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苏子诺眨了眨眼,把东西提到面前的桌子上,“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
苏子诺说着,拨开超市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好几打啤酒,李博明看了她一眼,顿时了解她的意图,俊秀的脸上浮现笑意:“有点颓废。”
苏子诺不同意的摇头,兀自开了一瓶啤酒放在梁雨晨的面前,神情异常的坚定,“是重新开始。”
梁教授过世之后,他们所有人都只是表面上坚强,其实内心深处无时无刻不在挣扎着,像是一群忽然没有了爸爸的孩子,迷茫又无助,可是未来的路还有很长,他们注定不能总是活在过去里。
开了三罐啤酒放在面前,苏子诺率先举杯:“来吧,今晚不醉不归。”
梁雨晨迟疑了一下,她不敢接这杯酒,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好的生活下去,就像是她无法控制圣米伦的将来一样,充满了恐惧。
苏子诺动了动唇,李博明见状,放下酒杯起身:“有酒无菜怎么尽兴,我去做两个菜。”
苏子诺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李博明一走,梁雨晨这才自在了一点,她只有在苏子诺的面前才敢展现自己的无助,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阴暗低迷的气息。
苏子诺喝了一口酒,淡淡辛辣充斥着口腔,厨房里传来油烟机的响声,苏子诺看向有些神游太虚的梁雨晨。
“我们俩好久没有像现在一样这么面对面的坐着了。”
她既然记得,第一次在梁教授的家里,看到梁雨晨时她咄咄逼人的质疑自己是不是和薄悠羽一伙的,机敏又有趣。
梁雨晨苦笑了一下,终于拿起面前的酒,狠狠的灌了一大口,呛得眼泪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喝,咳的脸色通红,苏子诺握紧手里的酒瓶并没有上前阻止。
她太压抑了,这样下去迟早会有一天她会崩溃的。
喝完一瓶又开了一瓶,连着三瓶灌下去,梁雨晨已经有些微熏,打了一个酒嗝挤到苏子诺的旁边。
“师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次想这么痛快的喝酒。”
苏子诺擦了一下她嘴角的酒渍,有些心疼的开口,“想喝就喝,都会好的。”
梁雨晨又喝了一口酒摇头:“不会的,不会好了,师姐,你知道吗?这段时间要不是李师兄一直跟在我身后教我该怎么做,说不定我早就坚持不下去了,那些人,那些人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我好想回到以前…”
她掩着面,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苏子诺十分心疼,失去父母的滋味她知道,不管是在怎么佯装坚强,被压抑的情绪一定会以十倍百倍的方式反扑回来。
之前为了不让她担心,李博明总是轻描淡写的告诉她圣米伦的情况,但是苏子诺想象的到,面对一群老狐狸,梁雨晨一个小姑娘应对的该有多难。
任由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哭,苏子诺摸着梁雨晨的脑袋,像是发誓一般出声:“没关系的,既然他们那么喜欢吃骨头,那么我们就要做那条他们啃不动的骨头。”
任何人想要对她们下口,也要付出点代价来。
梁雨晨扁着嘴,表情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爱吃骨头的是狗。”
“反正不是人就对了。”
苏子诺骂了一句才觉得解气,董事会的人才是最应该骂的人,他们和那群学生不一样,很多都是梁教授共事多年,可是事情一出,梁家只剩下一个小姑娘的时候,他们甚至连表现一下同情心的时间都觉得多余,即使是有些人觉得这么做不道德的,但是看到别人动手的时候,那最后一点的良心也都消失个干净。
梁雨晨垂着眸子,睫毛上蒙着一层雾气,“师姐,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我唯一敢相信的就是你了。”
“嗯,你可以相信我一辈子。”苏子诺握住她的手。
梁雨晨如同迷雾一般的眸子落到她的脸上,像是陷入了某种挣扎一样,最终闷头将手里的一罐啤酒喝完,拉着她的手朝着房的方向走去。
苏子诺正疑惑,就看到梁雨晨小心翼翼的关了房的门,整个人蹲到桌底下捣鼓着什么,不久后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递给苏子诺。
她皱着眉头拆开,几张烧毁的纸片掉了出来,苏子诺弯腰捡起。依稀能看到研究院、病毒、潜藏之类的字眼,唯独最后一张纸上的几句话尤为清晰。
“他们来了,过去二十年的恩怨,都将了结。”
落款正是峰会的日期。
熟悉的笔记让苏子诺心脏震颤,震惊的眸子看向梁雨晨,“这些,还有谁看过?”
梁雨晨摇头,“没有,我本来打算给李师兄看的。”
联想到那段时间梁教授反常的态度,再加上这些从火场里遗留下来的只言片语,让梁雨晨不得不怀疑,她父亲的死根本不是意外,从头到尾都是被人设计的阴谋。
“不可以。”苏子诺慌张的拒绝,“不要把多余的人牵扯进来。”
那些人之所以没有打梁雨晨的注意,是因为梁教授死的时候那份被毁的优盘和别墅的爆炸,黑脸v应该把消息带了出去,加上梁雨晨确实没有任何一点知情的迹象,所以才能安稳至今,但是这不保证那些人不会在暗地里安插人监视梁雨晨的一举一动,不到万不得已应该不会冒险暴露自己。
一旦梁雨晨表现出不一样的地方,那么那些人必然不会轻易放过梁雨晨。
看到她受惊的表情,梁雨晨手有些发抖,“师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第245章 一早上真精神
“我…”苏子诺知道若是不能给梁雨晨一个合理的答案,她绝对会追根究底,那样的后果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苏子诺狠了狠心,“我听战勋爵说过一些,是关于二十年前的一项研究,他们找上梁教授,是想拿到那项研究的资料,但是教授把资料毁了,所以他们一怒之下…”
说道这里,梁雨晨面色逐渐痛苦。
“爸爸根本没有什么研究结果!”梁雨晨的声音凄厉:“7岁那年,我就生了一场大病,严重到爸爸都给我准备了后事,他抱着我不眠不休的看了我三天,我清醒的时候爸爸立刻晕过去了,如果有那什么研究成果,谁会看着自己的孩子病危三天,爸爸最疼我了!”
苏子诺扶住她的肩膀,对上她的视线,“相信我,不管是老师的仇还是圣米伦,我们都不会轻易放弃。”
厨房里,男人森然的表情摘下耳中耳麦,白皙的手指捏着笔写了几个字:东西不在她手里。
然后丢进了垃圾桶。
苏子诺不记得那晚自己究竟喝了多少酒,最后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脚尖像是踩在云端一样,梁雨晨比她喝的还多,唯独李博明不管喝了多少,都只是有些微醺,半敞着白色的衬衫坐在沙发底下的地毯上看着她们。
苏子诺酡红的脸蛋儿,一把抓住李博明的衣领八卦的小声询问:“喂,你是不是对我们家雨晨有意思?”
李博明笑意淡然,清清冷冷的开口,“没有。”
“骗,骗人,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苏子诺两只手指点啊点。
李博明既贴心医术也好,这个时候能陪在梁雨晨的身边保护她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李博明轻笑出声,喝了一口酒。
面前的人影晃啊晃的,晃的苏子诺头晕,她一把拍住李博明的脑袋,两只眼睛聚成斗鸡眼:“你快说,是不是?”
距离之近,从她嘴里呵出来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把他的眼睛熏出一片朦胧的雾气,看不出他眼底的光芒。
苏子诺冷笑一声,伸手朝着他的眼镜袭去:“小样,以为蒙了块布,我就不认得你了。”
猝不及防的被摘掉眼镜,李博明那双藏在下面的那双眼睛暴露无遗,他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苏子诺愣了一下,笑道:“你的眼睛真好看,为什么要藏起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黑的那么纯粹的眼眸,像是一种特殊的标志,她在妇产科看过新生儿的眼睛,就是这个样子的。
李博明怔了一下,拿回眼镜擦了一下上面的雾气重新戴上:“你喝多了。”
“谁,谁喝多了?”抱着酒瓶趴在一旁的梁雨晨忽然出声,迷茫的眼神已经找不到焦距。
苏子诺靠着李博明的旁边坐下来,指着梁雨晨:“他说的是你,哈哈。”
梁雨晨不服气,几乎是从地毯上爬到了李博明的另一边,拍着她的肩膀醉醺醺的说道:“师姐,你知道吗?我还能,还能再来三瓶。”
“梁老头以前重来不让我喝酒,他说医生不能喝酒,他不知道我这么能喝…”梁雨晨嘟囔着,笑着像哭。
李博明一脸无奈,明明醉的连男女都分不清了…
梁雨晨举着酒瓶眯着眼睛凑到李博明的脸上:“来,师姐,干杯!”
苏子诺迷糊的看着梁雨晨的方向,手中的酒瓶朝着她的方向撞去,两人一左一右啪一声撞在了李博明的脸上,眼镜差点给他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