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入教室的时候,女人明明还是好好的,战勋爵没有怀疑当时自己的判断的打算,但是目光却在苏子诺的身上扫了一眼,很快就定在苏子诺虚虚抬着的右臂上。
“对不起,这次是哎嗨让薄小姐受惊了。”苏子诺上前一步:“我代哎嗨对薄小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我们悠羽最讨厌狗了,连贵宾犬都不能靠近的。”林苏烟终于回血完毕,她刚刚也是吓得肝都不敢颤动了:“那么大狗扑上来,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我会照顾薄小姐,我为薄小姐收拾房间,我…伺候薄小姐休息。”苏子诺很快的说,把受伤的手垂到身后:“爷爷那边,我也会向他交代。”
薄悠羽的眉间一喜,伺候,这个词语她很满意,只要她留在龙堡,只要她在苏子诺的面前,用战勋爵的女人的身份,接受苏子诺的伺候,那么她的身份,她在龙堡的地位不言而喻。
“那…”薄悠羽一脸欲拒还迎。
“送薄小姐回去。”战勋爵低沉笃定的声音响起。
薄悠羽现在的脸色几乎是如遭雷击!
战勋爵神色不容置喙:“管家,送薄小姐回薄公馆。哎嗨一个星期禁闭,除了上学不能跟任何人接触。军犬即刻返回军营。”
苏子诺下意识的抱住哎嗨,但是哎嗨像是被拉紧的弹簧:“不要把小战带走,你惩罚我,不要让小战死。”
苏子诺想要抱住哎嗨,但是本来一只手就受伤了,根本抓不住他,但还是死死的拉住他,她怕哎嗨再闹出什么事,哎嗨会被像是小战一样被送走。
战勋爵凌厉的眸子看了一眼眼前相拥的小大一小,又看了一眼,一言不发。
“小少爷,只是暂时送回军营,小战不会有事的。”贺炎看不下去,小声的对哎嗨解释。
哎嗨终于安静下来,战勋爵把目光移开。
“薄小姐,车子已经准备好了,请吧。”管家一丝不苟的上前。
薄悠羽面色扭曲,她被一干佣人或明或暗的漠视,现在满身狼狈却还是要被送回去!
薄悠羽几乎都不能再维持镇定,不甘心与委屈就写在脸上,战勋爵大步向她走来,薄悠羽把所有的悲戚与柔弱都堆在脸上,但是战勋爵很快错过了视线,看着管家:“路上小心,薄小姐有任何不适通知军医。”
薄悠羽再是不甘也只能隐忍,被管家恭敬但是疏离的请上军用悍马。
在驶离龙堡,薄悠羽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薄悠羽看到战勋爵高大的身影站在夜色里,几乎能与黑暗融为一体,冷峻的容颜因为紧绷的表情显得无比坚硬,目光却落在因为哎嗨被关禁闭,不断奔忙的纤细身影上。
“哎嗨,这是你最爱的小枕头,你害怕就把脑袋蒙起来。”苏子诺把哎嗨的小枕头递给哎嗨。
“妈咪不害怕。”哎嗨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大大的眼睛沉沉的,很镇静。
“这是你最喜欢的故事,如果你孤单就自己看故事。”苏子诺把一叠故事交给贺炎。
“妈咪,我不怕孤单。”哎嗨仰着头,
“哎嗨,这是你喜欢吃的牛角面包,如果你想妈咪你就吃一块。”苏子诺把几块面包塞到哎嗨的怀里。
“妈咪…”哎嗨瘪瘪嘴,接过面包抱在怀里,呐呐的出声:“我会想妈咪。”
“苏小姐,小少爷应该进去了。”就在这时贺炎的声音响起,苏子诺就像是一剑被刺中了咽喉似的,一下子痛的说不出话。
哎嗨的大眼睛也迅速红起来,但是哎嗨似乎比平时都勇敢,听到贺炎的声音,梗着脖子就自己踏进了房的禁闭间。
“我会想妈咪,所以不会害怕,也不会孤单。”哎嗨嫩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哎嗨,哎嗨…”苏子诺扑到紧闭的门上。
上一次她一转身哎嗨就被带走的经历恍若再现,使劲的敲门,完全不顾自己的手再一次被牵引。
突然渗透着血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苏子诺错愕的回过头,面对的是一双墨色冰冷,深不可测的的眸子。
“疼——”苏子诺皱着一张小脸。
“你还知道疼?”战勋爵把苏子诺的外套袖子一捋,浓稠的血液衬着苍白的肌肤几乎触目尽心,很快零落一些打在地板上。
“欲擒故纵?还是惩罚自己来混淆耳目?”男人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震怒。
战勋爵说的是,她故意隐藏伤口,为了让哎嗨免于惩戒。
但是苏子诺几乎反射性的响起,他认定是自己在薄悠羽受伤后,再次弄伤自己,来博人同情。
苏子诺挣了一下,没有力气从男人的手掌里抽回手,索性不做反抗,但是苏子诺仰起头,眼中倔强的光点比拒绝还让人刺痛:“我没有,薄悠羽的伤口才是你应该的,我的伤口跟战少无关,我不敢忘!”
战勋爵的剑眉几乎蓦然拧紧,大大的掌心骤然一顿,如果他愿意他可以瞬间拧断这个女人的手腕,但是战勋爵只是盯着苏子诺的鲜血淋漓的皓腕神色莫变。
“这是怎么了?爵少?少奶奶?”就在这时,秦嫂赶了上来,才得以看清地板上的血,下一秒脸色顿时煞白:“怎么这么多的血?”
战勋爵狠狠甩开苏子诺的手腕,眸光冷漠到极致。
“不如问问她准备流血到什么时候。”
第121章 其实他很在乎你
“啊?”秦婶还没想要再问,男人已然迈步离开,宽厚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的阶梯口。m
“战勋爵。”苏子诺突然叫战勋爵的名字,她的脑袋一阵一阵晕眩,像是提着最后的一口气,说出的话也完全不似往日的隐忍:“哎嗨犯错就是我犯错,哎嗨还小,我代他关禁闭。我不离开龙堡,我接受该有的惩戒。”
战勋爵没有回头,苏子诺身体猛然一踉跄,
就像是哎嗨自觉的进入房,是为了自己不要对战勋爵低头,但是哎嗨才五岁一个星期的禁闭,苏子诺不可能不心痛。
如果苏子诺清醒,可能会要求自己熬过这样的心痛,这是最理智的行为,但是她现在连思考都没有力气,她要保护哎嗨,是她无法自保时唯一的念头,像是最后死死抓住的救命稻草。
“求你,放过他…”
然后,苏子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载了下去。
接下来的场景像是似梦似醒的片段。
苏子诺似乎是从楼梯上栽下来了,又似乎没有,男人锐利又幽深的眸子一晃而过,跟着整个世界旋转,有粗糙温热的大手抚过她的手腕和伤口,无法忽略的触感让她生出几分战栗来,想要竭尽全力的睁开眼,但苏子诺的脑袋沉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最后,苏子诺彻底陷入混沌当中…
再次醒来已经是晌午了,苏子诺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因为贫血而引起的强烈晕眩让她感觉到微微不适,她扶着额头,一抬手发现自己的绷带已经重新换了新的,药应该也是换了新的,竟然比李博明给自己敷上的,更有镇定消炎的功效。
苏子诺脑海中再一次划过男人一晃而过的冷厉英俊的容颜。
战勋爵来过?她记忆清晰的最后一幕,是战勋爵决然的离去才对。
“扣扣!”
“少奶奶,你起床了吗?”
秦嫂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苏子诺的不着实际的幻想。
“进来。”她张嘴说道,快速敛下了眼中的恍惚。
“哎嗨呢。”苏子诺赶紧问。
“小少爷送去上学了,他要我好好照顾少奶奶。”秦嫂开门。
上学,可以嘱咐秦嫂,男人应该是取消了哎嗨的禁闭规定。
秦嫂端着托盘打开门,一边走一边担忧的看着苏子诺,“你昨晚可真是把我们都吓死了,怎么受伤了也不说一声呢,还流了那么多血,要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别担心,没什么大事的。”苏子诺扯开嘴角笑了笑,却不知道配上那苍白的脸色看着越发虚弱。
“这还不叫大事,我看少夫人晕过去了。”秦嫂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心,手上则快速的把托盘上的水递给苏子诺,“先喝口水,看你的嘴唇都干起皮了。”
苏子诺有些无奈,“秦嫂,我自己都是医生,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不过她还是把水接过来,喝下去才知道是蜂蜜水,让人顿时舒缓了不少。
“我知道少奶奶你是医生,但是少爷他…”
未说完的话,在看到苏子诺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后自动停了下来。
秦嫂有些不忍的叹了口气。
“秦嫂,我有点饿了,还有什么好吃的吗?”
她生硬的转移话题,好在秦嫂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所以十分配合,“当然有,早就做好了,就是见你一直没下来,我才来看看的,少奶奶,我扶你起床吧。”
“麻烦你了。”
苏子诺在秦嫂的帮助下勉强洗簌一番,吃过一点清淡的食物之后,打算重新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