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俊秀的面上立马浮现出被人看穿的羞意,但他却是一言不发,走到了角落里去。
这一世的他实在纯情,即便帮了她,也是默默无声。
兴许是和生存的环境有关罢。
倘若上一世的他没有经历那些,又何曾不是个心思干净纯粹之人呢。
又由来的,鹤月又想起,上一世他对她表述衷肠的那一幕幕。
他神情温润,会去撩她的发尾,会小心翼翼的整理她歪掉的发饰,动作格外轻柔,嘴上并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告诉她:
“鹤月,我对你是有意的。”
许是刚才她替她挡毒虫的事触及到了她内心最软之处,鹤月看向他,轻唤道:
“亦然。”
亦然抬头,四目相对,她眉眼染笑,真挚且赤诚的又再次说道:“谢谢你。”
谢上一世他对她真情,谢这一世他又出现在她面前。
她就不怪他又给自己添了一项任务了,她想自己应该去真正了解他。
亦然并不知她的内心活动,低垂下眼帘,只淡淡应了一句:“嗯。”
他性子清冷,鹤月知道,但系统所侦查到了数据骗不了人。
鹤月掩去嘴角的笑意,又收回了目光,在莹三的遮挡下,再次把绳索捆上,一切复原。
只因夜墨尘看向了他们这边,并看向了她。
他意味深长,鹤月觉得莫名其妙,也任凭他打量,不过他仍是没做什么。
很快,夜幕降临。
林中这样的环境,伸手不见五指,即便夜墨尘想继续前行,但他手下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掉落沼泽,被蚊虫叮咬的叫喊,还是让他停下了脚步。
距离大漠还一段距离,至少要找到路,出了这片林,夜墨尘早已做好了准备,备好了水和干粮。
可是被抓过来的他们,却什么都没有,走了一天的路,皆是口干舌燥,又饥肠辘辘。
望着他们熬煮的吃食,不免又是一番折磨。
夜墨尘当然也看得出,而这时,他竟指向了亦然。
“喂,你!过来。”
在这样的情形下,亦然也只能起身,走到了夜墨尘的跟前。
夜墨尘则上下打量着他,冷哼了一声:“灵心峰的大弟子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亦然没有回应,漠然且不卑不亢的站着,夜墨尘却是和鹤月对视上了目光。
她神情满是不爽,好像他若是敢动这眼前的道士,她便要冲上前来。
偏就是她这般姿态,让夜墨尘心中的怒,像是眼前随风摇曳的火苗一般,愈来愈旺。
她凭什么这么护着他?
夜墨尘又看向亦然,却是在问:“亦然道士,你们该是饿了吧。”
“要不,你求求我,我便发发善心,给你们些吃的。”
他在挑衅,也是在羞辱,当着鹤月的面。
不过没等亦然开口,便是有人在骂:“我呸!谁喜欢你哪点东西!”
听闻这话,夜墨尘冷眼扫去,随之而来的,还有旁边看守之人抽出佩刀的响动,架在了说话那人的脖子上。
同时,夜墨尘手上用来割烤肉的匕首,也架在了亦然的脖子上。
他完全有能力的躲开,但因为身后的他们,他没有半点退让。
夜墨尘则是态度强硬的开始刁难:“我让你求我!你求,还是不求?”
这下,别说他们这些人被吓的心惊,就连在一旁看着的洛柏都是脸色大变。
“教主……”
她才开口,就被一道声音截断。
“不是都说不吃了嘛,你在逼迫什么?”是鹤月站了出去,与夜墨尘对峙。
夜墨尘皆是不悦,但他还没出声呵斥,鹤月又接着说道:
“我奉劝你,还是积点德,再说了,我记得有人说过,这不远之处有一片毒雾地带,你带的人当中有会解毒的人吗?”
像是在警告。
的确,这路途中会出现许多的奇毒,这也是他非要带上她,且不怎么为难她的缘故。
她能解毒。
“行!好!”夜墨尘终是放下了匕首,却直勾勾的盯着她:“你可以!萧鹤月,不过才短短几天,就和他们沆瀣一气!”
“我倒要看看,他们会不会记得你的恩,别忘了,你也曾是这魔教的人!”
第55章 苗疆蛇女(27)
“这个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鹤月从来就没想过,自己只是做了一些好事,就能彻底改变这些人对自己的看法,也从不奢求。
都说坏人放下屠刀,能立地成佛。
可是凭什么呢?恩怨没有那么容易一笔勾销,只是被伤害的人宽容罢了。
她不会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此刻,看着她这般模样,夜墨尘可谓是恨之入骨,气她对自己的背叛,更气她因为其他男人处于自己的对立面。
但,他无可奈何。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放了亦然。
不过他却起身走到了鹤月跟前,睥睨的看着她,开口道:
“萧鹤月,你迟早会明白,谁才能给你想要的。”
鹤月也不退让,四目相对,她和他较起了真,缓缓吐露道:“我想要最真挚的情,你给不了。”
她所穿到的位面,所有男主都三心二意,无一例外,如果他们能果断一点选择,自然也不会有她的出现。
谁料,听到她这话的夜墨尘,忽然大笑,竟是在骂她:“痴心妄想。”
鹤月知道,他在笑什么,毕竟这里是封建的朝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她不可能会成为唯一的妻子。
鹤月也不恼,嘴角轻扬:“我从不会痴心妄想。”
这份爱,她得到过,在风声鹤唳的竹林里,在人潮湍急的街道中,有一个人一眼笃定了她,选择了她,只要她且仅有她。
鹤月下意识的看向了亦然,亦然一顿,竟心跳如雷。
在他的潜意识里,鹤月的话,居然让他觉得会和他有些关联。
可是能有什么关联?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可能。
亦然压下了心底的异样,而这一幕却是让夜墨尘感到了不爽。
但他没有资格再去说什么,鹤月也满是不耐的看着他,他终是拂袖而去。
“师哥……”
而另一边,洛柏在一旁,看着他们之间,眉心紧皱,她不明白为什么亦然会和鹤月走得如此近。
分明她才是他的小师妹,他最该在乎,最该宠的应该是她才对!
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得到他的青睐,萧鹤月凭什么?!
这样想着,洛柏对鹤月的恨意更深了一层,新仇加旧恨,让她无法再去理智思考问题。
洛柏望着鹤月,心中已经开始有了思量。
……
渐渐地,夜色愈发浓烈,他们这一行人都露宿在了外面,由魔教的两三个人看守。
但到了后半夜,累了一天,他们总是会犯困,觉得不会发生什么情况后,便悄然靠在树后打盹。
然而此时,原本紧闭眼眸的亦然,忽然睁开眼,倒不是想要谋划逃离。
毕竟这片林中,已经布下了阵,他们之中不少人都身怀重伤,无论如何都跑不远。
他醒来,是因为体内的情蛊又开始发作。
不过这次和上次有些许不同,没有蚀心般的疼痛,反而是燥热,由丹田处升起无法克制住的燥热。
更是令他脑海中想起今日遇见的事,目光不由看向了鹤月,她闭着眼,微张着唇,一呼一吸之间,带动的都是情蛊在他体内的作乱。
光是看着,亦然喉间都是一紧,难以言说的口干舌燥。
无奈之下,他只能趁着人不注意,悄然去往不远处的清泉。
他没有发觉,原本也该是在沉睡之中的鹤月,在这时睁开了眼。
她看着亦然离去的方向,也随之起了身。
今晚的月亮要比往常圆些,鹤月一路跟随,最终发觉亦然在一处泉水边停下。
他蹲在水面前,不停的捧起水扑打在自己的脸上,鹤月知道他情蛊发作了,却不知他这般为何。
终于在亦然褪去上衣,准备沉入水底时,鹤月冒了出来,边走向他,边问着:
“道长,你不舒服吗?”
没想到,亦然看见她,神情更加慌乱:“别过来。”
鹤月抿了抿唇,的确停下了,但不过片刻,她咬破了手指,递给了他,轻声说道:
“你若是蛊毒犯了,我可以帮你。”
她以为,这样可以让他感到舒服些。
月色皎洁,在这夜色的笼罩下,亦然看着她纤细的手腕,以及细腻白嫩的肌肤,配着那一株红,理智已经临近的崩溃的边缘。
就在鹤月又朝着他走到的那一刻,亦然闭着眼再次低语了句:
“萧鹤月,别再过来了……”
鹤月没听见,他也没再继续说。
她一点一点踏入他所在的领域,直至靠近,她弯下了腰,将咬破的手指又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