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万万没想到……
自己真是友军啊！
“所以……我当初签的到底是什么……”
方羡鱼有些艰难地问道。
“也没什么，无非就是涉及利益分配的问题，我们会在蓝星加入联盟且评级为D时，以我们投资团的名义做担保，向联盟申请三个亿的无息联盟货币贷款，并一次性支付给蓝星种花家，它的购买力如果换算为黄金或者粮食的话，大约可以相当于上百万亿蓝星种花家货币……当然事实上并不能这么简单地换算，但可以暂时这么理解。
“此外还有你个人的500万工资和归墟计划中3%的股份，只能吃分红的那种。
“以及归墟界的主权归属问题……说来也很有意思，在签订合约时，你认为自己会建立起一个国家，但两次你都没有这么做，虽然在我看来，归墟界的‘宗门’的概念和主权国家也差不多了。
“其实当初我就曾经和你说过，我们投资团其实真正获取高收益的项目是归墟计划背后的‘移民岛开发’，我们这个种族需要高灵气环境生存，但联盟内已经不批准无文明地区的移民岛开发，我们就只能曲线救国……”
随着女娲的讲解，方羡鱼总算明白过来事情始末。
简单来说，女娲他们的源生文明很特殊，就像大部分鱼都需要水才能生存、人类也都需要氧气才能活一样，女娲那个种族，必须有灵气才能存活。
但灵气是一种自然产生的膨胀天体不断喷发超能量因子，在无数个宇宙和世界中，存在比例非常少，也十分珍稀。
更糟糕的是，联盟法为了保护宇宙原生态，规定不允许私人开发无文明地区的宇宙，这就导致好不容易找到一处能建成居住地的女娲这一种族，却碍于联盟法而不能开发，只能干瞪眼。
简直是星际版房地产开发商的噩梦！
这才有了归墟文明的诞生……对一个环境恶劣、文明落后到岌岌可危的次生世界进行拯救性开发的申请，女娲他们硬是把原来乱成一锅粥的上古时期的归墟界梳理成后来部族式的格局。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因为联盟法规定，这种保护性开发既不能破坏原有的文明形态，又不能主观上强行改变其发展进程。
再之后，女娲他们就不断地打擦边球，比如加强归墟界这个次生世界和主世界蓝星界之间的联系，再比如偷偷聘用了不少蓝星人为女娲打工——就像方羡鱼这种的。
当然，也不是没有代价，毕竟联盟法规定的其实非常细致，理论上来说，女娲他们投资团的这种行为是灰色行为，很擦边。
如果蓝星成功，投资团可以美美开发星际版房地产。如果蓝星失败，这就不仅仅是一次失败的投资了，更是要被追责是否因为他们的灰色行为导致蓝星文明和归墟文明出现意外，严重者甚至可能会铁窗泪。
“但我们别无选择。”
女娲叹了口气，幽幽道：“有些种族太过特殊，没有超能量因子根本无法存活，可供给这些种族生存的安全地方太少，如果不冒险，大家的生存环境就会越来越被压缩。
“想要争取更好的环境，总要为之努力，我们已经在联盟内提交过多次意见了，只可惜并不被重视。”
第556章 要当就当卷毛狒狒之王
文明就像海滩上涨潮后搁浅的鱼，单靠外界的力量去救，是救不完的。
等潮水再涨回来时，抓住机遇的文明就会焕发新生。
“我们被禁止用救世主的心态面对文明，这是原则，更是底线。”
作为“合作者”，女娲尽可能地解释着。
“而‘天命者’，就像海浪中碰巧看到海滩上正挖坑的第三方的存在，他们学会了这个技巧，并在搁浅时，试图用这个技巧让同样被搁浅的文明得以延续——至少让他们能够支撑到下一次涨潮。”
文明可以脱离源生星球存活，甚至有拓荒能力，就是“涨潮”。
主动的“涨潮”。
“像我们这个种族，源生宇宙早就覆灭了，按蓝星上的概念理解的话，我们一直在流浪。”
方羡鱼思考了片刻，忽然问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问题：“可是在蓝星上，我们种花家也有许多有关女娲、应龙、炎黄二帝、西王母之类的传说故事，如果这些故事都是因为你们曾经去过蓝星而存在的话，是不是也意味着我们蓝星上，种花家的文明并非独立诞生的，而是因你们才存在和延续的？”
“当然不是，”女娲笑了笑，说：“其实，‘女娲’并不是我的名字，而是你们蓝星种花家自己的祖先。无论是女娲、炎黄二帝，还是什么别的传说故事，有的是编撰的，也有的是真实存在的人，我之所以被称为‘女娲’，是你们种花家的那位女娲为我取的名字。
“你应该知道，归墟界是一个次生宇宙，也是依托蓝星宇宙而存在的宇宙。真正的女娲，我在数千年前见过她，还去蓝星宇宙世界中做过客，真是一位了不起的统治者。
“也正是因为她，我们才决定将这个原本混沌的次生宇宙，也就是归墟界，给保护起来，再通过‘天命者’为双方加一点点‘新东西’。
“就算我们没有做这件事，等到你们真正迈入C级文明时，也能发现诸多次生宇宙，通常情况下有几十个，多的可能上千，少的话……也可能一个都没有，这取决于宇宙存在的形态。
“我所做的，就是打了个擦边球，让你们‘意外’快速发现彼此，当然，这其中的风险很高，主要是我们这边的风险，毕竟联盟法现在可管不到你们。”
说着，女娲还眨了眨眼，表情轻快。
方羡鱼总算暗自松了口气：“那么，谢谢你，不管怎么说，归墟界或是蓝星界都因为你而拿到了切实好处，这一点我无法否认。”
女娲摆了摆手：“不客气，我们可不是慈善家，合约上的二十八宿行星说好的共同开发，到时候你可不能反悔，不然我们就血本无归了！”
双方既然已经达成一个默契，试探和谈判就告一段落。
方羡鱼选择开始告状：“对了，谷古道人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他们拓荒团和我联系的时候提过，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派人去搜寻了，没有足够的资源和能源，它不可能离开太远，只能说在哪个地方躲着。”
除此之外，许多谜团，也一一被女娲解答。
比如谷古道人依靠的九婴遗府，原来是归墟界原生文明的生物。
主宇宙所发生的事，映射到次生宇宙中，就会产生新的历史。
“那次生宇宙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方羡鱼有些疑惑。
总感觉“次生宇宙”这个概念太玄幻了，一点儿也不像自然产物。
“其实就是自然产物……蓝星文明有一个概念，叫‘宇宙膨胀’，根据你们此前的预测，宇宙膨胀应该是逐渐降低速度才对，可事实上你们算出来的结果，却是宇宙处于加速膨胀的状态。
“这很神奇是吗？而且你们还假定了一个未知能量，称其为‘暗能量’，用来解释加速膨胀……
“其实加速膨胀就是因为蓝星宇宙不断分裂出来的次生宇宙，带动主宇宙膨胀。次生宇宙越多，膨胀速度就越快。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等蓝星文明彻底进入C级文明的评级，蓝星宇宙就会相对进入一个成熟平稳的状态，也就不会再分裂次生宇宙了，加速膨胀将因此得到缓解。
“当然，哪怕以联盟目前的科技水平，也无法解决宇宙膨胀的问题，不过倒也不必担心，至少我还没听说哪个C级以上的文明会因为宇宙膨胀而毁灭……
“这就像洪水，如果洪水将陆地淹没，那就找一块新的陆地，如果不舍得原来的地方，那恐怕只能选择花费巨大的代价‘填海造陆’，总之，解决的办法很多，不用为几百亿年之后的事情担忧——就连联盟，都没有存在这么长时间。”
……
和“女娲”的谈话，让方羡鱼吃了定心丸。
至少她不用担心自己是在做无用功了。
“女娲”那边明确表示不会对归墟界的主权问题产生争议——联盟法可不是摆设，而且人家对一个如此落后的一个宇宙并没有什么称王称霸的心思。
实话虽然很难听，但事实就是，脑子正常的人类可不会想着去卷毛狒狒里当卷毛狒狒之王，所以方羡鱼这只卷毛狒狒之王的地位姑且还算稳固。
更何况，一时半会儿的，归墟界很难独立登上宇宙舞台，就算依靠蓝星这个主宇宙，也要等个几十年。
在此之前，她要做的，就是在归墟界站住脚，成为归墟界真正的“话事人”。
“都广国那边谈好了吗？”
和女娲他们告别后，方羡鱼第一时间就是联系起被自己派去和都广国谈判的陆英长老。
专业的事还是得让专业的人去做，外交谈判让种花家支援来的人才干就行，反正种花家的利益和自己的利益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