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哎嗨,大手抚上糖糖的头,战勋爵话语中带着笑意,“有多想?”
糖糖挠了挠脑袋,张开手臂,比划着道:“这么这么想。”
“你呢?”战勋爵忽然抬眸,定定地落在哎嗨身上。
沉静而深邃的眸子,一向让人觉得看不穿。但是此刻,哎嗨忽然能够看懂其中两三分感情。
心脏忽然一窒,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针扎着他的心。
他侧头避开战勋爵的目光,没有吭声。
“哥哥也很想爸比哦。”糖糖霍的一下从床上滑下去,哒哒哒跑过去扯住哎嗨的袖子,“每天爸比的饭都是哥哥亲手装的。”
哎嗨面色一变,下意识伸手去捂糖糖的嘴。
“知道了。”战勋爵却道,低沉的声线微微上扬,是愉悦的意思。
糖糖拉着哎嗨走到病床前,眼睛眨巴眨巴盯着战勋爵,忽然没头没脑道:“爸比,糖糖想吃冰淇淋。”
“嗯?”战勋爵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头,余光扫向站在门口的苏子诺,心脏柔软而温暖。
夜色静谧,晚风习习,此刻的时光全是他们的。
糖糖回头看了看哎嗨,挠挠头道:“糖糖要吃…要吃,哥哥…”
她仰起头,眼眸亮晶晶的看着哎嗨,嗫嚅着道:“糖糖,不记得了。”
“游乐园。”哎嗨别过头,咬牙切齿地提醒道。
糖糖抓住战勋爵大手,“糖糖要吃游乐园里的冰淇淋,爸比明天带糖糖去买!”
“是糖糖要吃,还是哎嗨要吃?”路过的梁雨晨戏谑道。
糖糖眨了眨眼睛,转头一看哎嗨就被他狠狠瞪了一眼。她缩了下脖子连忙转过头,停止小腰板,“是糖糖要吃。”
梁雨晨轻笑一声,若有所思地看着哎嗨,“哦,是糖糖要吃啊。”
“谁要吃那种幼稚的东西!”一句话几乎是从哎嗨牙缝里吐出来的。
糖糖挠挠头,瞥了下嘴,委屈巴巴道:“冰淇淋最好吃了!”
两只眼睛弯弯的,像嵌着一汪秋潭。
倏地哎嗨脸色柔和下来,囫囵揉了把糖糖的头,无奈地附和道:“冰淇淋好吃。”
“明天爸比带糖糖去游乐园吃冰淇淋好不好?”糖糖眼巴巴地望着战勋爵,目光纯真地让人无法拒绝。
苏子诺抿了下薄唇,病人的意志力对于治疗也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糖糖和哎嗨给他施加执念,也许能让战勋爵的意识成倍的增强。
只是她不知道究竟要多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够成功,没有科学数据,也没有成功案例可供参考。
“嗯。”良久,战勋爵轻声道。
?糖糖眼眸中忽然迸发出绚烂的光,两只小手虽然包不住战勋爵的手,但她却用力地握着,“爸比是大人,一定不能骗糖糖。明天爸比要加油,糖糖和哥哥都会等着爸比。”
战勋爵眼眸动了下,一点柔情慢慢荡漾开。粗粝的指腹划过糖糖的脸颊,他轻轻点了下头。
得到肯定答复,糖糖高兴的蹦蹦跳跳。又拉着战勋爵说了不少,直到时钟走向十点,她才被哎嗨抱着离开。
圣米伦为了他的手术和他特殊身份考虑,这一层楼仅仅只有他一个病人,所有人都离开后,唯独剩下他和苏子诺,四周安静的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清楚。
暖橙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她一步步朝他靠近。?
战勋爵直视着她,直到她走到床边脚步顿住。
她伸手替他捻了捻被角,旖旎的气氛似乎把他们两个人包围了。她抬眸,光线似乎在她眼底绽开了花朵。
战勋爵眼神动了动,他拼命克制着自己想要牵她的手的冲动。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了,脑海里反复浮现这句话。
但是他仍然没有动。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吐出任何的字句。战勋爵耐心地看着她,心底珍惜着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心底有很多话想和她说,她应该也是一样,所以他在等她。
与此同时他用目光描摹着她的轮廓,清丽的脸颊。恨不得把她的所有都统统记下来,永远的记下来。
第467章 岳思璟,我让你走
“时间不早了。m”苏子诺终于开口了,却是无关紧要的一句话,“你早点休息,保持最好的状态。”?
话语一落,她站起身作势要走。
战勋爵本能地伸手抓住她手腕,苏子诺下意识扭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惊讶之色,似乎她早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目光对视、交织,战勋爵的手却忽然松了。瞬间他收敛起所有的情绪,滴水不漏道:“早点休息。”
苏子诺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然后转身离开。
偌大的vip病房里只剩下战勋爵,他眸色沉沉望着窗外,像是永远不会结束的夜。
如果成功,他们之间还会有机会吗?
如果失败…战勋爵苦笑一声,失败,就让他一个人承受结果。
战勋爵关上灯,在黑暗中凝视着空中的某处,深锐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他从来无所畏惧,所以这一次,他很畏惧但是他不会有任何退却!
这时候靠在病房门外的苏子诺轻轻动了,她转身走进楼梯间。掏出手机,声线中没有一丝感情,“过来接我。”
五分钟后,一辆路虎从圣米伦地下停车场驶出。不久后便停了下来,苏子诺打开车门走下去。夜风阵阵,吹得她风衣猎猎作响。
“苏医生,这边。”司机下车,有人在现场一定会认出他就是八方会一员。
苏子诺点了下头,跟着他畅通无阻地往前走去。不一会两人停在一扇门前,司机道:“她就在这里。”
苏子诺没吭声,直接推门走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不已,她的眼前瞬间像是被蒙上一层黑色的薄纱,过了好一会才适应过来。
她目光准确地捕捉到趴在地上的人。
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那人慢吞吞撑着地面站起来。看见她的瞬间,嘴角竟然忽然勾了下,眼神竟是如释重负。
苏子诺移开目光观察起四周,这是个水泥筑成的房间。靠近地面的墙壁因为过于潮湿,攀附着不少暗色青苔。
整个房间里除了一张脏的看不出原样的被子什么都没有,岳思瑾刚才就是趴在被子上。她还穿着进来时的那件衣服,头发凌乱不堪,支缕的头发像是可以把她呆滞的目光都割裂。
而她的脸颊像是老了十岁,不过几天时间就憔悴不已。
“你过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岳思瑾一开口,就让苏子诺忍不住皱了下眉。因为她的声音嘶哑的像是一只破钟,刺耳。
她抬起手慢慢梳理着自己的头发,神色之中隐约带着一丝轻蔑,“苏子诺,原来你的格局这么小。”
苏子诺没吭声,定睛看着她的手。刚才掩于黑暗之中她根本没注意到她的手,血肉模糊,凹凸不平。
因为她的动作,伤口又一次撕裂。血水顺着她小手臂流向胳膊肘,“滴答滴答”打在地上。
“你对自己还真够狠心。”苏子诺口气平淡道。
这里没有任何的利器,而且以她多年行医的经验,心里清楚这些伤口都是因为撕扯造成。
岳思瑾顺着她的目光,慢慢地垂头。
她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臂,面色麻木的仿佛是在看别人的手。就在苏子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她疯了般地挖着自己本就凹凸不平的伤口。
血腥味迅速扩散开来,合着她身上的恶臭,让人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看见我你是不是很得意?你满足了吗?”岳思瑾猛地抬头,目光疯狂地瞪着苏子诺。
但是她忽然又颓然的缩成一团,呆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伤口,“如果我当时没有那么在乎这个伤疤,没有那么地在乎自己在勋爵面前是不是完美,是不是勋爵就不会去找治疗伤口的方法,也就不会遇到你。”?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那她现在还是他的少夫人。?
岳思瑾恍然地望着虚掩着的门,忽然痛哭出声,“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次次的挡我的路,明明,明明…”
她一会笑一会又哭,整个人像是疯癫了。
而这整个过程,苏子诺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就该做好一场空的准备。
而她今天过来也不是为了看岳思瑾痛哭流涕,这是弱者才会做的事。
过了不知道多久,岳思瑾终于平静下来。她靠着墙,声音嘶哑道:“笑话你已经看够了,还不滚?”
“为了和战勋爵在一起,你筹划了这么多年。动用了这么多人手,甚至自毁邪渊也不在意。”
岳思瑾神情淡淡地看着她,“所以呢?你在嘲笑我做了这么多都还是比不上你吗?”
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她,这一次输的一败涂地。知道自己再无活路,岳思瑾竟然生出一种勇气来。
她吊儿郎当地看着苏子诺,“可我输了又如何?战勋爵还是跟我一起生活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