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个人是赞同开设更利于妖修学习和生存的机构或组织的，但是不是妖到底由什么来判定，这一点可以说是至关重要。
“在过去，我们常常认为人——或者说智慧种族和动物最本质的区别在于智慧种族能制造和使用生产工具进行劳动生产，而且是具有主观能动性的，但归墟界对于‘妖’的判定异常模糊，我们就没办法用这个概念去归纳总结，因为很多刚刚开智的动物压根儿没有这种概念，非要说的话，也就是比普通的动物更聪明一些……
“但聪明并不能证明什么，大猩猩也很聪明，从几十年前，蓝星上就可以有意识地训练、教授大猩猩作为‘人’一样生存，甚至进行逻辑更复杂的学习和社交，但大猩猩始终不能算为智慧物种，真要说起来，刚开智的‘妖’和大猩猩又有什么区别？
“归墟界的智慧种族之间的差异非常大，这和蓝星上单纯的人种不同有着本质的差别——归墟界中很多智慧种族根本不是灵长动物，我们蓝星人的傲慢应该暂时先放下了，综上，我认为，有关妖修的问题探讨，有必要且必须征求α的意见，至少α或许可以给我们解答，‘妖’究竟代表了什么。”
王其清在正经的时候，发言还是非常有说服力的，至少不少人都认为，确实应该和α——也就是方羡鱼讨论这件事。
除了种花家向来把教育作为头等大事来考虑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再一次的试探。
试探α对归墟界这个世界的本质，究竟了解多少，又愿意透露多少。
……
“开会讨论有关妖修的事？现在吗？”
半小时后，方羡鱼在太阴殿后殿见到了陆英长老，有些吃惊地问。
作为最早在方羡鱼手底下打工的项目组成员，陆英已经成了项目组中专门负责联系方羡鱼的人员，这次也不例外。
开会商议后，陆英就匆匆忙忙上线，来询问方羡鱼的看法，顺便邀请她去开会。
“说来惭愧，这件事还是一个玩家提出来的，他提出中洲大学多相当于蓝星上的高等教育，无论是入学还是学习，都有一定门槛。而不太需要门槛的各地基础教育，扫盲班和小学等，也是主要以人类学习方式为基础去设计的课程，很难针对妖修——尤其是刚开启灵智的妖修进行教学。”
陆英长老解释道：“我们项目组还真没考虑过这一点，尤其是此前也对‘妖’这个群体实在不了解，包括他们如何传承、如何修炼，都基本没什么概念，所以这个学校的建设，也就有些无从下手了，这才请方宗主来商议一二，当然，也是请您来指导一番，讲解讲解这个‘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说的对，是我疏忽了，竟忘记规范化妖修的学习……”
出乎意料的，方羡鱼的脸上也带了几分愧色。
她点了点头，算是应下项目组这边的开会邀请，随后轻车熟路地运转灵力，一挥手，拉出一个半透明的虚幻的“显示器”，问道：“连哪个会议室？”
陆英早有准备，连忙报了个会议室房间号。
这也是双方操作多次的流程了——由方羡鱼投影出来一个跨世界的“可视通话”，一边连接到项目组基地里固定会议室的电脑端，另一边则由这个“可视通话”端口录入，就形成了一种线上会议的模式。
这种模式在当时第一次大领导和方羡鱼会谈时就用过，后来就成了惯例，如果需要咨询方羡鱼的意见，或邀请方羡鱼的指导，项目组也会做好准备，开展这种“线上会议”。
算起来，这种“线上会议”虽然对大家而言已经很熟悉了，但次数实际上屈指可数，加上这次，也才是第四次而已。
中场休息了十来分钟，项目组成员们正在会议室中正三三两两地私下议论时，投影在白板上的画面便闪烁了起来。
不一会儿，方羡鱼和陆英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上面，大家顿时纷纷收了声，正襟危坐起来。
第510章 什么是妖
鉴于项目组这边提前说明的要求，方羡鱼和众人寒暄几句后，就开始讲解有关妖修的事。
“上古之时，归墟界是没有‘妖’的概念的，当然，那个时候也没有人。”
方羡鱼一边说，众人笔下唰唰唰地记个不停。
“或者严格来说，那个时候没有普通的动物，都是能够修行的生灵，除了植物，归墟界的所有动物都能修行，而且都是天然开智的。
“所以那个时候，普通的兔子、鸡鸭、鱼虫，各种飞禽走兽，都是不存在的，只有各种已经灭绝的智慧物种，许多更像蓝星上的神话传说里的生物，模样千奇百怪，也天生带神异。”
这个概念，倒是并没有引起太多震动。
因为不久前，项目组派人去泉先王城交流学习时，就已经了解过一些归墟界的“古代”知识，上古之时的情况也多多少少分析过几次，不算陌生。
可方羡鱼接下来的话，就让众人有些无法理解了。
“据我所知，那些普通的动物，都是上古之时的始祖生物死亡后，其血肉异化产生的，有些古籍曾记载过某些动物是哪个上古之神创造的，其实并不是创造的，而是意外诞生的。
“就像归墟界后来的人类，其实也是古神女娲取自己血肉点化创造的。”
“请问——”
趁着方羡鱼顿了顿的空档，某位教授提问道：“请问，根据您所说的内容，是不是证明了归墟界本质上是依托于神创论存在的世界？”
“不，当然不是。”方羡鱼否认道：“只是一部分生灵由古神创造，并不是天地间一切都是他们创造的。甚至换句话说，我不认为那是‘创造’，反而更像是一种特殊的‘繁衍’，是其血脉的延续，只不过延续的产物和其源头并不能算是同一种生物——如果按蓝星上的生物理论划分的话。”
王其清若有所思地插嘴道：“或许……也可以视为一种退化。”
方羡鱼愣了一下，竟然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确实，有的确实是‘退化’，在血脉方面退化，但在适应环境生存方面进化，蓝星上不也是这样的吗？”
全场最权威的研究生物学的吴教授皱起眉头，他心中的困惑越来越多，但却不得不承认方羡鱼的说法，于是艰难地点了点头：“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可以这么认为。”
方羡鱼笑了笑，接着讲解：“事实上，‘妖’如何产生，归墟界也没有什么定论，有的观点认为这是一种返祖现象，是血脉里携带的，说的更玄妙一些就是天定的。而有的观点则认为，这只是一种意外，和血脉无关。当然，还有一些更小众的观点，认为这是可复现的、根据主体生存境遇而产生的必然结果……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观点，尽管我并不认可它。”
“假使这是一种‘灵化反应’，”
王其清几乎立刻就紧跟着方羡鱼说起了自己的观点：
“容我解释一下，‘灵化反应’是我个人提出的一种客观事物受灵场影响而产生基于基因性状或生物表达改变的反应，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这种反应普遍存在于植物中，如众多灵草灵植的诞生。
“但现在，如果我们将这种理论同样套用在动物身上，那么它产生的难点问题与植物相同，即，为什么大部分动植物无法发生灵化反应。但它同样也能解释动物‘妖’化的逻辑，即基因性状和生物表达发生了改变。”
方羡鱼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她上次学这种类似的知识还是两百年前，甚至是“上周目”，这会儿哐哐砸到她脸上的各种什么“基因”，什么“生物表达”，能勉强听明白还得多亏她修仙有成，理解能力都比以前的自己强许多！
饶是如此，方羡鱼也只是勉强能听懂王其清的意思，让她回话，恐怕就只能“阿巴阿巴”了。
但她怎么可能真“阿巴阿巴”？只得避重就轻地点了点头，目露赞赏，说：“不愧是小王教授，这个理论我虽然第一次听，可仔细想来，确实颇有可取之处。”
紧接着，为了防止王其清问出什么自己当真答不出来的问题，方羡鱼连忙补充道：“不过，无论如何，动物一旦开启灵智，就算得上是‘妖’了，而‘妖’本身和其从前的种族并不能属于同族。
“这是很冷酷的一件事，即使那些普通动物是‘妖’的直系血亲，父母、兄弟姐妹，甚至子女，却事实上并不属于同族，这也是为什么在归墟界，我们很难看到后天修成的妖修有血亲的原因。”
某位项目组成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后天修成的妖修？这么说，还有先天妖修？”
方羡鱼点头：“妖修和妖修之间可以以‘人’的形态进行繁衍，他们的后代，自然就是先天的‘妖’了。
“像是龙族、泉先族、青丘狐族、赤原狐族、玄燕族、金灵族等，都是因长期维持一个集体，内部繁衍，所以自成一族，其后代才先天就开启灵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