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惟安轻松的表情很快消失,被焦急替代,他坐起来跳下床,几步就蹭到Alpha身边,“你怎么了?”
我捂着脑袋想要躲开他伸来的手,却没躲过,他伸手来抱我,这个拥抱让我感觉全身都疼。
钝痛一阵又一阵,我挣开他要扶我的手,跌坐在地毯上,没有痛感传来,圆豆般大小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掉落,我痛苦地喘息,后知后觉到房间内铺了很厚的地毯。
他还不死心地接着伸手过来,这次被我狠狠地打掉了,实在疼痛难耐,在剧痛中,我忽然恨起面前这个陌生的Omega。
为什么你要叫“苏惟安”?
为什么要靠近我?
为什么要紧追不舍?
我有Omega了,你不是知道吗?
……
“滚开别碰我,滚。”
白皙的手背上很快浮起大片红,苏惟安动作滞住,娇嫩的嘴唇上被大力咬出齿印,捏握紧的手心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宝宝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爱我吗?
宝宝是爱着我的啊,信息素还缠着我不放……
做开心的事时,宝宝用力得把我都搞破了,伤口还在流血呢……
她的爱是维持他活下去的动力,如果连这唯一的希望也失去,苏惟安会疯的。
等到房间重又溢满玫瑰香,冷汗浸湿了我的衣服。
疼痛终于舒缓,我躺在地毯上,渐渐恢复了力气。
坐起身抱着膝盖,我很想叹气,苏惟安像是做错事一样跪坐在我旁边,破烂裙子挂在身上,看着很是可怜。
我偷偷瞟他,看见他脸上很难过的表情。
我想抱歉,虽然他叫“苏惟安”,这个让我生理性厌恶的名字,但接触下来,他现在确实没有伤害过我。
顶多就是对我做了很多奇怪的事情,心中还在纠结应该说什么抱歉比较好。
骤然看见苏惟安眼睛里泪水已经在打转了,嘴比脑子还快,“对不起”脱口而出。
我擦掉头上的汗,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看他。
我盯着浴室的玻璃门,上边的水珠在往下掉落,晕出一条长细线,解释道,“你……我脑袋有时候会很痛,痛的时候很难受,我控制不住情绪……额,我的意思是……你不要难过了。”
“那你能亲亲我吗?”
惊愕再次浮现在我的脸上。
我摇头摇得宛如拨浪鼓,不行的,费怡有好好给我科普过生理知识,AO授受不亲,且不论他的信息素对我有莫名的巨大吸引力,他还是一个Omega。
苏惟安挑眉笑,他整个人是半跪着的,能借着微小角度的不同,将女孩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很喜欢她的眼睛。
苏惟安暗自感慨,我的宝宝实在太漂亮了。
Alpha吃惊的表情也很可爱,看得他心软软,很想要让她抱自己。
苏惟安这样想着也这样去做了。
他朝我伸手过来,是要我抱的样子,我被吓得直接往旁边挪屁股。
他提前料到这个结果,但还是想试试。
结果真的不出他所料,最后只能悻悻地收回了手。
见苏惟安这种不知羞耻,没分寸的样子,我忍不住开口向他强调一个事实,“我有未婚夫。”
听到“未婚夫”这三个词,苏惟安就恼火,自己堂堂正正的未婚夫的位置和名头,被人抢占了去,任谁来都不会高兴,他盯着宋敏静,意有所指,“我是你失忆前的未婚夫。”
只要有张嘴什么话都能说,我对目前在奥里加的平静生活很满意,如今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找到我的姐姐。
如果苏惟安真的是我重要的人,那我想起来的记忆里,为什么没有他的身影?
而且在听到他的名字时,我的头会痛,他会不会在失忆前和我有仇?哪怕过去真的有联系也已经过去了,不想再节外生枝,我摇头表明自己的观点,“我不信。”
苏惟安面色沉下去。
我在偷瞄他,也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空气中很安静,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得扯个话题吸引下他的注意力。
我想起来他之前在电视上的议员演讲活动,在星网上刷到过议员的日程安排表,上面拍得满当。
苏惟安作为议员,按理说应该很忙才对,他怎么看着好像很闲的样子,我很好奇,“你不去工作吗?”
其实我真正的想法是他因为要去工作,所以得开门,然后我可以跟着他出去。
苏惟安撇我一眼,故意不回答我的问题。
他站起来,绕了个远路,经过Alpha身边很多次,除了第一次“不小心”摔坐在她身上,和她有肢体接触,因为她没及时躲开。
后面就没成功过了,宋敏静躲他就像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
这让苏惟安心情更烦躁了。
宋敏静在易感期,同时间他也在发情期。
易感期里,明明她抱自己抱得那么紧,满足了他所有畸形不堪的需要,她是用抱宝贝的力气。
易感期完脑子一清醒,立马翻脸不认人。
苏惟安恨得牙痒痒,她天生就是来克他。
见苏惟安要走,我慌里慌张地去拽他的手,他扶了我一把,差点又倒我身上,我迅速和他拉开距离。
苏惟安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放心,洁身自好的宋女士,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他的突然来开给我带来了莫名的恐慌去,我坐在地毯上,很有求知欲,“那你要去做什么?”
苏惟安挑眉,“我要去洗澡,你想和我一起吗?”
洗澡……?
我露出假笑,“快去吧,早去早回。”
苏惟安朝着浴室走去,身上松松垮垮披着那套破烂裙子,走到浴室门口,不知是不是故意,他站在门口就开始脱身上挂着的几块碎布料。
就这样将身上的痕迹直白露给我看。
他绝对是故意的,这个诡计多端的Omega,心机如此之深沉,我赶紧闭眼,想通过这样躲避,但明显晚了。
我已经看到很多斑驳的红痕,在雪白的映衬下,尤为刺目……
甚至,鲜红的血滴,顺着腿上的皮肤蜿蜒而下,掉落在地上。
第55章 愚人A猩红猩红的、艳丽的、带着晦……
猩红的、艳丽的、带着晦涩的血。
哪里来的血?他腿上有伤口?
我在房间里搜找,从沙发底下拖出一个医药箱,打开,里面的棉签袋子是撕开的状态,明显有人提前使用过了。
应该是苏惟安。
边角散落着几支药剂,我拿起一支,辨认包装外的字,认出来这是前不久才研制出的高级愈合剂。
随便一支就可以拍出天价,这普通的医药箱里,装了十几支。
愈合剂的效果就是帮助伤口快速愈合,所以他为什么不处理腿上的伤口?故意留着给我看?
在寻找医药箱的过程中,我大致摸清楚了房间整体的布局。
四周墙壁上都是降噪海绵,我猜在里面大喊救命,外边也听不到。
但我相信费怡,时间到了,哪怕苏惟安故意不开门,费怡一定会从外边把门打开。
所以我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等待,等到外面的人来开门,不能被他表演出的假象所迷惑。
被绕进去就会被他带着走。
苏惟安给我的感觉太奇怪了。
他脸上虽然一直在笑,我却感觉到压抑。
靠近火的人会被燎伤,苏惟安带给我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而我不想受伤。
爱本身就是一种会让人痛苦的东西。
蒸腾的水雾里。
苏惟安蜷着脊背坐在浴缸里,嗅着她遗留在浴室里的雪松味,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点。
但也只是一点。
悲伤混着迷茫,泪珠混进水珠里。
花洒在出水,卷曲的长发贴在苏惟安脸侧,发梢有水珠垂落,顺着他凸起的脊椎骨蜿蜒而下,皮肤是病态的白。
苏惟安翻看着自己的手掌,他在镜子前照了很多次,因为宋敏静变
了,她变得不再喜欢他的身体了。
是因为他太瘦了吗?可他这几天都有好好吃饭。
还是因为摸起来不够软?他有刻意地去练过形体,在宋敏静面前一直都是很好摸的状态。
……
水流冲刷着他紧绷的肩胛骨,苏惟安换了个动作,抱着膝盖的手臂微微颤抖,指节泛白地扣住膝盖,水流从发间流下,漫过锁骨。
整个浴室弥漫着潮湿的雾气,将他蜷缩的身影衬得孤单无比。
被打湿了的睫毛垂下,偶有水珠掉进眼里,苏惟安闭眼,等痛觉过去又睁开,继续看着地面发呆。
他单手抚摸着骨头钉子,眼睛盯着掉落到地板上的水珠汇成水流,向前流动。
苏惟安很想一直待在这间浴室里面,因为他确定,她的人就在外边。
这样就再也不会因为看不到她而担惊受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