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答案能让你好受一点?”
闻花妒身体前倾,脑袋几乎完全压在了郑当午肩膀上,她的嘴巴凑近郑当午耳边,直视郑禾的眼睛,对着郑当午吹了口气,嘻嘻嘻笑了起来,“是能看见,还是看不见?”
“你问我这么多遍,究竟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自己?”
郑当午再也忍不下去了,她拉住闻花妒的头发,另一只手掐住闻花妒的脖子,用力过度之下,竟然直接拧下了闻花妒的头颅!
雪白的符箓从脖子断口处喷了出来,染白了整个厨房。
飘飘洒洒,一地白银。
该死,她怎么这么脆?
还没来得及从她嘴巴里掏出更多信息呢!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穿越者!
牳渡到底存不存在!
闻花妒断裂的头颅在地上转了个方向,吹走覆盖在自己嘴唇上的符箓,语调古怪地说道:“郑禾……郑禾……你不信的是我,还是你自己?”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角木蛟把闻花妒的头颅嚼吧嚼吧咽了下去,一颗滑溜溜的眼球从它嘴巴里挤出来,滚落在郑禾脚边,角木蛟舌头一伸,那颗眼珠又‘咕噜’一声被它咽了下去。
“我就说她在骗你,你偏不信,你看,是不是被人骗傻了!”
郑当午得意洋洋地看着郑禾,“我早让你杀了她!”
郑禾重重闭了闭眼睛,露出了一个有些纠结痛苦的神情,可她什么都没说,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衣袖卷到手肘,露出了筋肉紧实的小臂,她继续手里的动作,处理着今晚的晚饭。
“你生气了是不是?”
郑当午突然变得兴奋,她看见郑禾难过的表情,这比什么都让她激动,每一根神经末梢都爽得发抖,她凑到郑禾面前,仔仔细细看着她的每一寸表情,绝不错过任何细节。
“你生气了是不是?”
“昨天晚上你一晚上没睡,是不是就在等这个结局?”
“虽然心里有预料,但你还是生气了是不是?”
郑禾在生气的认知让郑当午十分兴奋,她乐不可支,“你也会生气,哈哈哈哈!”
一盆凉水突然倒进了滚烫的油锅,冒起阵阵白烟。
郑禾淡淡说道,“对,我生气了。”
没等郑当午再说些什么骚话,郑禾盖上锅盖,“所以你今晚没有糖炒栗子了。”
郑当午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态度多有不屑,“就这?”
郑禾冷笑:“今晚全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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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禾又在准备饭食。
传说那开山神食量极大,一顿要吃三斗炒谷米,囫囵能吞八十斤肥羊,禁海起傩,郑禾答应了要给开山神准备三天吃食,如今要为那些船员准备集体葬礼,顺便就把酬神宴食材也一起准备了。
和金红小龙好说歹说,郑当午又把小红胖揍一顿,它还是不愿意把金山让出来,而且金鳞宝地里的东西却也没办法带出来。
郑禾只能先把原主的积蓄拿出来。
其他的都还好说,就是这七八百斤的肥羊价格有些过于美丽。
郑禾吭哧吭哧把一百斤肥羊送回家,这才想到去找人问问这个世界是去哪里祭祀开山神的,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仪式祭典。
“你说这个……没有开山神?”
郑禾把世界两个字吞了下去。
老温肯定地点点头,“大家姐是在哪里听到的闲神野鬼?”
“当今大雍,大都是太子殿下的信徒,其他神明拿不到多少香火,久而久之也就不在咱们大雍施展神迹,连神庙都少了许多。”
老温这还是客气的说法,就大雍皇室的态度,这位出身大雍太子的太子殿下可以说几乎垄断了整个大雍的香火信仰,其他神明在大雍地界完全没有主场优势,自然也就退去了。
若非杜鹃湾城主坚持,雨师恐怕也不能在杜鹃湾长留。
“我当年和我婆娘拜了几百尊神,连大雍之外的神明都有偷偷供奉,可从未听过什么开山神。”
第100章 开山神
“即便是有,开山开山,听上去应该也是在什么山里面的吧,咱们杜鹃湾靠海,那位开山神在咱们这儿应该没什么信徒。”
郑禾面色凝重,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开山神,那么在角木蛟上,帮了她这么多次的,是谁?
戴上傩面,她分明感受到过神秘力量的驱使。
没有开山神的话,这一百斤羊肉该给谁?
“对了,你看见广夏他爹娘了么?”
先把这些事情放到一边,郑禾在参加集体葬礼的家属们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广夏父母。
老温冷哼,“管他们作甚,大家姐,你不知道,那两个老不死,病恹恹地还抠得很,就这么一个儿子,也舍不得给点肉吃,还会赌博,在神树下许了几十年愿,都没结出一个果子,好不容易有了广夏,却想着把他送去做劳什子雨师新娘。”
“哪有这样狠心的爹娘,把孩子主动往魔窟送的呢?”
“你给他们那些什么补偿,他们拿到钱要么去赌博了,要么就是拿去给雨师观了,此时此刻不知在哪里逍遥快活,哪里会来参加什么葬礼?”
是这样的么?
怎么和郑禾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雨师观那一夜相遇,广夏母亲头发花白,眼含热泪,心心念念的都是对儿子的思念,那样子也不像是假的,怎么会是老温口中嗜赌成性,要把儿子送去做雨师新娘的人?
“是么?”
郑禾有些奇怪,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并没有什么深入探究的想法,只是淡淡看着这场葬礼。
雪白纸钱飘飘洒洒,雪花一样盖在裸露的土包上,划过青石墓碑上的‘肥英’、‘四指’、‘广夏’……最后停在一个有着奇怪刻痕的墓碑上。
老温好奇过这个墓碑的主人是谁,郑禾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
在这个墓碑上刻着的并不是此地人民所熟知的文字,而是一串英文字符:
ZhengHe
这是郑禾为原主立的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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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不管这个世界开山神究竟存不存在,既然曾经起傩请神,神也来帮过忙,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
郑禾回家关门,设好香案,猪头端坐正中,馒头、谷米、羊肉放在两端,焚香烧纸,酬谢神明。
她穿上原主家里存放的五彩傩衣,手里拿着楼七脊骨,口中祝祷穿越之前从乡村老人那里听来的送神歌。
“凫绎峨峨,洙泗洋洋。景行行止,流泽无疆。聿昭祀事,祀事孔明。化我烝民,育我胶庠。”
话音落下,小小的庭院一片寂静,什么声音,什么异常都没有。
即使是郑禾第一次看见送神的场面,一切也都是这样正常,酬谢神明的餐食最终为人所食。
没什么异常,才是最正常的。
可郑禾还是有些难免有些失望。
雪白骨杖慢慢垂落,就在郑禾即将放弃之时,她突然听见一个很清晰的气流声在耳边响起。
呼——
第一次,郑禾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声音。
第二次这个沉重又轻盈的呼吸声再次经过郑禾耳畔,她心跳顿了一拍。
那是一种非常清晰的呼吸声,发出这个声音的人或者东西肺活量惊人,一口呼吸绵长悠远,只是鼻子似乎有些不通畅,气流呼出十分明显,而且很近。
这个声音此时此刻正贴着郑禾后心慢慢呼吸。
这个声音和人呼吸的频率差不多,郑禾倏然转身,庭院空无一人。
没什么好怕的。
郑禾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个世界有妖魔,可也有修仙之人,杜鹃湾毗邻墨宗,城内还有仙门寮驻扎,一旦有什么不对,悬挂在杜鹃湾八方的灾钟自会鸣响。
此刻天地安静,万籁俱寂,足以说明这个地方没有异常发生。
那个呼吸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而且在郑禾转身之后,直接贴到了郑禾脸上。
温热的风吹到了郑禾脸上,就像鼻腔里喷出的带着体温的气流。
郑禾瞳孔收缩,手里紧紧攥着白骨杖。
有什么东西,面对面,贴到了自己身上。
可她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呼吸难免有些急促,甚至能感受到被她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温热的,仿佛吃下了这个东西咀嚼过的残渣。
原本还有些明亮的月光渐渐消失,被奇怪的,在郑家蔓延的阴影一点点蚕食殆尽。
这个东西绝不是角木蛟。
祂似乎只是随意看了自己一眼。
郑禾说不清这是什么,冷汗簌簌而下,浸湿了衣领,面具之下的脖子青筋暴起,她想说些什么,可嘴巴就像被什么给黏住了,张都张不开。
那个东西抱着郑禾的手脚,掌控着她的身体,手把手教她跳了一支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