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万岁_七七【完结】(4)

  陛下不死,尚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但眼下,据我在宫里的眼线来报,陛下已然是半昏迷,下不了床的状态了。

  他俩再不对萧尘逸下手,一旦萧尘逸坐上皇位,第一个削的就是他俩。

  他俩的母妃可是当年害死先皇后的主谋,这么多年来,也没少明里暗里给萧尘逸添堵。

  但这也不能成为萧尘逸耍我的理由!

  我愤怒地将刀狠狠掼在了地上。

  萧越离看了眼地上的刀:「十三,萧尘逸毫无预兆地悔婚,确实是他有问题。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定要娶你这个无权无势的落魄将军,多少有点恋爱脑了。」

  萧越离不给我打断他的机会:「你上交兵符那刻,难道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有想过的。

  甚至比被退婚更凄惨的结局,陛下在我上交了兵符后,直接赐死我,我都想过。

  但我不能不顾数百万百姓的死活。

  萧越离双手一摊:「那不就结了?咱一起猫在王府里,喝喝茶,下下棋,看看热闹,还不会被战火蔓延,挺好。」

  他:「你在西北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回来后,也是成天忙东忙西的,不是在练兵,就是在巡逻,睡过一个安稳觉吗?现在在王府里,马上就能过上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有吃有喝,什么事也不用想的日子,它不香吗?」

  我觉得我好像被洗脑了。

  但又有些被他说服了。

  最终,我叹了口气,道:「是你被当成热闹看了。」

  现在朝野上下都在猜,我入了离王府,离王府会鸡飞狗跳成什么样。

  其实我当初回来梁都的时候,他们就暗戳戳同情过将来要娶我之人了。

  用他们的话就是:娶燕十三这么一个悍妇,将来如何降得住她?

  让我改嫁萧越离的圣旨传出去时,那些曾被我揍过的官员,本着「我淋过雨,就要撕了别人伞」的原则,恨不得我跟萧越离能打起来。

  让萧越离也试试我的拳头有多硬。

  若不是萧越离人缘好,与他们私交都挺好,他们估摸还想拿萧越离开个赌盘,赌萧越离会被我几天打一顿。

  可惜,他们猜错了。

  我入了离王府后,离王府很平静。

  我过得甚至有些惬意。

  陛下以前赐给萧越离的琴师、歌妓等姬妾,现在被我霸占了。

  我闲得慌,听她们唱唱曲,看她们跳跳舞。

  兴致来了,一起组队玩玩牌九。

  萧越离的王妃跟孩子应该在我入离王府时就被萧越离警告过,所以,从不来我这里自找没趣。

  故而,九喜第五次见我瘫在贵妃椅上,喝着小酒,摇头晃脑跟着琴师哼曲儿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指责我:「将军,你堕落了。」

  10

  而我在王府里堕落时,宫里已然成了修罗场。

  最先出事的,是萧尘逸的三弟。

  他死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

  被人一刀封喉。

  但是刺客做事不利索,留下了身上的腰牌。

  太子府的腰牌。

  九喜疑惑:「太子殿下这是要明着对付其他两位皇子了吗?呸,果然是个人渣,刚得势就开始起跳了。宁渊侯也是瞎了眼,竟敢把自家利益跟他这种人牵连在一起。」

  我蹙眉。

  萧尘逸如果真是那种刚得势就敢起跳的人,绝无可能在孑然一身,无母族庇护的情况下,于皇宫里平安长到二十岁。

  男主光环都得被他作灭。

  犹记得,五年前,我自西北回来梁都述职那次,正好撞见他二弟刁难他。

  挑衅的话语,我听了都想打人。萧尘逸不但忍下来了,还能笑着与他二弟虚与委蛇。

  当晚,他还遭遇了他二弟的刺杀,是被我挡下的。

  那年,虽我俩还没有婚约,我也一心向着他。

  尤其是他二弟还狗胆包天,敢来我将军府行刺,想将杀太子的罪名栽在我的头上。

  我给萧尘逸提议,直接以暴制暴,以杀止杀。我找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将他二弟的头顺去西北。

  萧尘逸制止了我。

  他道:「十三姐姐,别污了你的刀。为了他,毁了万民景仰的战神,不划算。」

  他那时虽跟我一样高了,但只有十五岁,我都没有将他当成男子看。

  在那时的我心里,他还是那个不成器我就能顺手打一顿的孩子,是那个在冷宫里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出声的落魄殿下。

  所以,他这么说完,我跟以前在冷宫时一样,手贱地顺手摸了摸他的头。

  又跟以前一样,跟他说大话:「殿下,但凡我还活在你面前,谁也动不了你。」

  结果,我刚手贱完,说完大话,他顺手握住了我的手不算,另一只手还摸上了我脸上的刀疤。我顿觉不妥,想拍掉他的手,他唤我:「十三姐姐。」

  他唤我时,眼角有泪光闪烁。

  我想拍他手的举动,就那么僵住了。

  他的手在我的刀疤上摩挲了片刻,吸了吸鼻子,问:「姐姐,疼吗?」

  他是真生得好看,那时还有点婴儿肥,瓮声瓮气说话,直接让我这种颜狗没了脾气。

  我拍掉他的手:「你别整这出,显得娘们儿唧唧的,这伤早就不疼了。再说,这你能看见的伤都要为我掉眼泪,我那些你看不见的伤口若让你见了,你不得变身孟姜女?」

  他:「……」

  我说的是事实。

  我不是神,西北最初几年,我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承受了几年的谩骂,才渐渐看到曙光。

  最终彻底收回已失掉的城池。

  那几年,我断过三根肋骨,腹部曾被利剑刺穿过,背上到如今已没有一块好肉。

  伤得最重的一次,因为身边人的背叛,扎进肉里的长箭离我心脏的距离只有一寸。

  而陛下竟还听信梁都一些官员的话,想放弃西北,与北齐议和。

  粮草时常不济。

  我是九死一生,才坐稳了西北统帅的位置。

  但萧尘逸大抵是觉得我说话重了点,颇有些失落,道:「我只是心疼姐姐。」

  我:「……」

  11

  萧尘逸是我见过最能忍,也是最会说话的一个。

  别人见我,道:「恭喜燕将军,升官发财。」

  他见我,闪着泪花,道:「心疼姐姐。」

  所以,我送了他一百精锐做暗卫,送了别人一顿胖揍。

  他能在当年忍下他二弟,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明目张胆地杀他三弟。

  九喜:「总不能是被人栽赃了吧?」

  栽赃应该不是,他太子府的腰牌,无人能仿得出来。

  无他,太子府的腰牌全是他亲手做的,掰开后,有他的亲笔签名。

  这个秘密,除了我以外,无人知道,是当年我俩在冷宫里研究出来的。

  当年的冷宫里,什么人都有,我怕隔墙有耳,有什么重要的事,就会给萧尘逸一块牌子,将要说的事放进牌子里。

  但这次刺客留在三皇子府上的腰牌,掰开后,真有他的亲笔签名。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嗯?

  等等,我还有一百精锐在萧尘逸手上。

  九喜听我提起那一百精锐,终于找到机会再嘲讽我了。

  她:「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

  她顿了顿:「不过,你去要回来,会不会太掉价了?」

  掉价就掉价。

  萧尘逸不耍我,我送了就送了。

  他都敢耍我了,我送出去的,都得要回来。

  ……

  要不回来了。

  我以前的下属给我传来了一句欠揍的话:「将军,不是我们不想继续跟你,实在是殿下给得太多了。」

  九喜给我传达完,还嘀咕了一句:「早说啊,早说我也去了。」

  我抽了抽嘴角:「要不,你现在去?」

  她:「……」

  我倒是好奇了。

  萧尘逸到底有什么魅力,能收买了当年跟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是以,我爬了太子府的墙。

  这个我熟。

  我跟萧尘逸没闹翻之前,经常爬。

  但爬墙的时机没选好,选在了半夜。

  主要是白天爬容易被人抓。

  位置也没有选好,选在了萧尘逸住的东院。

  我的精锐,全被他用来贴身保护自己了。要找他们,只能进萧尘逸的院子。

  所以,我这会儿跟半果体的萧尘逸四目相对。

  嗯,他正在沐浴。

  气氛有些尴尬。

  但我这人的原则是,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是以,我不但没有第一时间退出去,视线还毫无顾忌地往下滑。

  就在我的视线移到他腹部时,他急匆匆抓过旁边的衣服披上后,冷道:「滚出去。」

  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