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慷慨道:“随你提,毕竟你是花溪镇一枝花。”
陆时生毫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车吧,得是跑车,以后我开跑车送快递,□□。”
听他一本正经地开玩笑,漂亮女人知道自己被他的油嘴滑舌骗了,顿时一恼,佯做生气模样白了他一眼,斥道:“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她拎了装得满登登的塑料袋,又朝陆时生抛了个媚眼后,转身走了。
陆时生似乎习惯了这种迎合,等女人一走,便收了脸上的笑容,往座位上一靠,继续雕他的木头。
步梨暗暗冷哼一声。
结了婚有了孩子的大男人,还在外面跟女的打情骂俏,不仅如此,还如此理直气壮地讨要礼物,脸皮可真厚。
她为陆时生的老婆感到悲哀。
她没心情再待下去,抬脚去前台结账。
陆时生一眼就认出了她,寡淡的表情自然地切换成礼貌的笑容,“是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你正忙着刻木头,我就自己进来了。”步梨将怀里的物品堆到柜台上。
陆时生温和地笑了下,拿起步梨选的一个小狗的木雕看了一圈,说道:“这个是残次品,这处有个小裂痕没处理好,估计是伙计没发现,给放货架上了,要不你换个别的。”
“没事,我挺喜欢的。”步梨觉得这小狗木雕跟陆时生好像还有点像,都有一双黑亮亮的眼睛。
“那不收你钱了。”陆时生道。
步梨想着:这木雕这么精致,雕一个肯定得花不少时间,这也送那也送,这小店能赚钱吗?
“谢谢,这里的家具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嗯,大部分是,还有一部分是我父亲做的,他做了三十几年木工,手艺比我好。”
“那这些坐垫还有杯垫呢?”步梨仔细看了下,这些垫子的走线十分精致,款式也特别,不像男人的风格。
果然,陆时生道:“坐垫不是,这些还有那里挂着的几件衣服都是裁缝铺张婶做的,放在这儿一起卖。”
“如果你需要定制家具,也可以来找我,不过得提前。”他介绍道。
步梨点点头,忽然想起她家院子的篱笆有一处坏了,于是问道:“那你会修篱笆吗?”
“可以。”陆时生点头,“什么时候?”
“明天吧,完了我联系你。”修篱笆的事有了着落,步梨又向他打听:“你知道哪里有卖电动车的吗?”
陆时生抬头,“想买电动车?”
步梨点头,“好多年没回来,没想到这里比之前大了好多,我早上从镇子口走过来,脚累得不行。”
陆时生道:“有是有,只是从这里再走过去,大概要半个钟头。”
步梨一听,心里哀嚎几声,这脚今天怕是废了。
陆时生从她拧巴在一块的五官里察觉到她的心思,开口道:“不如我骑车载你过去。”
步梨想了想,觉得不合适,而且怪麻烦人,于是婉拒道:“不用了,你不还要看店吗?”
“离开一会儿不妨碍事。”陆时生说着已经准备了起来,从旁边的椅子背上捞起件外套披在身上,一边说道:“镇上卖电动车的就一家,那家的老板滑得很,你想买车的话,就跟我一块去,不然你一小姑娘,初来乍到的,容易被宰。”
“真的不用了。”步梨没想到他这么热情。
陆时生看她紧张的样子,笑了一声,“不相信我?”
步梨摇摇头,“我觉得花溪镇的人都挺不错。”
“那就走吧。”陆时生道。
步梨没再拒绝。
陆时生关了店门,也没锁,转身去推电动车,步梨便在一旁等他。
“香瓜?”
陆时生忽然喊了一句。
“嗯?”步梨习惯性地应了一声,回神才发现是陆时生在叫她。
陆时生笑笑,“没事,我就是确认一下。”
步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怎么知道她叫香瓜?
思索间,陆时生已经穿好了外套,一手推开门,一手从兜儿里把手机掏出来递到步梨跟前,“加个微信?方便联系修篱笆的事。”
第4章 城里来的大小姐何必管有钱人的事
花溪镇菜市场路口,菲姐炸鸡店。
崔胖咬着吸管,心里非常不爽。
方兰就邀请他一个人不行吗?为什么还要带上鱼蛋儿这个电灯泡?
他一杯奶茶还剩大半杯没喝,那根蓝色的吸管弯折处已经快被他咬烂了。
万波把番茄酱挤到方兰的盘子里,不忘嘱咐道:“吃薯条
得多蘸点酱,要不没味儿。”
方兰听他的建议,一根薯条半根都裹满了番茄酱。
万波关切地问道:“怎么样?”
方兰撇撇嘴:“有点酸了。”
崔胖有点生气,皱眉看着万波,狠狠质问道:“鱼蛋儿,你怎么不给我挤点?”
万波拿了两袋番茄酱扔过去,“给你自己挤呗。”
崔胖朝他瞪了瞪眼,方兰噗嗤笑了一声,劝慰道:“你俩别拌嘴了,我帮你挤就行了。”
方兰贴心地把番茄酱挤在崔胖盘子的边缘。
崔胖心里这才舒服了些,得意地望向万波,万波居然没什么表情,起码没有像他刚才那样嫉妒。
说不准是他太敏感太小心眼了。
他们三个人从小玩到大,彼此不分你我,只不过他书读得不好,高二没上完就辍学了,方兰和万波俩人却都是要考大学的,他很担心从此以后他要跟他们两人越走越远。
崔胖脑子里浮想联翩,正暗暗开导自己,就看到拿了根蘸好酱的薯条直接递到万波面前,“给你。”
???
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崔胖嫉妒到整个人几乎要扭曲变形。
还好那臭鱼蛋儿没有用嘴接。
崔胖心里有些沮丧,很想逃离现场,眼不见为净,“要不我还是回店里吧,生哥要是知道我装病请假,肯定会扣我工钱的。”
方兰急忙劝道:“别呀,你偷懒这么多次了,哪次生哥扣你工钱了?”
万波也道:“你都跟生哥说生病了,现在回去成什么了?”
说着,给崔胖递过去一根薯条。
崔胖臭着脸接过,放嘴里嚼了嚼,“真酸。”
不过他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早上他跟陆时生说自己拉肚子,现在要是带着一身炸鸡味回店里,那他说谎的事儿就不攻自破了。
他沉思片刻,点头答应,“不过,咱们大中午去鬼屋,鬼会出来吗?今天阳光这么好,谁家正经鬼选这么个大晴天出来啊?”
万波笑了他一句,“你还真信有鬼啊?”
崔胖白了他一眼,“我今天早上去那儿看了,快递都凭空消失了,空荡荡的路上,你猜有什么东西?”
“一个血手印!”
他语气太过,把方兰吓了一机灵。
“真的假的?你别吓唬人!”
“我都拍下来了。”
他拿出手机,把早上拍的照片拿出来展示,是一个很小的红点,但细细一看,那纹路确实像人的手印,放大了看,还能隐约看出指纹来。
方兰默默地问:“是不是那里有人住了?也可能是被收破烂儿的大爷捡走了吧。”
崔胖道:“收破烂儿的可从来不去那个鬼地方。”
“那可能昨天刚有人搬进去。”
方兰说完,想起昨天晚上亲眼目睹的可怖情景,自己都有些心虚,低低念叨了句,“好像也没那么巧的事。”
“别瞎猜了,那儿肯定有鬼。”崔胖确切道。
说罢,娓娓道来地讲起来。
“我奶奶说了,那里之前有一座墓碑,埋着一个冤魂,每次刮风下雨,那块地方总是风最凶雨最大的。我奶奶之前去那里卖鸡蛋,无意中踢到了一块石头,当即背后一股阴风刮过,没走几步便风雨大作。”
“她推着车赶紧往家走,没走不远,雨又停了,我奶奶回头一看,才发现只是那房子的周围在刮风下雨,别处一片风平浪静,一滴雨点都看不着。”
现在那位香瓜女士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地址也写十几年前的,还有昨晚飘来飘去的白影,可不就是女鬼吗?
他听过奶奶讲的故事,又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现在对香瓜女士是女鬼的事深信不疑。
方兰听得背后发凉,这几天镇上也在传绿柳街的事,她听了不少绿柳街12号的鬼故事,每次听总会有她没听过的版本,一件比一件离奇,越听越觉得邪乎。
“反正我不信。”
万波笃定道。
“你们听到的都是人们瞎编的,都是危言耸听罢了,还有人喜欢乱编故事引人注意。其实大多数闹鬼的现象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自然声响、光线折射,又或者是谣言听多了,人们本身在心理上会本能对其有种畏惧感。”
崔胖不服气地往后一靠,双手抱肘,就等着万波自己打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