了一小片红痕,恰好叠在眉心朱砂上,紧阖的眼尾在月光下泛着诡谲的艳色。

  “……”

  谢昭昭长吐了一口气,紧绷的双肩缓缓松开,抬头正好对上赵晛发懵的眼神:“陛下睡着了。”

  赵瞿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平日里肆意妄为惯了,高兴时可与臣子揽肩称兄道弟,不高兴时一拔剑便像是砍胥椰果盖似的,随手可削掉身边人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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