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下去,九点准时出发进攻龙堡。”雷靳炎终究没有挪动步伐,站在原地吩咐给手下,然后不冷不淡地看着苏子诺,“怎么,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一定要去?”
“是。”
“那我给看看吧。”苏子诺深吸了一口气,一直无意识紧紧拽着的领口的手松了松,紧紧裹住的外套无声落地。
她看到雷靳炎目光闪烁了一下,不管他是下定决心也好,或是一时冲动也罢。
苏子诺颤抖着抬起手,因为长时间无意识的收紧,已经不停地颤抖,但是苏子诺还是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领口,逐渐露出原本单薄的锁骨。
雷靳炎的眼阔猛然收紧,而其他八方会的成员,在苏子诺解开衣扣的一瞬间,就低下了头。在黑道上混,哪个不喜欢看女人,但是,苏子诺小姐,不能看!
不是因为少爷,不是因为战家,是因为,她是苏子诺。
而雷靳炎几乎在苏子诺松开手指的一瞬间,就看到大片暧昧的青紫痕迹。猛然的收紧的目光,变成了震惊。
“如果我说,”苏子诺的声音有些抖,“我被你唯一的亲人…强暴了,杀他是自卫,你会满意吗?”
雷靳炎瞳孔骤然紧缩,大步上前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苏子诺披上,然而,巨大的心里冲击让他的动作都已经不稳,刚刚披上的西装又迅速滑落。
他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只看着苏子诺后退了一步。
而后慢慢捡起她的衣服递还给他,然后又将领口扣好,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努力做着坚强的表情,心中更是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抱歉…”雷靳炎的声音极为艰涩,“抱歉,我没想到,抱歉…”
他根本鼓不起勇气去看苏子诺的表情,更不敢去想自己的手下是作何想法。
整个八方会一片静谧,仿佛得到雷启明死讯的那一刻,都没有这么安静。
“没什么好抱歉的。”苏子诺稳了稳声音:“已经发生了。”
“所以,你可以放手了吗?”苏子诺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光,剩下的只有执拗。
一种让雷靳炎比她更疼痛的执拗。
苏子诺之所以愿意把这件事说出来,不过,为了战勋爵。
要他不去龙堡。
要战勋爵不会因此腹背受敌,
她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原本想要掩盖的屈辱骤然揭开,在所有人面前暴露她自己的伤疤!
他想笑,他自责,但他更加是难以言喻的伤感。
“战勋爵。”他抬手捂住眼睛,低低笑了一声,“他真是见证了我的失败啊,彻底的失败。”
苏子诺站在原地不动,她看向雷靳炎的眼神有些奇妙。
想一如既往地笑笑之后和雷靳炎斗嘴,又想远远逃离,再也不面对他,本来她一点都不想让雷靳炎知道,不想获得那么多来自他人的愧疚或者同情。
她想,和雷靳炎之间终究回不到曾经了。
“苏子诺。”雷靳炎放下手,勉强镇定地看着这个让他难以放下的女人:“你走吧。”
苏子诺蓦然一怔,心底涌上来几分酸涩。
果然,雷靳炎接下来的话道:“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回八方会了。”
“我和战勋爵之间永远没有可能合作,这个人质已经没有价值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跌跌撞撞地出了雷家别墅。
“苏医生。”李子忽然在苏子诺背后喊了一声,想要挽留,却知道如今这局面已经无药可解。
苏子诺的脚步骤然停下,她回头冲着那个小个子笑了笑。
“好好照顾你们少爷。”说完,不再回头,纤细的身影彻底没入了黑暗之中。
李子将目光投入客厅,只见雷靳炎整个人颓然地埋在沙发之中,整个人充斥着灰败的气息,明明长着一副年轻的面孔,在这时给人的感觉却像一个垂垂暮已的老人。
“少爷…”李子犹豫片刻,想要转移下雷靳炎的注意力,可是看到他空洞的眼神,所有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喝酒吧。”
雷靳炎目光微动,一言不发地看向李子。
李子叹了一口气,他进厨房翻箱倒柜从角落里找到苏婶之前藏起来的白酒。
雷启明去世时候雷靳炎也是颓然了一段时间,整日除了打理八方会的事务就是用酒精来麻痹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遗忘痛苦。
苏婶实在看不下去,就把酒藏了起来,再加上后来苏医生的到来…
他拎了两瓶酒放到雷靳炎的面前,自己利索地开了一瓶,随意抽出两个杯子倒上。
雷靳炎眼皮微微一抬,直接把杯子夺过一口闷尽,紧接着又抢过了李子的酒杯又是一杯。
“少爷?”李子有些怔然。
“我自己喝。”雷靳炎拎起酒瓶缓缓向外面走去,“我不需要人陪。”
他早就该知道的,自己这条路上没有任何人陪。
父亲?父亲去世。
女人?苏子诺的心根本不可能分给自己一丝一毫。
哥哥?那就是个人渣!
至于八方会…他低低笑了一声,只有八方会了。
黑夜之中,他走几步就闷上一口酒,漫无目的,也没有方向。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前行着。
一瓶酒喝完,又跌跌撞撞的去路边商店再买。
大把的现金挥洒出去,只要有酒,多少钱都可以。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喝了多少,又或者是走了多远,只是发现眼前的景色越来越熟悉,越来越…
怀念。
唔,他还记得这棵树,呵呵,当初就是在这附近不远处见到的苏子诺。
当时她抱着那个像是猫一样的小东西,在大雨倾盆中上了他的车。
她看上去那么弱,仿佛大雨都能把她冲走,可是她有那么强,自己的脾脏出血,弹片深嵌,就算是资深医生也头疼的问题,可是她在摇晃的车上,取出弹片,完成缝合。
他当时就觉得,这个女人好特别,就算带着一个孩子在身边,都没有办法阻挡的特别。
可是这么特别的开头,为什么偏偏是在战勋爵之后?
明明他可以给她最好的一切,将她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呵护,让她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而战勋爵…
明明只会让她哭。
明明有这么珍贵的她,为什么不珍惜呢?
苏子诺,为什么战勋爵那样对你,你的眼里还是只能容下他一个人。
复杂的念头在脑海中翻飞,抬起头看看近在咫尺的高大建筑,雷靳炎低笑了一声。
“我还是来了啊。”
他第一次见到苏子诺就是在通往龙堡的路上,而此时,他跌跌撞撞,走走停停,却走到了龙堡。
这栋刻板枯燥铭刻着战家所有辉煌的历史的建筑,雷靳炎扔掉酒瓶,冷嗤一声。
这是不是天意?
第286章 因为你说唾手可得的样子很傻逼
啧。就是从这里开始,我爱着你,你却爱着一个傻逼!
雷靳炎看得索然无味,抬脚准备离开。
忽然,他面色一凝,目光落在一颗高大树冠下,深褐色几乎与树干相同颜色的鞋尖露了出来,有人在那里隐蔽?!
他摇着酒瓶,不动声色地查看了几个隐蔽点,果然,都埋伏着人。
这些人是冲着龙堡而来。
如今龙堡守卫薄弱,不会只有他一个人盯上后方无人的龙堡,现在战勋爵很可能命悬一线,这样的好机会,不是只有他不想放过。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雷靳炎借着醉意扬声道:“可是,梁少将的人?”
“雷会长?”藏在树后的人几步闪出,仔细打量起雷靳炎:“梁上尉还以为雷会长放弃了。”
如果有八方会的人在,他们也不必在龙堡周围蛰伏这么久。
除了战勋爵,战斗力最可怕的就是眼前的男人。
“我现在来,也不晚吧。”雷靳炎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醉醺醺地看着这个和他说话的男人,但是眼底却染着一片冷厉。
“当然不晚。”男人笑道,“有雷会长在,我们上尉想要的东西那不是唾手可得。”
雷靳炎歪了歪头,英俊的容颜邪气而恣意:“那…八方会能得到什么呢?”
“战勋爵一败涂地,”说到这一点,男人的眸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梁家就会彻底掌控军部,八方会想做什么,不都是水到渠成。”
“八方会被彻底洗白,或者在政府的默许下独大一方,都是唾手可得!”
“有道理…”雷靳炎晕头转向地点了点头,拎着酒瓶摇摇晃晃就像龙堡大门走去。
男人立刻面带喜色,这个雷靳炎简直太好说服了!
就算事后梁家清理起来也是易如反掌!
但是很快,男人因为雷靳炎的配合而绽放出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