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解锁,借着屏幕微弱的亮光看过去,发现距离她们不远处的一块石头旁长着几株小小的植物,凭着对草药的敏锐直觉,苏子诺可以确定那就是能解热镇痛的野薄荷。
她顿时一阵狂喜,有了药,战天爵就能撑过今晚,活下去了。
苏子诺马上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向那块石头走过去,战天爵看见了她走的方向,立刻低喝出声:“回来!你疯了吗?”
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块巨石,大概有一人多高,在雨水的反复冲刷下已经有一个角露出了泥土,因而显得摇摇欲坠。
野薄荷就长在石头边上,苏子诺要想拿到它,就要蹲在石头下面去摘,如果这个时候泥石流再发生一次,苏子诺连躲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直接压成肉饼。
苏子诺根本没听战天爵的话,现在她眼里只有那一株小小的草药,至于那块石头她也看见了,可苏子诺不相信她运气会那么差。
如果运气真的那么不好的话,她死在这儿,战天爵恐怕也活不下来了,战天爵能陪着她一起死,她也不亏。
苏子诺回头看了战天爵一眼,然后义无反顾的向那块石头走了过去。
“苏子诺!”
战天爵要被这个不知深浅的女人气死了,要不是失血过多站不起来,他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找死的后果。
路上全是碎石头,雨水冲过的土地又特别滑,苏子诺每一步都走的特别小心。
等终于走到草药跟前的时候,她已经紧张的出了一身的汗。
“呼…”她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慢慢蹲下身去摘野薄荷。
战天爵也屏着呼吸,一动不动的看着苏子诺的动作。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拳头已经紧紧捏在了一起。
摘草药的过程十分顺利,苏子诺摘下了三株野薄荷,估计着量够了,刚要站起来,突然听见战天爵的吼声:“小心!”
她心里一颤,顿时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又开始摇晃,身边除了几株小草以外,连个抓着的固定自己东西都没有,苏子诺要想不被冲走,就只能选择抓住眼前的石头。
可是被她的体重这么一带,本就摇摇晃晃的石头松动的更厉害,苏子诺几乎已经听见了它轰隆隆破土的声音。
千钧一发之际,苏子诺闭上了眼睛。
死就死吧,反正哎嗨在战家,老爷子一定会照顾好他。
只是可惜了,她不能救活战天爵。
这一瞬间战天爵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了,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一幕,身体被卡在树叉之间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块石头越来越往下倾。
摇晃没有持续多久,十几秒就停了下来。
苏子诺却觉得这十几秒比一个世纪还长。在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回忆完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当一切都停下来的时候,她的思维已经有些混乱了。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的睁开眼睛,发现那块石头离她头顶,还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她竟然还活着!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去看手里的薄荷草,好在这三颗小东西还好好的被她抓在手里。
战天爵看见她的动作,要被她气死了,他第一次发现苏子诺根本就不知道“死”这个字怎么写。
“回来!”
他气极道,却不敢太大声音,生怕把已经松土的石头震落下来。
苏子诺回过神,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紧紧抓着手里的药草,轻轻松开抓在石头上的手,然后一点一点小心的往外挪,直到走出了几米远,觉得应该在安全范围之内了,这才克制不住的小跑起来。
还没等她跑到战天爵身旁,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石块轰的一声颓然倒地,惊起一片灰尘。
苏子诺刚刚摘草药时胆大包天,现在眼睁睁看着巨石在面前滚落,想像如果自己再晚一分钟,说不定现在已经是一团肉泥了,双腿不禁有些发软。
战天爵脸色漆黑,沉声道:“苏子诺,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你要是不想活了就直接说,我成全你!”
说起来有点犯贱,被战天爵这样骂了两句,苏子诺竟然感觉慌乱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也许是因为此刻的人是战天爵吧,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觉得安心。
冷静下来的同时也松了口气,他还能这么中气十足的吼人,说明情况还没那么差。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在战天爵面前蹲下,一边给处理伤口一边淡声说道:“我不想死,我还想看着哎嗨长大呢。”
战天爵气的恨不得掐死她,那么危险的事也敢去做,还不听人劝,简直胆大包天!
气愤过后,理智渐渐回笼,战天爵渐渐感受到了刚刚自己异于平常的焦急和担忧。
在巨石快砸下来那一刻,他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心中的一丝恐惧。一想到这个女人会消失在世界上,他内心里竟然十分的抗拒。
战天爵抓住了苏子诺给他处理伤口的手,冷冷的说道:“我不需要你这样做,我战天爵不需要一个女人豁出命救我。”
苏子诺本来在把捣碎的药细细的敷在他的伤口上,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动作一顿,她抬头说道:“你可以不把我当女人看,我现在是一个医生,这么做只是在尽我的职责而已,换了任何一个病人我都会这样做,你别想多了。”
说着继续处理战天爵的伤口,她用野薄荷捣碎在他伤口敷上薄薄的一层,然后把自己的衣服撕下来当成纱布包扎好。
战天爵看着她行云流水般好看的动作,心里却在冷笑,只是个医生?换成任何病人都会这样做吗?
那刚才谁说要把战家少奶奶的位置让出来的?又是谁趴在自己身上哭的?
不过看着苏子诺苍白疲惫的侧脸,他却并没有拆穿。
战天爵没有在说话,苏子诺也一直保持着沉默。刚才她说了那么多都是因为了让战天爵保持意识,现在战天爵清醒了,两个人也没什么好说的,相对沉默着。
半个小时后,苏子诺再去测战天爵的体温,终于没有那么热了。她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再发烧了就好办了。
一阵冷风吹过,苏子诺打了个哆嗦。她这才注意到,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连星星都已经出来了,山里的晚上气温低,他们不能这样直接在外边睡一晚,尤其是战天爵刚退烧,不能吹风。
她冷静了一下,站起身去捡地上的树枝,战天爵注意到她的动作,问到:“你做干什么?”
苏子诺头也不抬的回答道:“我准备捡些树枝,搭个帐篷,这里晚上太冷了。”
战天爵看着她的目光又有了变化,问到:“你还会搭帐篷?”
地上干的树枝不多,有些上面又带着倒刺,十分锋利,苏子诺在地上堆了一堆树枝后,手上多了一堆细小的伤口。
她看着战天爵笑了一下,“以前看别人搭过,试试吧。”
战天爵沉默的看着她的动作,虽然苏子诺只说试试,可搭出来的东西竟然真的有模有样。
他发现苏子诺远比他想象的聪明。
一个简易的帐篷搭好之后,苏子诺搓了搓手,山里一到晚上的气温不是闹着玩的,她手都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
战天爵见她被冻得直发抖,说道:“找点东西生火吧。”
苏子诺以为他冷,立刻答应到:“好,我马上升。”
第39章 独处
她带来的东西都在医药包里,医药包被雨冲走了,她身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子诺在身上摸了半天,确定没有任何东西幸存下来之后问道:“你有打火机吗?”
“在裤子的口袋里。”
战天爵微微侧过身,示意她自己来掏。
苏子诺看了看他口袋的位置,有点脸热,犹豫的看着他。
战天爵见过苏子诺梗着脖子跟自己抢抚养权的样子,见过她挺身而出替自己挡杯子的样子,可这样脸红羞涩的看着自己的苏子诺,战天爵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不禁想起了薄幽羽,薄幽羽在他眼里一直是柔弱的需要人心疼的,对比自己平时对待她和薄幽羽的态度,战天爵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了,苏子诺再怎么过分也只是个女人。
“自己过来拿,你还在等什么?”语气别扭的放柔了一点,可战天爵哪里习惯这样说话,忍不住被自己腻歪的皱起了浓眉。
苏子诺却以为他等的不耐烦了,神色一黯,对于自己刚才红了脸的行为十分后悔。
她和战天爵都已经离婚了,再说她刚才都说的明明白白,只等两人一出去就彻底断的干净,成全他和薄幽羽,又何必做出这幅姿态?
这样一想,什么悸动都没了。
苏子诺上前一步,面不改色在他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点燃了刚才捡好的一小堆枯枝。
在战天爵的指导下,苏子诺搭了一个小火堆,又找来两根粗壮的树枝在上面架起来,把湿透了的衣服放在上面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