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又迟迟灭不掉,等到彻底灭掉已经是几分钟以后的事了,杂物房里遗留下来的只有一堆灰烬。
想到里面是苏子诺最后留下来的几样东西,秦嫂霎时间哭的不能自己。
“是她,肯定是她。”秦嫂忍不住嘟囔着道,顾不得尊卑向拿腔作势赶来看发生什么事的岳思璟扑去。
但是哎嗨却镇静无比地拍拍她的手,“没关系了,这些东西妈咪也未必再想要。”
“可那是少夫人留给你最后的几样东西!”秦嫂又掉泪。
少夫人生死未卜,小少爷昨天捡到了半夜留下的一点点念想,都被烧的个干净。
哎嗨闻声回身抱住她,脸颊贴着她泪湿的脸颊,坚定道:“以后,会有的。”
既然雷靳炎没有找到尸体,那妈咪还是有一线生机的。即便很渺茫,他也绝不会在看到尸体之前就认定妈咪已经过世。
顿了一下哎嗨又道:“这是你最后一次抱着我哭了,以后不需要了。”
秦嫂愣住了,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哎嗨先一步松开她,一步步走向客厅,脚步越来越坚定。上楼提着早就准备好的小行李箱,他面色淡淡地下楼,惊呆了一群人。
他掏出手机按下几个键,吐出冰冷的话语,“过来接我。”
一时间竟完全不像个孩子。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龙堡草坪上。
见哎嗨提着行李箱往车上走,佣人这才着急地冲上二楼叫战勋爵下来。战勋爵到时哎嗨的行李已经放进了后备箱,而他正站在车旁,仿佛本就在等他。
“战二,张爷爷帮我申请了美国的小学,我会在美国完成我的学业。”哎嗨口气淡然,不是在询问,仅仅只是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小小的个子和战勋爵对视时,竟没有失去半点的气势。
战勋爵皱眉,哎嗨什么时候办完了所有手续,他怎么不知道。
“一年前,我就在美国小学做过插班生,我的表现很优异,圣彼得小学一直期望我可以重新入学接受教育,张爷爷受太爷爷的嘱托,会担负起临时监护的作用。”哎嗨平静的解释:“这是张爷爷派来的司机,机票也定好了。”
战勋爵身量已经抽高的孩子,眼神晦暗难辨,他厌恶那个欺骗的叫苏子诺的女人,对于哎嗨他自认并没有连带厌弃,可是这个孩子看着自己每一个眼神都冰冷。
但是战勋爵还没有说什么,哎嗨已经转身:“再见。除了找到妈咪,我们之间没有其他见面的必要。”
话毕他转身上车,示意道:“开车。”
战老爷子早在美国就给他留了一大笔钱,但是是怕战勋爵跟苏子诺不能和好,苏子诺带他离开也能保证优渥的生活,没想到用到了这个时候。
“吱嘎”一声,车子突然停下。
哎嗨定了定心神往前看去,原来是有人突然扑出来拦住了车辆,等哎嗨看清车头的人是谁,空洞的眼睛不觉模糊了下。
还不等他下车,那人就飞奔着过来打开车门。
秦嫂拎着歪歪扭扭的行李,急促却坚定地道:“小少爷,那不是秦嫂最后一次抱你,少夫人不在,我要一直替她照顾你。就算没有工资,我也会一直跟着你。就算我要自己买机票…”
哎嗨一直亮亮的但是毫无情绪的眸子,突然慢慢变红了,他迅速扑进秦嫂的怀里,落下了苏子诺失踪以后第一颗泪。
“秦奶奶…我好想妈咪…”哎嗨抱着秦嫂终于彻底哭出来,终于像个孩子,哭到了小小的身体都在抽搐。
小哎嗨到了美国学习,他几乎没有经过任何过度,也不需要适应,就成为了学校里人人瞩目的亚洲小王子。
而龙堡的挂完白后,战家的佣人以忠叔为首陆陆续续提出辞职,岳思璟开出了三倍的薪水,倒是留下了一部分,但是龙堡的主要运作人员还是离职。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龙堡已经大换血一次,再不是之前的龙堡。
物是人非。
五年后。
“簌簌”的声音腾空而起,数朵各式各样的烟花在天空炸开,将夜空照的宛如白昼。除夕之夜已到,龙堡里亲戚齐聚,热闹非凡。
岳思瑾精心挑选了一下午的衣服,把自己打扮的光鲜靓丽。务必要让时光在自己脸上不留下任何痕迹,但是她还是发现自己眼角有了鱼尾纹。
刚走下楼,客厅里就炸开一声笑声。那笑声仿佛会传染一样,随即惹得整个客厅里的人都笑的前俯后仰。
岳思瑾勾了勾唇,“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话语一出,大家的脸上都有些尴尬。
第420章 他对她没有欲望
岳思瑾蜷了蜷手指,抬脚走过去。桌上正立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少年已经抽条,褪去婴儿肥的脸颊轮廓逐渐清晰。明明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却沉稳非凡,眼眸中恍惚有连绵的雪山,冰冷不已。
是哎嗨,不,是战一诺!
岳思瑾忍不住死死盯着他,太像战勋爵了,尤其是他的眼神。战勋爵脸部轮廓过于凌厉,哎嗨却不会,他面庞中苏子诺的柔和影子并没有消失,反而让这个少年俊朗的更见吸引力。
深吸了一口气,岳思瑾朝着电脑屏幕那头露出淡淡的笑容,抬起手正准备打招呼。屏幕刷地一下变回聊天界面,视频通话被挂断了。
岳思瑾面容不觉有些尴尬,但她仍旧露出笑容道:“快开餐了,我去叫勋爵下来。”
转头她立马露出了愤恨的表情。
五年来,哎嗨没有回过一次龙堡。只有在除夕当夜会和亲戚们随口聊几句,每次她过去,对面立即挂断电话。
明摆着跟战家其他人表示不接受她,偏偏他作为战家唯一的孙子,战家亲戚没有一个不宠着他。自己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怨言,主要表现出一点不虞,所有人都会说,战一诺小小年纪失去了母亲,如果有什么不对,她这个做为长辈的应该多多担待。
不论他对自己多么失礼,都不会有人说他不对。
明明苏子诺迄今为止已经消失了整整五年,但哎嗨的每一次表现都会让大家提起她。让她如鲠在喉。为什么一个死了的人,还能让她的生活这么不安宁。
每年过年她心里都添着堵,今年尤为让她不快。
五年前,岳思璟想着不管怎样,一个小屁孩,她总有办法让哎嗨服服帖帖,就像是他们想要丢下那个贱人的东西一样,无论怎么反抗都逃不出自己的鼓掌,但是没想到战一诺竟然直接出国,反过来给她天天不快。
哎嗨向她甩脸子的事,第五年就到战家的阁老眼里,大年三十还没过完,岳思瑾便接到战家阁老拨过来的电话。今年这帮老家伙已经不客气了,哎嗨跟她这个后妈不亲,连战家都不回,看样子以后也亲不了,你跟战勋爵应该有个自己的孩子。
岳思璟只能应了,挂断电话后忍不住在房枯坐一整天。
人人看她风光不已,走出战家各个都称她为少夫人,之前给她脸色看的一些人这些年也真正接纳,甚至习惯了奉承她,因为战勋爵已经是z国的统帅
作为z国最年轻最让人惊叹的统帅,一旦她和战勋爵有什么动静,媒体争相报道。一口一个佳偶天真、郎才女貌,而这些年战勋爵跟她之间可以有的动静,只是战勋爵的深情,专一,不动声色的宠爱,羡慕她的女人能绕a市排好几圈。
战家人也早就接受她为龙堡的女主人,换过的佣人当然对她恭恭敬敬,已经找不出一丝疏忽。名声、权势、财富,看似她什么都拥有了,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但谁都不知道她心底的艰涩,这五年她像是一边被炙火烤着,一边被冰水镇着,没有一刻是在真正高兴。
他们要她生个自己的孩子,她又何尝不想。但是,五年前的强行催眠,让她的心脉更加受损,她不仅仅再也不能进行情感封存的催眠,而且她更不能负荷受孕。
怀上孩子的几率微乎其微,这也是她只能留下哎嗨的原因。这个事实她五年前就知道,但是另外一个事实,却让她每天入夜以后都针锥一般的难受。
五年的时间,战勋爵从来没有碰过她!
岳思璟一想到这里,还是浑身发抖。
一开始,是因为战老爷子过世不能兴云雨之事,后来,战勋爵一直反应淡淡。
她曾经脱光了钻入他的被子,但是战勋爵就是毫无反应,甚至连心跳都没有改变。
他们谈过这个问题,战勋爵也很疑惑,甚至主动提出去军部诊疗。
但是她就是医生,心里清楚的知道战勋爵是个功能正常的男人,他只是,对她毫无反应,对其他女人也毫无反应。
战勋爵搂着她说抱歉,低沉的温柔。
但是岳思璟却看得心惊,因为战勋爵的抱歉,是那种对不起,就像是战勋爵结束任务回国,没有买到她要的珠宝的道歉,战勋爵希望她开心,但是跟他自己的需求无关,战勋爵对她,没有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