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想来找你?”薄悠羽的脸色看起来比苏子诺还要难看:“你不是说你会安安分分的吗,你不是说你不把战家看在眼里吗,那你为什么死赖着不走?为什么什么都要跟我抢!”
说到最后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呼吸急促得像是忍耐到了极限。
苏子诺眉心紧皱,又是讶异又是厌烦,她怎么也没想到薄悠羽竟然也有这样无理取闹的一面。
“我跟你抢什么了?”她觉得莫名其妙,也控制不住有些生气起来,一大早就被人这样一通质问诋毁,简直让人火大。
苏子诺毫不示弱的瞪着她,却看到对方喘着气,好似也从这样的失态中回过神来,转过头去平息呼吸,再转过来时,却是脸色一顿,突然间像变脸一般低落了下来。
“我知道我这样的要求对你来说未免太强人所难,可是苏小姐也请你体谅体谅我,我和勋爵分开几年,一回来就要面对你们的存在,我心里也不好过啊,可是为了勋爵,我可以接受孩子,这样还不够吗?为什么你还要教孩子在大家面前那样做呢?”
黯淡下来的双眸,脸上浮现的淡淡忧愁,无一不为这番话增添了说不尽道不明的心酸痛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薄悠羽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苏子诺来不及错愕,甚至还没从这样突兀的转变中回过神来,一阵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渐渐靠近。
“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只求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针对我了?可以…”
幽怨哀求的声音突然中断,薄悠羽看到了走过来的战勋爵,顿时扬起笑脸:“勋爵,这么快就放好了吗?你有没有帮苏小姐把花插起来啊?”
语气平常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那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苏子诺低头冷笑,看来她是算计好了才特意说最后那番话的,至于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只可惜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连她自己对哎嗨突然那样叫战勋爵都吓了一跳,反倒是那时候的战勋爵面色如常,想都想得到肯定是他们两个人之间协商了什么。
而薄悠羽却误会成了是自己故意为之,苏子诺想到这里就觉得好笑,甚至在心中隐约升起了一丝期待,这件事是怎么样的战勋爵心知肚明,而他听到薄悠羽这样说,不知道会是何种滋味。
这样想着,苏子诺便主动抬抬起头看向走到薄悠羽身边的男人,但是她失望了。
“嗯。”战勋爵点头回应薄悠羽的话,好似没有听到那些话一样,脸色一点都没变。
如果说苏子诺只是有些失望,那薄悠羽就是失望加着急了。
她的确是看到战勋爵来了才故意说那样一番话,然后又在他走到眼前来时刻意转移话题,可是她想不到的是战勋爵看起来就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难道这时候他不是应该对苏子诺表现出厌恶之类的吗?
“勋爵,我和苏小姐刚才聊了一会,才发现我们真的很聊得来呢。”薄悠羽心中一急,顿时有些乱了分寸,话里话外都想把话题往这上面引,好让战勋爵想起来刚才的话,甚至还把苏子诺给拖下水:“你说是吗苏小姐?”
战勋爵的面色微沉,的确如薄悠羽所愿的那样有了变化,她心中一喜,满心期待的等着他为自己出头。
可是让薄悠羽想不到的是,战勋爵只是语气平淡的对苏子诺说了一句话:“你好好修养。”
然后看向自己,神色居然还冷了几分:“走吧。”
说完更是不等她回答,抬起脚步便率先走了。
薄悠羽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等到战勋爵的背影越来越远时,她才猛地反应过来,顿时涨红了一张脸,又气又羞,难堪极了。
看都不看苏子诺一眼,薄悠羽双方泛红的追了上去,隐约还带着一股不甘愤怒。
她不懂战勋爵这样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反而对这样不如苏子诺。
大步离开的战勋爵轻轻吐出一口气,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一抹复杂,刚才的话他怎么可能没有听到。
正因为听到了,才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抓过一样,不疼,却也无法忽略。
她一直都是那样的吗?
不管是面对自己还是面对别人,不管是什么样的指责误会,她似乎都无动于衷,不屑于去解释。
这个认知让战勋爵不知道为何有些烦躁起来,连他也说不清原因。
那两人不知道都离去多久了,苏子诺却还在原地。
她静静的看着前方,眼中焦距涣散,好似在看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在看。
薄悠羽的话一遍遍在脑中回想,让她竟然也陷入了自我沉思中。
她全说错了吗?
苏子诺不知道,的确是战勋爵让她去的,哎嗨也不是她教的,可是这所有的接触和变化中,她的确也做不到平静如水。
发生意外的时候,尽管她清楚只有说出薄悠羽的名字才能让战勋爵产生活下去的毅力,可是那一刻她敢说自己不嫉妒吗。
或许不嫉妒,因为她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无法控制也好,爱成了习惯也罢,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由不得她。
苏子诺低头苦笑,看来以后还是得离远一点才好。
“别笑了,很难看。”嫌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让人熟悉的张狂。
苏子诺怔了一下,扬头望去,是雷靳炎。
“怎么这样看着我?不认识了?”雷靳炎挑眉走过来,带着几分邪气和不容察觉的内疚:“还是说怪我连累了你?”
第72章 你应该叫我爸爸
雷靳炎的突然出现是苏子诺没有想到的,如果他不来她都快忘了自己之所以受伤好像是因为他的缘故。
“没有。”摇摇头,苏子诺倒是真的没有怪他的意思:“是我自愿跟你走的,又不是你强迫我的,为什么要怪你?”
只能说是天灾人祸,自己倒霉碰上了而已。
雷靳炎却似乎不太相信:“真的?”
苏子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假的。”
她划动轮椅想回去,却被雷靳炎抢了过去。
“我应该早点来看的,但是有事耽搁了。”他的语气很轻,如果不仔细听好像下一秒就会随风散去一般:“不管你怪不怪,你之所以受伤都是因为我。”
苏子诺挑眉,这么有情有义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谁知道雷靳炎接下来语气一转,嗓音中竟然带上几分施舍的意味:“所以接下来由我来照顾你。”
说完还洋洋得意的看着苏子诺,眼中透露出快点谢恩的意思。
苏子诺嘴角一抽,对此非常的无语:“用不着你的照顾,大少爷。”
“这怎么行。”雷靳炎立刻板起脸,说得一本正经:“你是因为我受伤的,我必须要负责,要不然传出去人家会怎么议论我,议论我们八方会!”
得,还上升到了这种高度。
可是苏子诺依旧不敢领情:“放心吧,你要不说出去谁会知道我是因为你才受伤的。”
她可不敢让堂堂八方会的少主来照顾自己,消受不起。
“你还说你没有怪我,你自己都说了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雷靳炎立刻抓住了话中的漏洞,并且咬住不放。
苏子诺无语了的看着他:“雷少爷,你能不能别上纲上线,我难道不是因为你才受伤的吗?这和我不怪你有冲突?”
“你自己都这样说了,难不成不是怪我的意思吗?”雷靳炎丝毫不为所动,并且还很有颠倒黑白的本事。
苏子诺彻底服了,懒得跟他纠缠,有些不耐烦的拍开他的手自己转动轮椅就要离开。
谁知道雷靳炎简直就是说得出做得到,直接上手打算亲自动手。
“雷靳炎!”苏子诺皱起眉头,不悦的看着他。
说实话,她并不想和雷靳炎有过多的牵扯,这个人平时看着多肆意多邪气,让人觉得能一眼就把他看穿,可是苏子诺很清楚,这些都只不过是他的面具而已。
她现在只想好好跟着老师学医,完成自己的梦想,不想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雷靳炎双眼一迷,眼中快闪闪过冷意,但是却被他瞬间就压了下来,不仅假装没听到苏子诺的警告,更是视她的态度为空气,推着人就打算回病房。
如果放在以前,敢有人这么和他说话,坟头的草都有几米高了。
之前出事的时候他为了怕苏子诺受到波及,所以急忙开车离开,花了不少功夫才把那些人给甩开。
这样的暗算这些年来雷靳炎经历多了,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他又绕了许久确定那些人没有后手之后,只大了一个电话让下面的人去查,然后便毫不犹豫的调头回来想看看苏子诺怎么样了。
可是人还没找到,便接到了上面的电话,八方会真正的会长亲自叫他回去。
雷靳炎在外面不管如何放肆,对会长的命令却不得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