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但痛觉转移_甜心菜【完结】(108)

  橙淮一愣,听她吃吃笑道:“你以为他的尸首为何残缺?那江里的鱼可没有那般厉害,是我剁下了他的十指,将他捅死后绑着石头沉进了江底。”

  牢房内死寂一片,又倏而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谢昭昭,你该死!你这个贱人!你怎么敢?!”

  橙淮发狂一般向前摇颤,无奈双手被死死定在刑架上,便是再愤怒也撼动不了她半分。

  谢昭昭又拾起了烙铁,烧红后狠狠按压在了橙淮嘴上:“你叫唤什么?我听说你求着赵晛想要见薛蔓?”

  伴着厉声惨叫,她轻笑一声:“薛蔓得知此事可是吓得连夜回了任家坞,只恨不得与你撇清关系,倒是白瞎了你这一腔真情。”

  “你恐怕不信我的话吧?那你可要好好活着,瞪大眼睛等着薛蔓来找你,便看看我所言是真是假。”

  说罢,谢昭昭丢下烙铁,细细将迸溅到身上的血渍擦净,又嘱咐狱卒:“今晚给橙将军炖些人参补补身子,若没有将他看管好,任由他在行刑完毕之前咽了气,我便让你们下去陪橙将军一程。”

  狱卒不由一个激灵,连忙应声:“是,小的一定不会让他死了。”

  谢昭昭回到立政殿时,任羡之正在给赵瞿针灸。

  还未走近,赵瞿便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歪着头朝她笑道:“昭昭,来朕这里。”

  自回宫以后,赵瞿借着双目无法视物的缘由,几乎时时刻刻不与她离身,唯有今夜他去了千秋殿探望太后,她才有机会去廷尉狱看橙淮。

  赵瞿在任羡之面前也不知收敛,待谢昭昭走近,他伸臂拥住了她,一把将她带进了怀里:“你去哪了?”

  谢昭昭并不隐瞒:“廷尉狱。”

  赵瞿闻言目无波澜,似是早有预料。

  谢昭昭不欲多言此事,侧首望向正在施针的任羡之:“任太医,陛下的眼睛如今可有好转?”

  任羡之手上动作一顿,先是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赵瞿,又很快敛住眸光:“那蛇毒凶猛异常,又未能及时清毒,毒液已伤及陛下肝脏肺腑,需得日久悉心调养,或许能将毒素慢慢排出体外。”

  他话语间略有些含糊,直惹得谢昭昭生出些古怪之感,但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那一丝不对劲,便听见殿外匆匆传来脚步声,重喜垂着头跪在地上:“陛下,太,太后薨了。”

  赵瞿轻轻“嗯”了一声,将下颌偎在谢昭昭颈间,阖着眸似是有些疲惫:“昭昭,太后的丧仪交由你来安排如何?”

  谢昭昭下意识想要拒绝,毕竟赵瞿前脚从千秋殿离开,后脚太后便与世长逝,便是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两者之间的关系。

  赵瞿与太后不睦已久,那丧仪怎么办都不合适,倒不如直接交给太常来筹办。

  但赵瞿提这一嘴,显然并不是真的想让她住持太后丧仪,不过是在试探她是否思忖出了结果——唯有中宫之主才有资格操办太后丧仪之事。

  谢昭昭抿了抿唇,竟在此时不合时宜想起了法照。

  她回宫之后,一直记挂着橙梓的身世。

  橙家倒台后,橙梓便自此一病不起,每日茶饭不思,憔悴不堪,眼底再无往日容光,俨然有求死之志。

  她想着若是能找到橙梓真正的家人,此事或有一线转机。

  如今太后薨了必然要僧人前来超度,而她刚好可以趁机机会见一见法照——法照前两日才去过任家招魂祭,倘若她想知道那任家家主的季弟到底是为谁在招魂祈福,找法照问一问便知道了。

  谢昭昭迟疑再三还是点头应允,赵瞿来不及欣喜,面上刚浮现出笑意,却听见她问:“陛下以为建善寺的僧人如何?听闻太后娘娘生前常与建善寺僧人往来,不若明日请他们来为太后娘娘祈福?”

  她一口一个建善寺,赵瞿唇边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他垂眸,似是漫不经心道:“好啊。”

  第73章 七十三个女主不轨之事(二更合一)……

  一声声丧钟在沉寂的黑夜里敲响,沉闷而悲怆的余音震醒了宿醉东宫的赵晛。

  他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目,干涩的嘴唇轻抿了两下,勉强撑着手臂坐起了身体:“来人,孤有些口渴,速取水来。”

  宫婢本就侯在门外,听见召声连忙俯身进了殿内。

  她低着头将茶水奉上,赵晛揉着昏胀的太阳穴,如牛饮水般抬首将茶水一饮而尽。

  喝了水,赵晛又让宫婢将门窗打开通风,夜里的冷风吹拂进来,他终于清醒了几分,趿拉着屐屦向外走去。

  大抵是酒意未散,赵晛仍有些恍惚,他又要了一杯茶,一边呷着茶水,一边倚着红漆柱子望月:“如今是什么时辰了?哪里来的钟声?”

  宫婢瑟缩着,倏而跪了下去:“如今已是寅时,那钟声……钟声乃是丧钟,太后薨了……”

  赵晛耳边似是嗡地一声长鸣,他缓缓移动着僵硬的头颅看向宫婢,指骨捏紧了手中的茶杯,指尖因用力泛着一抹红白:“你说什么?”

  他骤然俯身扑向宫婢,攥住了她的衣襟向上提去:“孤白日里才见过太后,她怎么可能薨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诅咒太后?”

  宫婢吓得缩起脑袋,眼泪混着脸侧冷汗一起向下流,磕磕巴巴道:“不,奴婢不敢,太后,太后真的薨了……”

  赵晛狠狠盯着她的脸,像是要将她瞪出一个窟窿来,可看着看着,他便仿佛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般,连攥着她衣领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过刹那间,赵晛就出了一身的冷汗,深夜的凉风卷着丧钟沉闷的余音掠过,他从脊背生出阵阵无法抑制的寒意。

  那丧钟乃国丧大事时才会敲响,要么是天子驾崩,要么是太后或是皇后薨世,而丧钟的频次又会根据身份不同有所差异。

  这传遍京城的丧钟显然是为太后所敲。

  赵晛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再也无法站稳,身体摇摇颤颤向后倒去,手中的茶杯也应声碎落一地。

  他只觉得头晕目眩,肠胃里似是有什么酸气不断上返,直将他顶得嗝声不断,最后却是“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太后怎么会死呢?她怎么就死了?

  难不成是她挨不住橙家覆灭的悲恸,这便随着他们去了?

  是了,先前太后便以泪洗面,几度昏厥,想必她定是承受不住这样大的打击。

  都怪他,一门心思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却没有注意到太后的求死之志,若他早一些察觉到,或许此时便不是如此光景了。

  赵晛跌撞着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不顾地向前跑去:“备车,孤要进宫,快备车——”

  他嗓音嘶哑,脚步虚浮无力,没跑几步便

  跌倒在地,双臂撑在地面上几次竟是都站不起身。

  赵晛忍不住痛哭起来,悲戚的嗓声断断续续不成音调,直至他哭得发不出声音,情绪似是也慢慢沉淀下来。

  模糊的视线前倏而横出一条手臂,赵晛仰首望去,便看见了一身粗布丧服,头戴麻布冠的吕献。

  吕献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殿下要这样进宫?”

  赵晛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着,他身上还穿着常服,皱皱巴巴贴在身上,下摆还溅上了深浅不一的水痕和泥点子,更不要提他此刻披发赤足,言行举止似是比起往日那疯癫不羁的赵瞿还甚之。

  他擦去眼泪,哽咽道:“孤去更衣。”

  见赵晛转身往回走,吕献忽而上前两步,侧耳道:“殿下,太后之死恐怕另有隐情。”

  赵晛脚步一顿,神色微微呆滞:“你说什么?”

  “听闻太后悲恸欲绝,半夜之时从城墙纵身跃下当场毙命。但据微臣所知,太后畏高,便是要寻死也不该是以这种方式。”

  说罢,吕献又朝着他躬身一揖,似是面有惭愧:“此为猜忌之言,实乃微臣僭越,还望殿下保重身体,节哀顺变。”

  他口口声声说着这只是他心中猜疑,方才提出此言的语气却带着满满笃定,这令赵晛不禁陷入沉思。

  -

  主管宗庙礼仪,丧葬嫁娶的太常带着下属连夜进了宫。

  但他没见到赵瞿,只等来一个头戴帷帽白纱的女子。

  她端坐在太后的遗体旁,手里摆弄着象征天子身份的令牌,见太常等人到来,随手将令牌扔在了他们面前:“太后丧仪之事,陛下钦点由我操办,尔等当助我一臂之力。”

  见令牌如见天子,太常自然不敢怠慢,虽好奇面前这女子是何身份,却也不能多问半句。

  他赶忙躬身行礼,态度恭谨道:“微臣谨遵圣言。”

  说罢,太常便带着属下几人向她禀报起太后丧礼的流程。

  这流程十分麻烦,先要小殓,便是为太后净身、穿衣,再是大殓,便是将太后的遗体入棺,同时放入些许陪葬品。

  但此时不能订棺,还需要停灵十日,同时朝廷发布讣告,收到太后死讯的朝廷大臣们则会分批前往灵堂吊唁。

  待臣子们吊唁过后,还有臣子的妻女妇孺们前来瞻仰太后遗容,在灵堂前行跪拜大礼,并献上祭品和挽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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