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梨做出一个笑容,“这么贴心吗?”
陆时生回头望了他一眼,“毕竟要照顾一下眼瞎了的人。”
他见步梨还愣着,长长的黑发垂下来,有点乱,挡了半天脸,他不禁嗤笑,“想什么呢?”
步梨呆愣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如实道:“浑身酸疼。”
陆时生人一僵,扯了下嘴角,“我下次注意。”
话是这样说,他也不知道下次怎么注意。
“再不起床,一会儿赶不上车了。”他催促道,“要不我给你穿?”
“不用了,你先出去一下。”
陆时生暗暗勾了勾唇,觉得她很容易就害羞,又想起昨天晚上两人的火热,显然他们俩的白天和晚上并没有共用一个进度条。
大概是见陆时生没动,步梨皱了眉,慢吞吞说道:“我感觉咱们还是要慢慢来,不要一下发展太快,所以你先出去,我才能换衣服。”
这话说出来之后,陆时生的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一种心虚蒙上心头,不太自信地看了眼步梨。
难道是......对他不满意?
他将行李箱合上,转身出了门,“外面等你。”
一夜的暴雨将空气里的闷热带走了大半,出发的时候,已是淅淅沥沥的小雨,随着凉爽的风飘落下来。
步梨从早上起来就蔫蔫的,四肢酸软无力,一路都是一副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模样,陆时生倒是精神,一路上打车搬行李,丝毫没有半点疲惫。
等到了车厢找到对应的位置,步梨觉得累极,坐下后便歪着头看向车窗外。
陆时生递了杯豆浆给她,步梨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她幽怨地看了眼陆时生,扭过头边喝边继续看风景。
陆时生被她这眼神看得浑身发冷,强忍着心里的一团火,包了个鸡蛋递过去,“要不要?”
步梨一如方才,同样说了句,“谢谢。”
来回几次过后,终于是换了陆时生幽怨,他胳膊肘撑在座椅的扶手上,轻瞥了步梨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不满意也不至于这样,我下回改改便是了。”
“改什么?”步梨回头看他一眼。
陆时生咳了一下,“就是晚上......”
步梨脸一红,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是他误会了,想要开口辩解几分,又不想在火车上跟他探讨这个,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最后只说了句,“累了。”
“那就睡会儿,快下车了我会喊你。”
步梨实在是缺觉,很快靠着车窗睡了过去。窗外阴沉沉的,步梨下巴微微扬着,睡得很沉,红润的嘴唇微张,柔软又诱人。
陆时生看着她的睡相,目光在她粉嫩的嘴唇上顿了片刻,心里生出没来由的一团火热。
他皱了下眉,强行把目光移向别处,顺手把鸭舌帽从自己头上摘下来,扣在了步梨脸上。
第35章 专属厨娘甜甜一章
两人是临近傍晚才回到花溪镇的。
去东岛的这些天虽然没帮陆时生找回从前的记忆,但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来之前她还拉着一个大行李箱去望潮木工坊找陆时生,现在也享受了被人送回家的待遇。
步梨忽然觉得东岛之旅像是一场梦,梦幻得不太真实,以至于她走到陆时生跟前,掐了掐他的胳膊,没遭到反抗,她才安定下来。
写真馆关店了好几天,好像也没耽误几单生意。这栋三层高的别院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坐落于繁茂的花草树木间。
陆时生把步梨送到家,没有要走的意思。
两人都饿着肚子,陆时生便想着去到厨房准备做点吃的。
从前他在这儿当帮工的时候就宾至如归,比步梨还了解厨房各处设施,现在有了正式的名分,反倒觉得不好意思了,开柜门找食材之前还很客气地问了句,“能用下厨房吗?”
步梨回了屋子后就懒懒地陷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向冯雅询问工作的事,临走之前,她怕影响客源,开了个工作专用微信号交给冯雅,把拍摄的方式改成预约制。
到现在只有一个顾客来预约,冯雅给安排在了明天。
听到陆时生说话,她懒洋洋回了句,“可以,你现在是这里的老板娘。”
陆时生慢条斯理地纠正她:“我觉得我更像厨娘。”
他最终只在厨房翻出来两包泡面,又配了两个鸡蛋和一捆小白菜。
锅里正烧着水,步梨走过来觉得自己应该帮点忙,走过来正看见陆时生在处理一堆烂菜叶。
“我帮你吧。”
陆时生往边上挪了挪,给她留出来摘菜的位置。
步梨把烂了的叶子摘出来扔进垃圾桶,陆时生看着她动作顿了顿,几次过后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点疑惑,“扔了?”
步梨漫不经心地说:“烂了啊。”
“没全烂。”
“烂了一点就不能吃了。”
步梨想起来去东岛之前她还买了不少苹果和桃子,果然打开冰箱一看,每个身上都长了黑色的圈,或大或小,步梨通通给扔了,陆时生看了看,没说什么。
做完这些,陆时生开始煮面,步梨在厨房基本上等于闲逛,她见到墙上挂着的围裙,心血来潮给陆时生套了上去,淡黄色的围裙在他身上显得有点愈发小巧可爱。
听步梨呵呵地笑了两声,陆时生将反抗的情绪压了下去,再忍两分钟面也就煮完了,步梨却还充分利用这两分钟认认真真地把蕾丝带子在他身后系好。
“诶?”她发出一声惊呼,“你衣服后面破了,是不是勾到哪里了?”
步梨拽着衣角给陆时生看他衣服上破的洞,她从前倒是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陆时生。
陆时生本人并不太在意,问了句,“明显吗?”
“不明显,改天我们去买一件新的吧。”
她回想了下陆时生几乎就两件短袖来回换着穿,又经常来回搬快递,衣服很容易弄破。
陆时生把面盛了出来,“步大老板,我们穷人家的孩子一年买不了几次新衣服。”
步梨怔了片刻后,朝他眨眨眼,逗他道:“买不了几次具体是买几次?那你今年买几次了?”
陆时生轻笑着说了句,“额度用完了。”
“那缝缝吧,你脱下来,我给你补补,虽然我不会,但可以学,应该就是用线把破了的边连起来吧。”
步梨嘴里念叨着,还真研究起来怎么缝衣服了。
“那......你脱吧。
”陆时生大大方方把手一扬,示意步梨帮他脱衣服。
他手举过头顶,还拿着长勺。
过了两秒,他感觉衣角被人撩起来半边,腰间一阵凉飕飕的触感传来。
步梨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色,没经思考手就伸了进去,在他的腰线上掐了一把。
“先把我肚子填饱再说吧。”
她说话时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手上动作分明在撩.拨,却让人一点也联想不到色.情这个词。
步梨转身走了,回到沙发继续瘫倒。
陆时生当时想着,要不是在盛面,要不是手里还有厨具,他定要把她抓过来。
晚上,两人一块吃过了饭,陆时生去洗碗,步梨开始收拾她的行李箱,把买来的衣服整整齐齐挂好,出来时,陆时生的包还被丢在客厅,包里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除了在这里留宿的那两次,这是陆时生在这儿待到最晚的一次。
步梨走到了厨房看到陆时生还在刷碗,两个碗两双筷子一口锅被他刷得锃亮。
“我比较保守。”步梨忽然冒出来一句。
陆时生不明所以,听到她补充道:“我们现在还不能同居。”
陆时生手上动作顿了顿,心里缓缓蒙上一层阴影。
他原本也没想到这一层,此刻看着步梨担心的眼神,到底她还是对自己不太满意......
陆时生眸光闪了闪,用似有若无的笑意掩饰尴尬,漫不经心将碗放在橱柜里后,把擦了手的毛巾往边上一扔,“回了,早就想家了。”
他转身正见到步梨如释重负一般吐了口气,心里咯噔一下,勉强压下翻涌的火气,耐心地好言问道:“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步梨脸上重新浮起笑意,想了想说:“虾。”
陆时生:“要剥好吗?”
步梨摇摇头,“不要,要新鲜的,煮好带过来,一起剥才有意思。”
*
第二天一早,步梨刚起床就听到门口有人按门铃,这种一次慢两次快的节奏是陆时生独有的按铃方式。
步梨知道是他,没着急开门,反而先到二楼的阳台上跟他招了招手。
她还穿着睡衣裙,一身干净的白色,身旁有一棵很高的梧桐树,步梨站在枝桠后朝着他的方向笑了笑,示意她让他等会,她马上下去开门。
她转身时宽松的裙摆带起一阵风,陆时生正抬头望着她,那一刻没来由得生出几分恍惚和害怕。
他怕步梨只是下凡渡劫的神女,来凡间走一遭后,终究是要回到高处去,还把他的整颗心给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