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欠着。”温故犹豫了一下,转身去开车。
他坐上驾驶位,屁股刚落座,就又起身往步梨那边靠过去,步梨往后靠了靠,温故道:“你没系安全带。”
“我自己系就行了。”步梨伸手去摸安全带。
温故执意帮她,抢先一步扯过安全带,咔嚓一声扣上。
两人四目相对,没等步梨反应过来,她的嘴已经被对方堵得死死的。温故明显是想宣示什么,这吻来势汹汹,带着掠夺式的占有,步梨口红都被亲掉了。
好一会儿,温故才满意地坐回去,发动车子,又开口说了句,“还有两次。”
*
花溪镇。
望潮木工坊现在改了名字,叫老崔超市。
步梨和温故进去选了些晚餐要用的果蔬食材,到了收银台,崔胖正坐在那儿,全神贯注地打游戏,都没察觉来了客人。
温故从收银台随手抓起一包口香糖朝崔胖砸过去,正中他的脑门儿,“臭小子!结账了!”
“等会儿等会儿!”崔胖游戏被打断,正烦着呢,抬头看见温故和步梨,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僵在原地愣了两秒后,突然瞪大了眼睛,由惊转喜,“生哥?步梨姐?你们回来了?”
“你不是出去打工了吗,怎么又在这看超市?”步梨问道。
崔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大城市太难混了,我还是在这个小镇子上待着更舒服,反正我也没什么大梦想,饿不死就行,正好生哥的店不是空着吗,我就和我大伯一块给租用了。”
崔胖将东西装到塑料袋里,笑嘻嘻道:“不用给钱了,生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算我请你的。”
温故给了他一百块钱,说道:“不用找了。”
“这我可不要。”崔胖把钱还给了步梨,温故看着他,拧眉问道:“什么意思?”
“想想这就是步梨姐的钱啊,毕竟你那么穷,生哥,就算步梨姐有钱,你也不能仗着他喜欢你,就这么挥霍。”
温故脸都绿了,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与这小子计较,才压下心头的气,毕竟他一向嘴欠,“给你带的礼物。”
崔胖瞬间喜笑颜开,变脸比翻书还快,笑呵呵地说道:“生哥,你好像瘦了,是为了不被步梨姐抛弃,所以减肥了吗?不过气色倒是还不错,嘴唇也红润了,还白了,比以前更帅气了。”
崔胖心想着豪门女婿肯定也不好当,连生哥这么帅气的人都需要这般努力。
他见桌上还几个精致包装的礼物袋子,不可思议道:“这么多都是我的?”
“这两个是朵朵和桂香奶奶的,我看房间里黑着灯,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最近广场有秧歌,桂香奶奶天天都去看,也不嫌冷,你们要去看吗?”
温故摆了摆手,“算了,下次来再看他们。”
崔胖问:“步梨姐,下次来还有礼物吗?”
步梨笑笑,“你该问他,这些都是他买的。”
“真的?”崔胖不可置信。
步梨点点头,“他很有钱的。”
崔胖皱眉,吃醋道:“生哥,你发财了?怪不得彭文赛说要去江北找你,你是不是把你发财的事儿告诉他了但没告诉我?”
“阿水?”
“对啊,他回江北了,没去找你吗?”
“他没联系我。”温故说道。
“好吧,那可能还没去。”崔胖嘀咕道。
温故摆摆手,告别:“走了,下次见。”
绿柳街还像之前那般安静。
远远的就能看到香瓜写真馆的牌匾。步梨有种瞬间回到当初的感觉,她觉得奇妙。
想想当初她和陆时生的相遇,似乎是命中注定一般,冥冥之中,她来到这儿,找到了飘零在外的温故。
她记得当初萌生来花溪镇的想法,是因为连着几天梦到了她奶奶,步梨小时候在这里和她奶奶一块住过一段时间,但后面的记忆有些恍惚,只记得奶奶生病去世,她也就被爸妈接回了江北。
她确实忘记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
步梨陷入沉思,一种不由分说的感觉逐渐爬上心头,直到温故停好车,说话的声音才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下车吧,老板娘。”温故开口。
步梨开门下去,心血来潮地回了他一句,“拿东西,小模特。”
温故大概也是想起了那段奇妙的回忆,很受用地应了一声,下车去后备箱拿东西。
许久没人住,屋子里有些冷清,步梨将空调打开,有呼呼的暖风吹来。
两人一块开始炒菜,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来,冒着白气,温度才渐渐上来。
温故穿着从前经常穿的围裙,看着一桌他们两人的劳动成果,不禁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照片的右上角,还有坐在餐桌旁不明所以的步梨。
温故特意将她拍了进去,配的文案是:秀秀自己的厨艺。
宋文贤:这是在秀厨艺吗?
黄允立:啧啧啧
雷松吾:柠檬.JPG
叶澜:臭小子竟然说都不说一声就跑去了花溪镇!
叶澜:把我儿媳妇照顾好!
温故一
条都没回,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直到步梨发了评论:排骨有些淡,鱼有些咸了。
黄允立:哈哈哈哈故哥,打脸了吧。
温故看着步梨,“也没那么差吧。”他要求道,“你得发朋友圈为我正名。”
“好吧,确实还不错。”步梨也拍了张照,准备发朋友圈。
温故梳理了一下头发,端正地坐好,摆好姿势。
结果步梨的照片里只有饭菜。
温故皱了皱眉,抬头要说什么,正好碰上步梨欣喜又期待的目光。
“明天我们还一起做饭吧。”步梨道,“不仅明天,以后每天都一起。”
他抿了抿唇,随口应下。
......
累了一天,步梨晚上睡得并不是很安稳。
她做梦了。
梦回小时候的场景,一个小男孩哭着对她喊:“那是我的小熊,你为什么抢我的小熊?”
小男孩身后还有两个人,应该是他的父母,同样在朝着她这边喊:“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你们怎么这么阴险,一个小孩也要伤害!还有没有天理了!赔钱!必须赔钱!”
那两个人瞪着双戾气充斥的眼,像是恶鬼一样看着她,她很害怕,只能躲进奶奶地怀里,可不知怎的,拉扯间,奶奶被那两个人推到了,眼前是一片鲜红的血色,步梨在原地僵住,冥冥中听到一道恶魔一般的声音,在远处回荡。
“是你害死了你奶奶。”
“是你。”
“是你。”
“来吧,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声音逐渐逼近,在某一个瞬间,那恶魔突然出现在眼前,扼住了她的喉咙。
在恐惧达到极点之时,步梨在那一刻惊醒。
她坐起来,大口喘息着,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只是一场梦。
后背的冷汗渐渐退去,步梨爬起来,打开床头柜的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相册,这是奶奶送给她的成长记录,里面有很多她和奶奶的合影。
...
时钟已经指向凌晨一点,温故还没睡。
这些天他心里一直在意着一件事。
那时他人虽然意识不太清醒,但仍然记得吴延一步步逼近的时候,步梨有过一丝犹豫,他不知道到底是何事竟然让她有那么一刻想要放弃求生,虽然很短暂,但却如一根刺,扎在他心上隐隐作痛。
她一向坚强。
所以越是这样,温故越是不放心,总觉得像是埋了一颗定时炸弹,所以他决心回一趟花溪镇寻找答案。
他事先问过沈思筝关于步梨的事,沈思筝也不知全貌,只告诉他是步梨很小的时候和奶奶一块住在花溪镇时发生过一次意外,因为这件事,步梨心里留了阴影,也一直不喜欢小熊玩偶。
温故想起冯雅也说过,步梨不喜欢小熊。
他在写真馆帮忙的那会儿,有天在窗台看见一个小熊玩偶,觉得眼熟,就把它拿了进来,冯雅看见,便将小熊收进了抽屉。
那时冯雅曾说:“不可能是步梨姐的,应该是客人落下的,先收起来,等他来找的时候再还给他吧,别让步梨姐看见,她不喜欢熊,说看了心慌,就跟我怕蛇一样。”
温故当时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现在他基本上恢复了所以记忆,从雪山,到被陆望潮相救,到花溪镇,再到阴差阳错回到江北,这些记忆全都回来之后,原本分割的一些事物现在看来似乎有着某些联系。
也是这时他才意识到,他当时看见那只熊时的熟悉感来自于何处。
那只小熊挂件,他在雪山也看见过,就在他出事的那一天,他们支队协助当地刑警抓到了几名逃犯,其中有一个还在押送的路上和他的队员常鹏打了起来,原因是常鹏拿了他的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