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月拿起酒的动作一顿,看向对她说话的林霖,抿了抿唇:“嗯。”
早就回来了。
“那你没见到他?”
林霖又追问了一句,而鹤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摇了摇头。
“没,我都好几天没回家了。”
她这几天都待在学校,别说见了,连家门都没踏进去过,尽管在这之前小姨也给她打过电话。
但她故意说自己忙,自己有考试走不开,推脱了小姨要她回家的请求。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怕见到他吗?
连鹤月自己都说不上来,宁愿不回家,都不想和他撞见。
想着,鹤月又喝了口酒,压下自己心里那异样的情绪,扭头和林霖聊起了家常。
高考过后,林霖因为高考失利,没能得到心仪的大学,原本要在家人的安排下去学着打理公司。
但她不想,她喜欢平平淡淡的生活,不喜欢商业中的尔虞我诈,便独自出来讨生活,靠自己开了这家小酒馆。
她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喜乐就好。
鹤月却是凭借自己,考上了理想大学,如今便是来看看她过得这么样,现在打量着起来,倒也自在。
酒过三巡,林霖知道鹤月在大学是音乐社的社长后,突然来了兴致,拉着鹤月非要她唱一首,还塞给她一把吉他。
鹤月拗不过,到底是站上了台。
她没有发现,在灯光暗下来之际,挂在门边的风铃响起,一位不速之客踏进了这间酒馆。
鹤月站在了聚光灯下,模样生得好看的她,立马吸住了众人的目光。
她怀抱吉他,坐在了椅子上,修长白皙的双腿交叠,裙子勾勒出了她曼妙的身姿。
素手扫弦,悦耳动听的曲调从指缝倾泻,她靠近麦克风,红唇轻启:
“让我占有你,
让我占有你,在你最好的年纪,
趁一切还崭新,
让我占有你,占有你干净的心,
温柔的声音,
和完美柔软你的身体,
身体里我全部的曾经。”
……
——《绝对占有,相对自由》陈粒。
空灵清亮的歌声,令人回味无穷。
此刻在璀璨灯光下的她,像是坐拥了无数的星光,连尘埃都在给她作陪衬。
不得不说,鹤月已经褪去了当年的稚气,成为了一个女人,会勾起异性最原始欲望的女人。
就在这时,鹤月忽然察觉到一股灼热的目光,她抬眸望去,看清了站在门边那清冷矜贵的人,当即瞪大了眼。
就连琴声都随即戛然而止。
“宋绎?”
鹤月出声轻唤,像是在确定她没有看错,宋绎则是勾唇笑了笑:“好久不见。”
至于林霖看见这一幕,有些茫然,是不知道为什么宋绎会找到这里。
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本事比她所想的还要大。
最终,他们离开了酒馆,准确来说,是鹤月和宋绎离开了酒馆。
毕竟人姐弟俩叙旧,林霖她掺合进去算什么事。
只是可怜了那些见到鹤月的男人,才升起想要去搭讪的心,就被宋绎一眼给瞪安分了。
坐上黑色的轿车,鹤月关好车门,就听旁边人开口在问:“为什么不回家?”
鹤月垂下眼帘,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他,是自己看见他心里别扭,才刻意逃避的吧。
沉默了半响,宋绎看着被她咬得泛红莹润的唇瓣,眼神暗了暗,到底不忍心继续追究。
他转移了话题:“吃东西了嘛?”
鹤月本想摇头,但肚子不合时宜的传来声响,惹得宋绎轻笑,也羞红了她的脸。
“走吧,去吃东西,我饿了。”
宋绎给了她台阶,他的体贴让鹤月多看了他一眼。
几年不见,在外的深造,让他变得成熟许多,不再那么孤傲,反而多了些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这时,他又出声询问:“我回来了,怎么都不接我?”
“我……”
说话间,宋绎没有看她,而是在她准备开口时,他忽然起身。
四目相对,鹤月的心跳如鼓在敲击,但他只是帮她系好了安全带。
随即,他便做回位置上,自顾自的启动车辆,没有表露出一点异样。
鹤月却愣住了,握紧的手都因此出了汗,她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清香,是他特有的味道。
她半响不吭声,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宋绎又看向了她。
见她傻愣愣的盯着他,宋绎嘴角上扬,又问:“不接就算了,那想我了吗?”
此时,风从车窗外钻来,拂过她的脸庞,好像有片羽毛温柔的落在了她的心尖,撩动了心底的弦。
鹤月的脸只在刹那间爆红,她手足无措的,支支吾吾连话都说不完全。
“我……我那个……”
说不想吧,他打老远的跑来找她,这样绝情她做不出来,说想吧,又觉得奇怪,更说不出来。
他怎么现在学坏了?还敢调戏她。
但庆幸,绿灯亮起,宋绎收回了目光,鹤月也松了口气。
可惜,鹤月没想到,宋绎压根就不打算放过她。
最终,俩人到了她喜欢吃的烤肉店。
鹤月却诧异,他怎么会选这里,毕竟在她印象中,他素来不喜欢吃这样烟火味重的东西。
“进去吧,我定好位置了。”
宋绎没等她去深思,便直接抓过她的手,走进了店内,鹤月觉得和他单独一起,有些尴尬,就主动问道:
“爸和小姨呢?”
如今算起来,她因为宋绎突然回来,都有一个星期没看见他们了。
宋绎却不打算去接他们,他看了看鹤月,故意扭曲她的意思:“怎么?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吗?”
这是他今天的第三个问题,鹤月照旧仍是答不上来。
她突然觉得他有些咄咄逼人,她好像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鹤月跟着他走了进去,乖顺得像个小媳妇样。
烤肉店内。
宋绎定的是包间,只有他们俩人,他把菜单递给鹤月,让她随便点。
鹤月也毫不客气,反正来都来了,在吃这上面,她不想扭捏。
点好了菜后,宋绎又要了两瓶酒。
鹤月不敢和他说什么自己不喝酒,毕竟刚才在林霖的小酒馆里,她那样子可不想喝不了的。
烟雾缭绕,烤肉在烤炉上,发出“滋滋”冒油的声音,宋绎挽起了袖子。
他那双节骨分明,生得格外好看的手,如今竟是在给她翻烤着肉。
甚至有些油都溅到了他的手背上,但他面色如常。
看着夹到自己碗里一块被烤得外焦里嫩的和牛,鹤月胃暖,心更暖。
她终是说一句:“谢谢。”
“不用跟我那么客气。”
宋绎没有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这在他看来,本就是他应该做的。
接下来,俩人没再开口说话,鹤月专心致志的吃着东西,宋绎则是不厌其烦的帮她烤着。
渐渐地,鹤月放下了戒备,也喝起了倒在她手边的酒。
现在的她,已经成年,虽不沾烟,却受林霖的影响,爱这酒。
宋绎看见,出声提醒了句:“少喝些,一会醉了。”
“没事,度数不高。”
鹤月一口下去不觉得辣,反倒还有些甜,还以为宋绎点的是果酒。
但在她说了这话后,宋绎竟是轻笑出声:“我可是提醒过你了。”
鹤月不以为然,宋绎也不再啰嗦,他没有告诉她,这是这家店新出的品种,酒的后劲足得很。
夜色渐浓,店内的人陆陆续续的开始起身离开,包括鹤月和宋绎。
不过她因为嘴馋,喝了几乎整整一瓶,宋绎想拦也拦不住。
饭倒是吃完了,但鹤月只觉自己热得很,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
宋绎在结账,她便率先出门,在巷子口等他,将就吹吹风,散散酒气。
晚风轻呼,鹤月站在店门口,试图克制住自己胃内的不适,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其中不乏有异性回头看她。
鹤月模样秀丽,一向以休闲为主,只有今天较为例外,穿了件很显身材的裙子。
她长发随意扎起,脸上红晕却愈发明显,是知性与娇俏的碰撞,产生了别样的化学反应。
宋绎出来时,她正半蹲在巷子口,似乎是因反胃而在呕吐,她的背后则有两名男人,欲要上前搭讪。
见状,宋绎迈步过去,停在了鹤月的身后,挡住了两名男人的视线。
他目光凌厉,他们不禁感到心底发怵,最终依依不舍的离开,走前还多看了鹤月几眼。
宋绎再转过身去看鹤月时,她已经将胃内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眼底却并未恢复清明,反而浸有水光,如小鹿双眸般的湿漉。
他心底不由有所触动,也半蹲在她跟前,与她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