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言出必行。
如何能让我不心动。
但我说:「不信,你到底想干嘛?」
他颇有些委屈:「有求于姐姐。」
我:「……」
就知道!
他说,他父皇快死了,正准备找理由收回我的兵权。他就给他父皇献计,要娶我,跟我成亲生子。这样,就有理由让我当个闲人了。
他还说,希望我能去离王府,帮他防备他皇叔在他的夺嫡之路上使绊子,再将西北军借给他干掉他两个弟弟。
见我蹙眉,他委屈巴巴:「十三姐姐,你不会连这点小忙都不帮我吧?」
我怒了:「你要娶我,又要悔婚,让别人看我笑话,我不要面子的吗?」
他接得理所当然:「十三姐姐,你的名号报出来都能止小儿夜啼了。要什么面子?威风就够了。」
我:「……」
我竟无法反驳。
他:「姐姐一直想要的,不就是天下太平,镇守一方吗?事成,我保证给姐姐一个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好不好?」
我翻白眼给他。
他拉住我的手,轻轻摇晃撒娇:「姐姐到时候还气不过,我让姐姐揍两顿消气,行啵?」
我现在真的有点气,他可没有提前告诉我,他在给大梁一个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之前,先把自己的名声给赔进去。
瞧瞧他弑弟、弑父,以及铲除异己时,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失心疯模样。
虽然也是我想干的。
但昏君的戳都快要盖他脸上了!
他还有脸笑。
若不是眼下我急着收拾萧越离跟他的余党们,我现在就想揍他一顿。
我看向萧越离,想嘲讽他说,别这么恋爱脑,这世间有比情爱更重要的东西。
譬如我跟他说的,我小半生戎马,真只想回西北,守护一方,即使我对萧尘逸有亿点心动。
譬如帮萧尘逸收拾收拾这朝堂上诸如宁渊侯这种仗着祖上有功,便敢狗胆包天暗杀大臣的渣滓。
结果,我身后的九喜实在忍受不了他啰嗦。
九喜:「你一个反派问题不要太多,不然,有给作者水字数的嫌疑。」
而后,一剑插进了萧越离的心脏。
萧越离死后,我正要上交西北军新兵符的另一半给萧尘逸。
我以前送给萧尘逸的精兵,突然、骤然、猝不及防、毫无预兆地把刀架在了萧尘逸的脖子上。
并复述了萧越离不久前数落的,萧尘逸的罪状。
我:「!」
23
我成了女帝。
大梁历史上第一位女帝。
不对,是大燕的开国女帝。
我的兵背着我,给我设计了一出「黄袍加身」。
当时是,我还处于想将那两个将刀架在萧尘逸脖子上的兵砍头的愤怒中。
九喜自身后的兵手里接过一个包袱,抖开,将新定制的龙袍套在了我身上。
我侧头疑惑看她。
她:「将军,对不起,陛下实在给得太多了。」
我:「?」
她:「不能怪我哈,当初是你自己让我去投奔陛下的。」
漂亮,我喜姐这人能处,有指令她是真执行,气话也执行。
一时,场面再次逆转。
我的兵拿着早早准备好的让位诏书,逼着萧尘逸盖章,让位于我。
萧尘逸十分配合,痛快地掏出了玉玺,并第一个跪了下去:「吾皇万岁。」
那些想说话的大臣,被我的兵一人一把寒刀劫持着,逼着一起喊:「吾皇万岁。」
而我只看见萧尘逸在喊完「吾皇万岁」后,一口血吐了出来,晕了过去。
24
寝殿里,御医望着我抹冷汗:「陛下,臣无能为力。」
萧尘逸在我发怒前,先握住了我的手,朝御医道:「你先退下。」
御医走后,他伸手擦掉我眼角的泪:「十三姐姐,别怪他们。」
我强压下心中的悲恸,拿出上次他的人打着刺杀我的名义送来离王府的腰牌,掰开,问:「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你安然无恙?」
萧尘逸当时杀他三弟,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就觉得不对了。
我给他的兵,摸掉他三弟的脑袋,绝对不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更不可能不小心留下腰牌,唯一的可能就是萧尘逸授意的。
我去他太子府就是想看看他要作什么妖。
问问我的兵,他到底想干嘛?
奈何我的兵被他给藏起来,不让我见。
他当时被我一招撂倒的时候,我就该觉察到他的身体是出了问题的。
只是我未曾想过,他不是要这天下,而是要赔上自己的名声,成就我的帝王之路。
所以,我信了他给我的纸条,他无恙,无需担心。
他从我手里拿过腰牌里的字条,强行狡辩:「我当时确实安然无恙嘛。」
如果只剩下半年时间,也叫无恙的话,什么才叫有恙?
而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他当年替先帝挡下的那一剑里的毒,早已经决定他活不长久了。
只是这几年,他一直强撑着,未曾表现出太多的异样。
他咳了几声:「十三姐姐,你别怪我将你逼上皇位,我只是害怕,将来这龙椅上的人不是我,你会继续被猜忌,被刺杀。如此,我真的会死不瞑目。」
我:「……」
25
三个月后,萧尘逸开始更频繁地咳血,长时间陷入昏迷。
即使我耗尽世间最好的药材,他的生命也肉眼可见地凋零了下去。
这日,我眼皮一直跳。不好的预感压在心口,十分难受。
于是,我早早解散了早朝,去了萧尘逸的寝殿。
甫到门口,听得他颇虚弱的声音传出来:「喜姐,我走后,你替我劝劝姐姐。林尚书人真的不错,也十分好看。别让姐姐一辈子活在我的盛世美颜里,无法自拔。」
九喜「哈」了一声:「你知道上次我背着陛下帮你的惩罚吧,五十鞭。若不是老夫人……不是,若不是太后拦着不准陛下动手,我这会儿都不能坐在这里,听你继续为难我。」
萧尘逸:「……」
萧尘逸:「我有一个小金库……」
九喜打断他:「不要,肯定没命花。你且好好活着,别让陛下再伤心了。她这小半生,最记挂的就是你。以前在西北打仗,她自己忙得饭都没时间吃,睡前都不知道自己明天还有没有机会睁眼。但她每次闲时,或者出去巡视,遇见你喜欢的东西,都会买下来,寄给你。」
「有一次,她遭遇自己人的背叛,在床上昏迷了三天。你知道她在昏迷前跟我说什么吗?她说让我把她之前给你买的东西寄给你。」
「我跟她说气话,说不寄,山河都快保不住了,谁还管你个小破孩?她说,天下她若守不下了,她便只想守住你短暂的欢愉。」
「你别让她以后买了你喜欢的东西,都不知道寄给谁。你别让她真的在那皇权之上,称孤道寡,孤零零一个人。」
萧尘逸:「……」
萧尘逸长久地沉默过后,道:「我也想过……」
番外
【萧尘逸】
1
我也想过,跟燕十三一生一世一双人,与她执手走到白头。
可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了。
因为我更害怕,她将来会照顾不好自己。
她那人啊,即使她不承认自己愚忠,但她总也因为顾及太多,干着愚忠的事。
为了百姓,她可以放弃杀父之仇。
为了天下,她可以置自己于死地。
为了还债,她可以在冷宫扮太监。
她这小半生,就从没有想过要为自己,任性而活。
犹记得,我年幼失势后,她受她父亲之命,来冷宫护我,隐瞒身份跟我一起遭受别人的冷眼、嘲讽、虐待。
我问她:「为何要护一个已经失势的皇子?」
她说:「我父亲曾欠你舅舅人情,不能不还。」
对,她父亲曾险些被罢官,是当时还是国舅爷的我舅保下的。
所以,为了还我舅舅这个人情,她搭上了自己两年的时间,陪我在冷宫挣扎,没有丝毫怨言。
为我挡下酗酒后故意来找我发泄的太监的拳头后,自己伤痕累累,还抱着我安慰:「萧尘逸,没事,我皮厚,他们的拳头还没我家演武场的木桩子打得重。」
跟我一起吃残羹冷菜,甚至是馊饭时,还将自己碗里唯一一块肉丢给我,说:「我不爱吃肉,你快点帮我解决了。不然,今晚罚你抄书没得跑。」
有一次我发高烧,冷宫的皇子不如守门的太监,没人愿意帮我请御医,她整宿未眠,守了我一夜,吓得半夜哭:「萧尘逸,你千万别死,不然,这人情还不了了。」
太多太多了。
我时至今日都记得一清二楚。
2
两年后,我出冷宫,重新得势,她长长舒了口气,抱着我又哭又笑:「萧尘逸,以后一定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