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啊……
她怀疑这老头儿是不是在房间里搞了个小灶。
不然她怎么在那股纸灰味儿下面,闻到了一股子烤鸡香?
楼七目光慢慢变得柔善,他放下身子,喘着粗气躺回了被窝,“阿禾……”
“阿禾……”
这副样子就算真成了龙,也是条残疾龙吧?
郑禾叹了口气,给他掖上了被角。
刚刚那番动作已经花费了楼七的大部分力气,他摸了摸自己鼓胀的心跳,“活着就好。都是自家兄弟,打打闹闹也是常有,他们都是俗凡之人,你没必要和他们计较太过,损了自身福报,知道么?”
打打闹闹?
原主都被人掏心了喂!
还被人丢到海里去,这叫打打闹闹?
可看着楼七可怜兮兮的眼神,还有他衰朽残年的样子,想着老人家或许不想看见血腥,郑禾沉吟一番,没有立时反驳,只是点了点头,没说知道,也没说其他的。
楼七大概看出了她的不乐意,他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抓住了郑禾的手腕,“傻孩子,你和他们计较什么,他们不过贪恋那些酒,再不济就是些财物,这些东西给他们又如何?”
他的手指像一把枯草。
郑禾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老头儿的手指一片乌黑,五个手指只剩下四个不说,每个都被人拔去了指甲。
光秃秃的甲床上现在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郑禾蹙眉,“这……”
究竟是老温那群人干的,还是老头儿自己搞出来的?
老头儿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的情况,他语气阴狠,抓着郑禾的胳膊就像抓住救命稻草。
“咱们角木蛟在禁海驰骋,靠的难道是那些金银酒水?”
“慌什么!娃,他们闹他们的,咱们别去管他们。你只要知道,我心里,只有你能继承我的位置,只有你,配得上我的金丹!”
金丹?
这老头儿竟然是个修仙的?
想起从前看过的那些网文,难道这就是自己的金手指?
郑禾声音沙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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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七拉着她又在床边坐了下来,他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捏了捏郑禾的手,似乎是让她不要害怕,“我已化龙,这副人壳已是无用,待我化龙而去,我会把我的东西都给你,包括这艘角木蛟。”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他们给我下了这道枯之毒,是想我死,我都知道。”
“这艘船上,不,是这个世界,他们容不下一条龙,容不下我!他们都在等我死,只有你,盼着我活……”
“我无子无女,这辈子就活了这么个角木蛟,当然要给我最亲的人,阿禾,这么多年,咱们不是家人,也胜似家人,等我去了,你要好好待角木蛟,知道么?”
“说起来,这孩子,和你一般大哩!”
他的话说得诡异,像是把这艘船当做了一个活物一般,有托孤之意。
“以我为饵,吃了我,固神益髓,可通神明!”
他话说得颠三倒四,倒是和那楼爷爷晚年老年痴呆的样子有几分相像。
虽然他身上一股烤鸡香,郑禾对这么个干巴巴的老头子也产生不了什么食欲,她权当是安慰老人,拍拍他的被褥,“好,都听你的。”
楼七冷笑,“我从此便做龙去了,娃,留你一个在人间,是要吃苦。”
“不管那些凡夫俗子打得什么算盘,都是无用。”
“娃,你放心,角木蛟一定是你的,谁也拿不去!”
他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眼神中透出一股寒光,“我看谁敢在角木蛟上杀你!”
他撑着床板,撑起一些身子,再次握紧了郑禾的手腕。
“等我脱壳而去,你把这些东西扔到海里。”
他指了指还在腹内蠕动的肠子,“再挖出我的金丹,抽出我的脊椎,金丹用清水泡一昼夜,脊椎磨成粉,和着热人血喝干净,三日不饮不食,周身清淡,这颗金丹就是你的了。”
“角木蛟也会是你的!”
“只有你,配得上我的金丹!”
“待取了金丹,再让他们看看清楚,究竟谁是杂草,谁是真仙!”
老头儿眼眶猩红,神态癫狂。
第19章 她找人伺候老头儿
一会儿不要计较,一会儿又要杀人。
郑禾叹了口气,这一个个都和犯病了似地。
她拿起床边干净的毛巾,走出纱幔打了盆干净的水,轻轻擦拭楼七脸上的血渍。
楼七似乎也有些动容,顺着她轻柔的力道闭上了眼睛,任由她为自己擦拭。
“老头儿,别着急,咱慢慢来,好不?”
楼七的身体微微颤抖,闭着眼吐出一个沙哑的‘好’字。
他的身体已经萎缩地不成样子,拉开衣襟也没剩下一块完整的皮肤,看着是受了极大的磋磨。
虽然不忍看下去,郑禾还是强忍着不适给他大概擦了一遍。
盆中清水完全变红,顺着海浪轻轻撞碎在铜盆的盆壁上,荡开层层湿黏腥臭。
【脱离值—10】
【当前脱离值:76%】
郑禾退了出来,轻轻合拢房门。
门外探头探脑的是猴子,郑禾眼睛一眯,对着他招了招手。
猴子浑身一僵,却不敢耽误,小跑过来,“大……大家姐。”
“你眼睛好了?”
猴子摸摸脑袋,“多亏大家姐火眼金睛,我们钓上来两条银鱼,吃了鱼眼睛就好了。”
“大家姐英明……”
他正准备再拍几下郑禾的马屁,却被郑禾扼住了下面的话。
郑禾蹙眉,下巴朝楼七的房间的点了点,“老头儿这儿怎么也没个伺候的人?”
那是一般的老头儿么!
那是老不死!
猴子挠了挠头皮,不敢反驳,“大家姐,你忘……”
他赶忙改口,“船长他不喜欢别人近身伺候的,我们都是把药放在房间门口,他自己会拿出来的。”
老船长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能见到老船长面的只有郑禾和老温。
把药放在门口?
就楼七那副身子骨,能下床去拿药、喝药么?
想想楼七摆着那条尾巴爬下床,再出门拿药的场景,就和拍恐怖片似地,有些恶心。
郑禾打量着面前这个格外乖顺的男人。
他看上去很乖,每次看见自己的时候都和耗子见了猫似地,全身炸毛。
他会是凶手之一么?
“谁让你们只给药的,屋子里连杯水都没有,现在开始每天往他门口放些吃的喝的,再放桶清水。不管他要不要,你们都得给,知道么?”
猴子有些为难,“大家姐,之前这活儿都是广夏干的,他现在不知去了哪里……”
老船长的房间阴沉沉地没有一丝光,还透着股诡异的味道,谁也不愿意靠近。
只有广夏这样的新船仔才会被分配去送东西。
“那就你去。”
郑禾似笑非笑看着他,“我看你比广夏本事一些,定能伺候得老爷子高高兴兴,是么?”
猴子面色煞白,在郑禾面前也只能咬牙点头,应下了这差事。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跑得那么慢,被这邪祟给逮了个正着。
都怪老温,为什么非得让自己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只能自认倒霉。
郑禾看着猴子吭哧吭哧去搬了桶清水过来。
【脱离值—1】
【当前脱离值:75%】
又有变化?
郑禾现在还没搞明白脱离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难道说因为她指使猴子干了点活?
如果是原主,她会怎么做?
郑禾自小在船上长大,跟着楼七走南闯北闯荡,模糊的记忆里,角木蛟上到处都是原主颐指气使的模样。
是不是可以猜测,她表现地和原主越相像,脱离值越低,相反,当她展现出和原主不同的地方,脱离值就会不断增加。
脱离,真的是脱离这个世界?
脱离值第一次变动是在她给郑当午穿鞋子的时候,这是原主一定不会做的事情,所以脱离值升高。
第二次就是广夏给她送饭,她实在是不想吃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拒绝了广夏,脱离值升高了10个点。
难道原主会接受那种食物?
只是不吃饭而已,有必要起伏这么大么?
郑禾有些想不通。
之后她惩戒船员,给船员喝鱼头汤,给楼七擦身体,还有现在让猴子干活,脱离值都有变化。
所以原主会惩戒船员,会指挥船员们干活,会服侍楼七,但不会和船员分享食物?
这是什么霸道船长的矛盾人设?
想让脱离值升高,她只需要和原主反着来就行了。
可郑当午的脱离值只有1%。
她不能自己一个人离开,把郑当午抛在这个举目无亲的诡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