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我闺女,还屁都不放一个,真当我是吃素的?”
他的话,意有所指,外加上他一进来就找顾家老爷。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顾琛,顾琛脸色一沉,横眉怒目的瞪着苏忠:“疯子!你满口污言秽语,说些什么?!”
看他装起糊涂,苏忠立马把苏清墨往他跟前丢去,愈发大声的嚷嚷:“我说你睡了我闺女!不负责!”
苏清墨被推出来,突然承受着所有人审视的目光,她脸色煞白,不敢抬头。
她没跟顾琛说过自己的身世,甚至顾琛压根都不知道她有个赌鬼爹,这才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我女儿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你毁了清白!”苏忠说话又个不顾脸面,语出惊人的无赖:
“还怀了你的孩子!”
周围当即哗然,舆论纷纷。
当初,在去找苏清墨前,鹤月就提醒过苏忠,要带个大夫给苏清墨把把脉。
没想到这一把,可不得了了。
如今他就指着顾琛,非要顾琛给个交代,
何员外甚至撤下了家仆,毕竟这是顾琛的家事,他个外人怎好插手,主要也是想看戏。
然而面对苏忠的咄咄逼人,顾琛却不承认:“你……你胡说些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女儿!”
他是想要隐瞒,但听到这话的苏清墨瞪圆了眼,满是难以置信,她想过种种情景,就是没想到,他会否认!
他分明说过他爱她的!
顾琛的确爱她,但谁会傻到在这样的场面下承认,他可是有妻子!在外宣称洁身自好,林家人更是还在盯着他。
且不说她到底怀没怀有身孕,就算有,这也属于暗结珠胎,够让锦州城饭后茶余一阵了!
绝不能让外界知道他和她之间的关系!
顾琛狠下心:“来人!把这帮人赶出去!别脏了何员外的眼!”
打手被唤来,就要将他们赶走,苏清墨却不明白他的用心,也不肯动弹。
于是,有人伸手推了她一把,她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而那个说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人,在这时却冷眼旁观,不肯来拉她。
苏清墨只觉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就在抬眸之际,她突然看见了鹤月,看见了她居高临下的目光,以及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
是在嘲讽她吗?
苏清墨不自觉的握紧了手,心中愤懑,就算指尖刺入掌心,都未没有察觉。
不过霎时,她眼中蕴含了浓浓的怒意,是在想凭什么她林鹤月生来就是林家三小姐?凭什么她可以是阿琛的正妻?
不!她不会让她得意!
苏清墨猛地站了起来,却没有再和顾琛对峙,只是看着他,愤愤开口:“顾琛,你装不认识我是吧?好!”
用尽全力的喊出最后一句后,她便不顾他的反应,不顾苏忠,忽地转身离开,背影决然。
顾尘逸伸手有意想要挽留,但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到底是忍住了这个的念头。
直到苏忠跑出去大喊。
“哎呀!你可别跳啊!你死了,我上哪要钱啊!”
众人纷纷朝外看去,就见苏清墨越过青石桥的桥拦,她跨坐在上,摇摇欲坠。
“清墨!”
这一幕,让顾尘逸惊慌失措。
看着他直奔那姑娘而去的身影,众人也都明白过来,那就是他养的外室。
这下,顾尘逸维护的好男人好相公形象全然崩塌,夫人们对鹤月的羡慕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同情。
偏鹤月万分淡定,还命丫鬟拿起一杯酒,和一碟蚕豆,冲她们笑道:“夫人们不去看吗?‘戏子’都登台了,不去,一会可晚了。”
把这一幕比做戏?
她的反应,令在场的人都瞠目结舌,何员外夫人更是忍不住道了一句:“这位顾夫人,心和气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毕竟要是换作其他夫人,相公在外留下的风流债耀武扬威到跟前来,还是在这样的场合,定是又气又恼,她却格外冷漠。
她们皆是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她,唯有一人站到她身旁。
“走吧,去看看。”
宋绎接过她手中的酒盏,为她挡去了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鹤月抬眸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帮她,不由笑了笑。
这下,可没人再敢言论鹤月半句。
毕竟人宋二爷都开口了,谁还敢站在原地不动。
第9章 原配翻身记(9)
“清墨!你先下来!听我给你解释好不好?”
青石桥上,顾琛手足无措的看着苏清墨跨坐在桥边,她的泪水迎风滚落,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顾琛又劝:“清墨,我们下来再说!别惊着你肚里的孩子。”
只是他的哀求,苏清墨全然不顾,毕竟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她也再次端上琼瑶女主的姿态。
“顾琛,我真的好恨你,恨你的无情,恨你的冷漠,但我又好爱你。”
苏清墨哭得梨花带雨:“可是事到如今,我明白了,我们不是一路的人!我也无颜再活在这世上,如果有缘的话——”
“下辈子,你再娶我为妻。”
眼见她要将脚伸出去,手也是要松开桥拦,顾琛心中慌乱。
毕竟河流湍急,若是她掉落,那必定性命堪忧,连带着孩子也……
“死了,可就是一尸两命了!”
苏忠还在添油加醋的说出这句话,让顾琛更加慌乱,他知道苏清墨想要个名分。
可是林家人眼里容不下沙子,更别说让他纳个怀有身孕的苏清墨进门。
鹤月,都还未有出处。
但,没等他思虑好,“扑通”一声,苏清墨已经跳下去了!
顾琛惊恐万状:“清墨!”
他嘴上叫得欢,就是迟迟不下水去救,看得出来,他是感到害怕,不敢跳入那又凉又黑的湖水中。
鹤月不由暗骂了句他怂,要不是她早安排得有人侯在下面,只怕苏清墨就要在湖里憋不住气,当真要命丧于此。
等到苏清墨被带上岸,顾琛就跑来,焦急推开抱着她的那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救起来的人。
这不,苏清墨咳嗽几声醒来后,看见他,便一把搂抱住:“阿琛,我还以为我要死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是你想死的吗?不是自个跳下去的吗?
众人着实有些想不明白,并且苏清墨那模样,明眼人都看得出她会水,不然根本不可能只是呛了几声,就那么快醒过来。
可惜,顾琛是个瞎的。
就在众目睽睽下,他们俩人紧紧相拥,顾琛带着失而复得的悔意,再保持不了理智:“清墨,你别再做傻事了,我给你名分,给你名分!”
他神情真挚,活脱脱像个有情郎,但围观的人却满是鄙夷。
尤其是宋绎,他好看的眉头紧皱,久久不舒展。
这些话,换作别人说话还行,但偏是从一个内有妻子,还在外宣称能为妻子守身律己的顾家老爷口中说出。
并且偷吃就算了,还没擦干净嘴,叫人在此场合找上门来闹事。
丢脸!
相比起他们的愤愤不平,鹤月面上看不出喜怒,凝视着顾琛,迈步上前:
“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她的问话,苏清墨楚楚可怜的捂着肚子,又紧靠着顾琛,似乎是在害怕他会反悔离去
心上人依偎在怀,顾琛只得强装镇静,下了决心,一字一顿的告知:“我要纳她进门!”
鹤月梨涡浅笑,没有发怒亦或是谩骂,她就静静站在他面前,忽地扬手甩了他一巴掌,凛冽的风吹起。
众人惊呼,不知谁的酒盏被摔在地,碎了满地寒光,如同她的眼神。
她似问似骂:“顾琛,你当我不存在吗?”
锦国的条律,纳妾是要经过正妻的同意,她都没说话,他拿什么纳?
很快,顾琛脸上就浮现一个又红又肿的巴掌印,他恼也怒,但众目睽睽下,他到底是忍下了声。
可不容他缓过劲,鹤月又厉声开口:“你扪心自问,为妻这些年,我有没有对你不起?你却和这个苏清墨苟合,现在又当众给我难堪。”
“你把我算作了什么?”
说罢,鹤月做足了遭背叛的恼怒模样,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了顾琛另一边脸上。
这下力道十足,顾琛都往侧边倒去,连带着怀里的苏清墨,摔了个狗啃泥。
“啊!”
苏清墨脸朝着地,磕到了额头,可是没人会怜悯她,甚至还有夫人暗道了声活该。
唯有顾琛把她扶起,他也是彻底被激怒,指着鹤月就骂:“你为何要这般善妒?清墨可是怀了我的骨肉!你难道要她流落在外吗?”
他仿佛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要逼她去接受这一切。
若是原身,可能真的会憋屈的任由他指责,但鹤月可是做戏第一人,她深深吐了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