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月扫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清墨,你跟她打什么招呼?不知她是没教养之人吗?”
但这时,顾琛从船身内走出,搂过苏清墨,看向鹤月的目光格外轻蔑。
他们即将在近几日成婚,这也是锦州城最近在讨论的事。
谁知,鹤月见到他,嘴角难掩笑意,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见到顾琛心中欢喜。
桂玉不由得叹息,觉得她还是放不下对顾琛的感情。
但鹤月突然说道:“顾老爷,要论教养还得是您呐,派人把我铺中东西买去,又仿照出来,如何?可是好卖?”
听到这话,顾琛脸色瞬间阴沉,带着遭人揭穿的羞愤,好看得很。
顾家那的胭脂铺,自从鹤月来后,便很久没开过张,即便他去外地找尽新鲜玩意,都比不上鹤月的那些个怪东西。
就连那些个官家夫人都知道了有她这么间铺子。
这些天,他也是找了不少人去搅事,可是宋绎安排了人守在鹤月店外,只要是他的人靠近,无一不被打得鼻青脸肿回来。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学着鹤月的方式招揽客人,但他仿照出来,无论样式还是质地都没那般好。
即便被贪图便宜的人买去,最终都会退回来,没想到,她竟都知道,现在还在耻笑他!
顾琛气得胸前上下起伏,但他指着鹤月“你”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
最终只能怒骂一句:“我懒得与你计较!”
苏清墨看着这一幕,十分茫然,毕竟她自从被接到顾家,就一直在内好好养胎,根本不知道顾琛的生意场上的事。
如今,她也只是觉得鹤月当初一个矜贵的大夫人,现在却抛头露脸的在外经商,可怜得很,难免说道:
“姐姐,你怎么这般气阿琛?可是还恨?可是心中还有挂念?要我说,当初你真不该要强的同阿琛和离。”
苏清墨叹了一声,像是真的在为她着想:“姐姐要是性子软些,就还是顾夫人,何苦在外风吹日晒,看人脸色卖东西。”
话是这样说,但她眼底的讥讽却骗不了人。
她觉得鹤月一介女商人,日子定是不好过,哪像她,有顾琛的宠爱,拥有锦衣玉食,肚子里还有顾家的孩子。
顾老太太看她不顺心又怎样?只要她生下男孩,定能母凭子贵,坐上正妻的位置。
鹤月没有出声,有人却见不惯她的洋洋得意。
“苏姑娘弄错了吧,如今的林家姑娘是东街最有名的娘子阁掌柜,日进斗金。”
她算个什么东西?就连她引以为傲的男人,都是被别人丢弃过的。
想到这,有些性子直爽的姑娘,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苏清墨面上神情一凝,似乎是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她还以为鹤月离了顾琛后,将日子过得一团糟。
没想到……
听到周围的嗤笑,苏清墨低下头,眼中很快就蓄积起了泪水,顾琛连忙去哄。
分明和鹤月无关,他却凶恶的瞪了她一眼。
鹤月知道,他们这种货色,典型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但隔应人。
这不,苏清墨又摆出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姐姐,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倒是我还不知趣的去担心姐姐的生计,不过姐姐现在孤身一人,还是收敛些性子,免得……”
“呵,奇了,这儿居然会出现苍蝇,不仅‘姐姐’‘姐姐’的叫,还喜欢多管闲事,听着当真恶心。”
不等她说完,鹤月便将其打断,漠然的睨了她一眼。
苏清墨不是蠢到家的人,听得出来鹤月的言下之意,她脸色当即青一阵白一阵。
鹤月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她不想他们费这些口舌之争,浪费她时间。
她素手撩帘,进了船身,留下吃了瘪的顾琛和苏清墨愣在原地,他们即便想反驳,也找不到话说。
而赵家老爷看见这一幕,心里十分鄙夷顾琛和苏清墨,他到底是个外人不好说什么。
只是无形中,顾家的名声已经在变差。
一个商贾,若是给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在生意场上,必定会有影响。
都是好脸面的人,顾琛和苏清墨到底是承受不了周边人轻蔑的目光,离开了湖边。
第17章 原配翻身记(17)
“让赵老爷看了笑话,真是对不住。”
鹤月冲眼前人付之歉意的一笑,赵老爷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他开口道:“我也听说过,你和顾家的事,如今看来,是那顾琛没有君子风范。”
这是一个明眼人,鹤月便愿意和他有来往,她也看得出,这赵老爷对她没有什么别的念头。
俩人成不了,但兴许能成为合作伙伴。
她与他相谈甚欢,并不知道,宋绎在岸上已经站着看了许久。
昏黄的烛光映出船内人的身影,听到她的笑,宋绎眼神愈发的冷。
分明都劝过,分明都让她好生待着。
看来,是他没有表达清楚。
另一边。
鹤月同赵老爷聊了一会后,便起身下了船,期间船身晃荡,赵老爷伸手抚了她一下。
“多谢。”鹤月冲他颔首。
他们的动作不越矩,不亲昵,但落在某些人的眼中便不是如此。
水雾朦胧,不知谁打翻的面摊上的瓶罐,飘出一股子醋意。
就在鹤月等着赵老爷,准备再去逛逛时,不远处竟有人惊动了马匹,突如其来的一阵喧闹,人群瞬间涌动逃窜。
鹤月只觉自己手腕被人拉着,顺着人流就给卷走了。
等到桂玉和赵老爷回过神来,哪还有鹤月的身影。
一处人烟稀少的巷子口,鹤月微喘着气,看向一路把她带过来的宋绎。
“你做什么?”
她出声问着,宋绎却不答。
他一言不发的牵来被绑在柳树下的骏马,停在了鹤月跟前。
鹤月都还没反应过来,忽地就被他搂住了腰,他臂膀健硕,稍一用力,便轻巧的将她送上了马背。
只是鹤月从未骑过马,十分不适应,是咬着唇,才抑制住自己的叫喊。
宋绎察觉到,手伸了过去,抚着她有些打颤的身子,低语:“别怕。”
随即,他坐在了她身后,将她圈在了怀里,感受到他的气息,鹤月逐渐平静了下来。
这时,宋绎才说:“林鹤月,今天乞巧节,我带你去看烟花。”
看什么烟花?
鹤月一脸茫然,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她也不想去看。
可是宋绎不容她拒绝,挥动了下马鞭,这匹马便朝着远处跑去。
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鹤月心中慌乱,下意识的便拽住宋绎的手臂。
直至听到他传来一声轻笑,她才红着脸松开,但碰巧,宋绎看见了她空落落的手腕。
他问:“为什么不戴我给你的东西?”
“不想戴。”
鹤月也直截了当,看得出,她已经有些愠怒,因为他自作主张的把她带走。
此刻的她,不顾他的身份,也不再喊他二爷。
宋绎面上却有了笑意:“那好。”
他夹紧了马腹,急促的马蹄声回荡在这片林中,一直到了一处空地才停下来。
宋绎率先下马,他伸出手想要接过鹤月,但她不愿动弹,甚至悄然摸索上了那根缰绳。
她想回去,宋绎却笑言:
“这马脾气烈,没有我在,你要是摔了,我可不管。”
“那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鹤月仍没有要妥协的意思,宋绎突然觉得,她的性子比这马的还要烈。
宋绎不由柔下了声:“很快,烟花放完,我便带你回去。”
听到他的答复,鹤月这才松了手,借着他的力,从马背上下来。
其实一开始她同赵老爷去游湖时,就猜到他会来,因为她特地让人在他赌坊走露风声。
她只是想探一下,他对她的态度。
但没猜到,他会如此强势的把她带离街道,早知这样,她装糊涂多好。
果真是好奇心害死猫。
鹤月半坐在石块上,后悔自己做的这个决定。
“给。”
这时,宋绎过来,递给了她一包东西。
鹤月接过,随即打开包裹在外的油纸,就见其中有几块精致的糕点。
她不明所以,宋绎便解释道:“不能光看烟花。”
他是知道她和赵家老爷在船上喝了不少茶水,想着她口中应该苦涩,他特地买来给她解解馋。
鹤月倒也没有跟他客气,捻了一块放在嘴里,一股酥香。
“甜吗?”
“嗯。”
鹤月闷声应着宋绎的话,也没有去看他。
宋绎知道她还在置他的气,就坐在一旁,离她不远也不近。
周边寂静,鹤月忍不住问:“什么时候开始?”
她急着回去。
而宋绎望着这片夜空,没有答她的话,只是笑:“林鹤月,你是真傻还是假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