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奶奶心情大好,胃口也不错,她们两人聊得很投机,陆时生就坐在一旁兀自玩着手机。
等到快午饭时间,桂香奶奶还有一个吊瓶要打,步梨跟桂香奶奶暂时告了别,去找她事先做了攻略的海街小馆。
“诶?小陆啊,”桂香奶奶朝陆时生喊了一声,“你怎么不跟香瓜一块去啊?”
陆时生还挺听话,正要起身,步梨道:“他没兴趣,让他陪着您吧。”
陆时生抬了一半的屁股又坐了下去。
桂香奶奶摆摆手,“我有什么可陪的?你俩一块去多好?”
陆时生靠在椅子上,“奶奶,我一会儿还得给您办出院手续。”
步梨笑了笑道:“放心吧奶奶,我在您输完液之前就回来了。”
她说完便走了。
今天天空晴朗,温度也适宜。
海街小馆离医院只有一站地的距离,步梨原是想随意走过去,但她到了公交站点,刚好有公交到站。
县城里只有1路和2路两条公交线路,来的是2路,正好到目的地,步梨便上了车。
车上人不多,有几名乘客一看就是游客。
步梨前面的位置是两个女孩,两人都穿了蓝色系的衣服,显然是闺蜜装。一人梳着丸子头,一人是精干的短发,青春靓丽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路上,两人都在畅聊,好像有耗不尽的精力,望着窗外的景色哇个不停,时不时还会自拍一张。
“海城小街站到了。”广播声响起。
公交车在站点挺稳,步梨下车,发现那两名女孩也在这一站下,路过她身边时,回头轻轻望了她一眼。
步梨打算跟她打个招呼,还没来得及,女孩便又匆匆回过头。
步梨收了笑,走在女孩身后。
这条街很好看,两边的店铺都被刷成蓝白色调,和大海豁然开阔的氛围完美匹配,走着走着也会遇到几个非主流的叛逆店主,把门面装修成鲜艳的粉色或是橘黄,再摆上丰富繁茂的绿植,豪放又不失细节的装饰。
步梨时间很充裕,她拿着相机一边拍照一边往她要去的小店走,不到一公里的路程她走了快半个小时才到。
进去后,那两名女生居然也在这里。
同样的目的地。
短发女孩抬头看她时,步梨朝她笑了笑,坐在了她们旁边一人位的小桌上。
这次,女孩没扭头,而是也朝她笑了一下。
步梨点了两个菜加一个甜品,等上菜的期间,两名女孩一直在看她,还小声讨论几句,步梨转过头去问道:“有事吗?”
丸子头有些拘束,犹豫着没开口,倒是短发女生比较健谈,开口问道:“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你帮我们拍张照片吗?”
“好啊,”步梨爽快答应。
女生欢喜道:“太谢谢啦!”
丸子头腼腆地跟着说了声:“谢谢。”
步梨接过女生的手机,往后退了几步寻找最佳视角,“你们想要什么感觉?”
短发女生迅速伸手摆出了一个耶,“要那种自然清新活力四射的感觉!”
丸子头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忙说道:“随便拍拍就好了。”
“没问题。”步梨道。
她们的座位靠窗,外面便是清新亮丽的小街,正好可以透过窗户取景,步梨根据周围的环境,脑海里想象出了一个画面,还有画面该有的色调、氛围。
“不介意我调一下参数吧?”
“可以,姐姐你是专业的吗?”
“业余。”步梨简单地调了下色温色调,又教两人摆了姿势,然后利落地按下快门,咔咔拍了好多张。
“好啦,你们看一下。”
步梨归还手机。
她刚坐回到位置上,就听到两名女孩的惊叹。
短发女孩赞不绝口,“姐姐你好专业呀,你是不是来这边拍照的旅行博主呀?”
步梨摇摇头。
“我是本地人。”步梨说完,见女孩露出不信的眼神,步梨又补了一句,“真的,我是花溪镇的村民,花溪镇去过吗?”
丸子头女生说道:“没有,不过我看攻略里有推荐,是个小众景点。”
短发女生好奇地问道:“那边远吗?有什么好玩的?”
“离这儿不远,很漂亮的,欢迎去村子里转转。”步梨想了想花溪镇的特色,脑子里居然冒出望潮木工坊的场景——男人懒洋洋地坐在柜台前帮人结账。
步梨灵机一动,盛情推荐道:“别看只是一个小镇,那儿的村草可帅了,号称花溪镇一枝花。”
“姐姐有照片吗?”
提起这个,连腼腆的丸子头都十分感兴趣。
“没有。”步梨可惜地摇摇头。
陆时生朋友圈里一条动态也没有,也不知道是把她屏蔽了,还是没发过。
短发女生哀叹道:“好可惜啊,我们明天就走了,这次来应该没机会去花溪镇了。”
步梨见她们失落,和声安慰道:“害,其实也就一般啦,脸是帅的,不过穿搭有点土。”
两名女孩笑了两声。
步梨低头喝了口温水,不知何时,她感觉一道阴影压了下来。
本以为是服务员来上菜的,但她眼前出现一个男人的腰部,
一只修长的手把椅子往后拉了半步,然后在她面前坐下。
步梨惊愕抬头,见对方一脸淡然,就好像是跟她一块来的,刚刚只是出去上了个洗手间,现在回来了。
陆时生理了理衣袖,一番吃饭前的准备过后,很自然地开口问:“点菜了吗?”
步梨却两眼一黑。
第14章 天上云和地上泥我们很般配吗?
陆时生若无其事地看了会儿菜单,喊来服务员,加了份餐具,顺便又加了道菜。
“不是说不来了?”
步梨有些心虚,不知道刚刚陆时生有没有听到她们的谈话。
果然不能在背后谈论他人。
她转过头,两名女生给她递来了个眼神:是他吗?
步梨轻微点头,小心克制地用口型回了个是。
“临时饿了,来吃点。”陆时生回答道。
“哦。”
空气里安静了一会儿,陆时生突然开口问:“刚刚你们在聊什么?谁帅?谁土?”
语气淡定。
“你帅,我土。”步梨笑呵呵地说道。
她在内心里进行了深刻的反思,贬低别人来安慰他人,委实不可取。
讲实话,她并没有觉得陆时生土。
没有西装革履的约束,从头到脚都是简单干净的打扮,有种返璞归真的自然美感。
清冷俊朗的五官,简约淳朴的气质,众里难寻。
“哦。”陆时生轻哼了句。
旁边两名女生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尴尬到极点后,步梨干脆选择大方承认,“介绍下,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花溪镇一枝花。”
陆时生皱起眉头,没等他说话,短发女孩一脸秒懂的样子,笑道:“原来花溪镇一枝花是姐姐的男朋友啊。”
步梨摇头解释,“就是普通朋友。”
“是吗?”两人明显不信。
步梨重重点头。
“好吧。”短发女生没再调侃,“不过你们挺般配的。我们吃完就先走啦,摄影师姐姐。”
步梨对摄影师姐姐这个称呼很受用。
点的菜陆续上齐,陆时生边吃,边注意到步梨嘴角带着笑,显然是开心。
“这么开心?”他道,“因为她说我们般配?”
“不是,因为她刚刚喊我摄影师。”
陆时生感觉嗓子一噎。
“我们很般配吗?”步梨呆呆问了句。
陆时生抿抿嘴,“当然。”
“一点也不。”
非要一句话分两句说。
他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偶然有了一个交点,将来注定是朝着两个方向行进。
他悄悄看了眼步梨,她的确很漂亮,纯真,就跟天上的云一样,没沾染一点尘埃。
有人生来就是天上云,有人却只能是地上泥,就算借着风飘起来,也够不上云的高度。
......
选定来这家饭店,步梨原是计划悠闲地打卡享受的,因为陆时生的临时加入,又发生了方才那一番对话,吃饭时氛围有些尴尬,但两人都若无其事,全程淡定地吃完了饭,然后回医院去接桂香奶奶。
办理完出院手续,桂香奶奶高高兴兴出了医院,步梨陪着她坐在车后座,回到花溪镇时已经下午三点钟。
桂香奶奶找来一个花瓶,跟步梨一块仔仔细细地把花插在瓶子里。
桂香奶奶对花草一类的东西非常爱护,她年轻时就喜欢在院子里种些花花草草,让小院看起来生机勃勃,但她对插花不太懂,步梨便教她。
桂香奶奶很有耐心地学习,插完花又爱不释手地摸着花瓶,感叹道:“我这辈子还从来没收到过别人送我花儿呢,只可惜过两天就该枯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