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月记得,苏清墨就是在这段时间遇上的他,但如今她被带出了府,那么原本她要救的那位,应当——
鹤月沉思片刻后,忽而转身朝后门的方向走去。
“哎,夫人。”桂玉忙跟上。
鹤回快步走到了后门巷子口的拐角处,这里平日无人回来,而现今地上淌了一滩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缠绕,桂玉闻着当即泛起恶心,鹤月却嘴角微扬。
果然。
转而,她冲桂玉吩咐道:“你先回去吧,别跟旁人提起我的去向。”
桂玉是她陪嫁丫鬟,是林家那边的人,鹤月信得过她。
“是,夫人。”
望着桂玉离开,鹤月才往巷子的更深处走去。
踩过潮湿的地面,在阴暗的角落,一位墨衣男子靠墙倒地,他受了伤,气息十分紊乱,又孱弱。
可尽管如此,他手中都始终紧握着匕首,戒备心极重,甚至在鹤月靠近时,他已经有所察觉:“谁?”
“来帮你的人。”
鹤月语气淡漠,从系统里拿出药箱,她向来不喜欢浪费时间,也不想和他这种防备心重的人解释什么,太麻烦。
巷内,泌人心脾的幽香漫卷开来,男人眼前逐渐模糊,只看到一抹娇俏的身影出现,还没等他看清,就昏睡过去。
鹤月蹲在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得不说这书中反派模样生得极好,剑眉星目,皓齿薄唇。
不过这样的人,内心却偏执恐怖。
他可是文中唯一一个没有爱上女主,甚至没有感情线的人,也是锦州城垄断各大赌坊青楼,手段狠毒的宋二爷。
苏清墨救下这样的人做靠山,可想而知,处于她对立面的原身结局是有多悲惨。
可惜啊。
如今苏清墨被她气到装晕,没能捡到这个便宜,这项重任也只能担在她的肩上。
鹤月系上繁重的裙摆,半跪在地,从药箱里翻出用得上的东西,他的伤大多都是刀口,有深有浅,鹤月只得先给他简单的消毒下,包扎起还在流血的地方。
大约一柱香后,他煞白的脸才恢复些许血色,鹤月用系统监测他没生命危险,也擦拭起自己手上沾染的血渍。
期间,看着他俊美的模样,她不由呢喃:
“不求你日后念着我的好,别挡着我的路便是还我的恩了,宋二爷。”
他早已被她用迷香迷晕,哪里回得了她的话。
鹤月也知道,她动作麻利的将他搭在背上,准备将他带离这阴冷之地。
后门现在有家仆看守,鹤月只能从竹林穿回老宅。
路上一片漆黑,野猫叫唤,竹叶沙沙作响,这具身体条件反射的感到心慌,甚至害得鹤月腿一软,差点连带着背上的人,滚落斜坡。
她知道,原身怕黑。
“别怕,别怕,咱回家了,等处理完这些破事,咱就能回自己的家。”
原身受了太过委屈,鹤月不会怪她的胆小,不会责备她的懦弱。
很快,这具身体的恐惧被驱散。
鹤月却未注意,自己背上男人身上的药效已经过了,甚至警醒了过来,他目光冷冽,原是要摸出腰间放有的利器。
却听见她那句:
“别怕,咱回家了。”
风声只在刹那间变得柔和,他松开了手。
第4章 原配翻身记(4)
【“叮”,当前已解锁新人物。】
反派名为宋绎,白手起家,是锦州城富商看了都得给几分薄面,喊声宋二爷的人物。
可是如今,这位生性清冷的宋二爷躺在床上,内衬被人扯破,露出了白若凝脂的胸膛。
他薄唇微张之际,不由让人产生想要蹂躏他的心,尤其是那双凤眸茫然的睁开时。
“醒了?”
鹤月才迈步进入隔楼,就见宋绎半坐起身,而她手提着食盒,还端着一碗熬得黑乎乎的汤药。
宋绎凝视着鹤月,回想起了再次昏睡前发生的事,不由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他嗓子干涩,出口的言语低沉又沙哑。
“林家的幺女,林鹤月,碰巧路过而已。”
鹤月没有隐瞒,却也没有说个完全。
而宋绎在记忆中搜寻了一番,又看了眼她绾起的发,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是顾琛的妻子?”
“嗯。”
鹤月应得干脆,宋绎也收回了目光,虽说他怀疑鹤月的目的,可她始终都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个人情,他已经欠下。
宋绎到底是没有再过多追问,只是放下帘子,遮挡住外面的视线,准备整理过后再起身。
可当他掀开床褥,看见自己的现状后,不由愣住:“我身上的衣服,你丢了?”
“丢了,我给你拿了件新的来。”
他的衣服上都沾满了血,最是容易蹭着伤口,引起感染,鹤月在昨晚将他安置在这间阁楼时,便让系统给他脱了。
鹤月将拿来的衣物放在他的床头。
而宋绎接过垂眸看了一眼,是件月牙白的长衫,上面绣有白鹤,于他平日的装束喜好,相差甚远。
但问题,不是这个。
风吹帘动,拂过他连底裤都不在了的下半身,宋绎薄唇抿了抿,咬着牙又问:“也是你脱的?”
“你看还有别人吗?”
鹤月盛着粥,觉得他问得莫名其妙。
殊不知在她说完这话之后,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鹤月才察觉到了不对,看着帐内映出宋绎精瘦的身影,她难免狐疑。
这反派,不会害羞了吧?
可是在她看来,她又没轻薄他,系统扒了衣服后,她也就给他擦了上半身的药,不至于吧。
此刻的鹤月还不知道,当初给系统下命令时,忘记说清楚,系统就‘好心’的连同他底裤也给扒了。
试问一个正常的男人,在看见自己衣不遮体,甚至连贴身之物都不见时,怎么可能沉得住气。
宋绎忽地掀开帘子,动作之大,也不顾着疼,只不忘遮盖身体,面红耳赤的盯着鹤月,冷言:“当真是你脱的?”
像极了良家妇男被玩弄后的质问。
鹤月被他吓得动作一顿,没有注意他的异样,没好气的回道:“不然呢?”
一个说不完全,一个不问清楚,这就造成了,宋绎羞恼的觉得她趁人之危,鹤月理直的觉得他大惊小怪的局面。
就这样,一直僵持到粥凉。
“夫人!夫人!”
外面有人在唤鹤月,她是抽空来给他送的吃食,听外面的声音渐渐靠近,鹤月只得先把粥和药给他放在一边。
临了,告知了他一句:“这阁楼后边有路,你要是走,躲着点,不要让这里的人看见了,不然当成奸夫,宰了你。”
鹤月多少带有点恶趣味的恐吓,宋绎原是觉得好笑,他堂堂锦州城最大赌坊的宋二爷,会被人当奸夫?
可是,待他再打量起自己,衣不遮体,穿的是她给的,吃的是她送的,这和遭人包养的姘头有什么区别?她偏又是个妇人。
宋绎心里顿时像是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
离去的鹤月并不知晓他的心理活动,而是随着下人,去向老太太的房内。
房内点有檀香,原该让人感到心安,可这其中除了顾老太太之外,竟还有顾琛,他脸色十分阴沉
丫鬟都低着头,不敢发出响动,氛围实在怪异得很。
鹤月神态自若的走上前,福了福身:“给太奶奶请安。”
顾老太太看着她,迟迟没有说话,也没有像以往那般笑着让她入座,细瞧,才发现她眼中蕴藏了几分怒意。
待她再开口,已然不见那日对她和蔼,竟是咄咄逼人的质问:“林鹤月,你嫁入顾家这些年,我这个老太太待你不薄吧?”
跟她打感情牌?
鹤月颔首垂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太奶奶待我好,我都知。”
“那你为何还要向你爹娘写信,说顾琛在外有染!让人找上了门来!”
顾老太太掌心狠狠拍向桌,连桌上的茶杯都跟着颤了颤。
鹤月却没有多大反应,淡然的站在那,这事的确是她干的,只不过她可没有主动告状。
“太奶奶,家里派人来问我近况,我自是如实告知。”
不然他们还以为她同顾琛琴瑟和鸣,她总得跟他们透露些风声,到时候要是发生什么,也好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吧。
听了她的话,顾琛的脸瞬间黑能和锅底媲比,毕竟就因为她如实告知,今早林家人到店铺里去找他兴师问罪!
差点撞破他和清墨之间的温存便罢了,还搅黄了他的一单生意!
这都拜她所赐!
他恼,顾老太太更是火冒三丈。
“好好好,你好得很!”她指着鹤月,像是鹤月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一般:
“老身是不敢说你什么,怕你们林家再找上门来,我看你就是觉得心里委屈,对阿琛还有怨气,可你留不住男人,我就再替你做回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