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他要那么多钱,是想干坏事?”
周建国愣了愣,否认道:“那孩子虽然坏事干了不少,但本心不坏,而且,我没给他钱,他能干什么坏事?”
陈诚没再问,因为这件事徐洋在警局里已经交代了。
据徐洋的交代,他去应聘当模特,却被不正当的影视公司骗过去拍了不雅视频,因此受到了威胁,让他交十万块钱的抵押金,不然就把视频发给他的亲友。
这个公司的领头人他们已经抓住了,就是刘默。
陈诚咬了口包子,味道很不错,用料很足,馅料也新鲜,榨菜酸酸甜甜的,味道也很特别,陈诚想起在部队时,周平每次回家都会给他们带一大包的土特产,其中就有榨菜,和现在吃的味道一样。
陈诚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压下,从包里掏出周平的手机和那个存了照片的优盘递给周建国。
“这是什么?”周建国有些怔愣。
“是周平的手机。”陈诚道。
“阿平?”周建国表情一滞,不可思议地将手机接过来,双手颤抖着握着手机望了许久,都没做出反应。
陈诚又把U盘给周建国,“这是温故给我的,他这些年失了记忆,不知道有这部手机的存在,也是后来才找到的,但这手机坏了,他找我帮忙修,技术部的同事已经将里面的照片都导出来了。”
周建国看了看,没接,“这什么,我不懂,也不会用。”
他按了下手机键,没亮。
陈诚道:“手机已经修不好了。”
周建国闻言,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陈诚见状,从公文包里拿出随身带的电脑,打开将U盘插了进去,他犹豫了下,事先征询了周建国的意见,“要看看吗?”
过了会儿,周建国点点头。
陈诚将电脑屏幕朝向周建国,打开相册,“点这个键,就可以左右翻。”
第一张照片是他们雪豹大队的合照,周平和温故挨着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周建国一眼便看见了。他看了会儿,用粗糙的手指按了下陈诚方才说的位置,他操作不太熟练,手也一直抖,滑了几次才找准位置。
相册里都是很久之前的老照片,陈诚看了也被带到当初在特种部队的那段日子里。
周建国比他想象得要平静,直到翻到最后一张。
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传来男生的打闹欢笑声,还有笑骂声间续传出。
“温故!你个混蛋!还给我!”
“有本事自己来拿!”
“队长,好队长,给我吧。”
“不给!”
周建国忽然按了暂停键,陈诚不明所以,注意到他脸色逐渐变得阴沉凝重。
“周叔?”他喊了句。
周建国哑着嗓子说:“刚才那段,我想再听一遍。”
陈诚帮他把进度条拖到开头,方才的视频被重复播放了一次。
周建国听完这段,沉默了良久,精神似乎变得恍惚,目光盯着一个虚无的地方摇头,嘴里不断地低声重复:“不可能,不可能......”
“周叔,怎么了?”陈诚心里涌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周建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塌陷,轰隆一声,将他整个大脑震碎。视频里的声音在他大脑里自动播放、重复,最后化成谴责的声音,又像是在哭泣,他一时胸闷至极。
半晌,周建国缓缓抬起头。
“陈警官,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第67章 跟踪者我想报仇
陈诚将周建国带回了警局。
在审讯室,周建国承认,他撞到温故的事并非意外,而是他蓄意设计的一场阴谋。
他对徐洋再了解不过,故意在他面前提到镯子值钱的事,却不给他,拿话语激他,让他有本事去抢,徐洋果然去了。
周建国给温故的那块运动手环里面装了定位器,能够实时监控到温故的位置,那晚他开车在巷子里行驶,其实是在等时机,等温故跑到那个十字路口,他便假装来不及,一脚踩了油门撞上去。
这场设计他并非有十足的把握,周建国也是在赌。
或许徐洋不会去抢包,又或者温故不会去追,又或者他的时机不会把握得那么好。
这些都没关系。
他想看看天意,看看上天是否同意他报仇。
结果,他成功了。
所以,在陈诚给他看那些老照片之前,他都一直坚定地认为,是上天让他报仇的。
“报仇?”陈诚压制着心里的愤怒,继续审问下去。
周建国点点头,他也是刚刚才得知,用这个词似乎并不合适。他被骗了。
“我以为,是温故杀了我儿子。”
陈诚皱了下眉,“为什么这样认为?”
周建国垂眼,“有个人和我说的。”
“谁?”
周建国摇摇头:“不认识,他每次来找我都戴着帽子和口罩,说是阿平之前的战友,作战时伤了脸,不方便见人。”
“不认识人的话你也信?”陈诚觉得可笑,而且什么作战时伤了脸无法见人,他们特战队没这号人。
周建国道:“那人和我说阿平和温故平时关系就不太好,出事那天,温故拿了阿平的装备自己逃跑,阿平才没能走出雪山的。起初我也不信他的话,但他放了一段音频,我听完,才信了他。”
“对了,定位手环也是他给我的。”
陈诚问:“关于那个人的信息,你还知道多少?”
周建国愧疚不已,“我真的不知道了,能说的我都说了,事已至此我也没理由替他隐瞒。”
“音频在哪?”
“被我删掉了。”
“手机给我。”
陈诚把周建国的手机拿给技术部的罗鹏,让他把删掉的内容恢复。
他听过音频,立刻听出这是从后期合成剪辑的,有些地方甚至会卡顿。
周建国因为
无知外加被丧子之痛蒙蔽了双眼,才上了那人的套。
周建国自愿认罪,把能交代的都已经交代过了,陈诚想查幕后指使,关键转移到了温故那里,他需要去问问温故最近和谁结了仇。
去医院的路上,陈诚忽然想到了刘默。
上次在警局遇到时,他没来得及细问刘默与温故的瓜葛,一时他有些后悔,如果那时他多问几句,会不会就能提早预防,就有机会阻止事情的发生?
陈诚脑子里一团乱麻,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他心理素质一向很好,只是这一次,是温故。
越是熟人,越是让他无法冷静。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路踩着油门到了医院。
温故正在吃步梨给他做的青菜粥,见陈诚匆忙赶过来的模样,不明所以地问:“出什么事了?吃饭了吗?一块吃点?”
陈诚走过去,接过温故手里的碗放到一边,“先别吃了,听我说件事。”
他本来是很着急地想要问问温故这件事,但此刻到了人面前,忽然不太忍心把真相告诉温故。
眼下这个事态,他也不得不说。陈诚搓了搓手心里的细汗,开了口。
温故听完整件事,整个人还算平静。陈诚刚松了一口气,就见到温故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蓦地咳出一口血来。
陈诚吓坏了,急忙去找医生,温故将他叫住,说自己没事,让他先坐下。
“我知道是谁了。”
温故把嘴角的血迹擦干净,忽然笑了一声。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每次见到都会带着真诚憨厚的那张脸。
“能剪辑那种音频的,只有一个人。”
“你说的是谁?会不会是刘默的同党?”陈诚迫切地问。
温故摇摇头,是一个看似与这件事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他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好心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倾囊相助,取得信任,又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局外人,佯装不知情地帮忙推荐工作。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吗?
温故想不通为什么会是他,但似乎只有这一个结果,因为除了陈诚,他只把手机给过他一个人,当时他初来江北,也是他推荐的刘默。
温故脸色惨白,咽下嘴里的血腥味道,“阿水,真名叫彭文赛。”
*
陈诚在医院待到傍晚才离开,出来时,步梨和他一块。
天边落日映出的余晖像是火烧过一样,步梨收回目光,想起方才,她在病房门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当时的心情无以言表,只能极力压制下心头的抽痛。
因为情绪起伏过大,整个下午温故的状况都不太好,陈诚面带歉意,后悔道:“怪我太心急,把这些告诉他,反倒害了他。”
步梨抿了抿嘴,“别这么说,陈警官,左右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我相信他肯定能好起来的,医生不是说了吗,只要不再受外界刺激,是可以醒过来的。”
“肯定会的,”陈诚点点头,“我送你回家吧,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