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老太教导无方,亲家莫气。”
顾老太太是又赔笑又道歉,而他们面前跪着的是前来赔罪的顾琛。
此刻的他脸上还有未消散的伤,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吭,看得林老爷不由冷哼:
“也不用叫亲家了,我女儿写下了和离书,早些签了罢!”
林父将东西拍在桌上,发出的声响,令顾老太太身子一颤。
但她仍是说道:“亲家,你这是什么话?我都没同意呢,再说阿琛还不是被你们家老大给打了一顿。”
何必还要去计较。
顾老太太想着从宴会上顾琛流着血回来,心中有所不满,却不敢指控什么,毕竟林老爷又不是好说话的人。
他连同林大哥因她这话而恼怒。
“你同意?当天顾琛说的话,做的事闹得人尽皆知!顾老太太不会不知道吧?”
“而且,他这可谓是当众给了我们家月儿难堪,也是给了我们林家难堪!怎么?还动不得了?”
顾老太太不敢再答,她现在都恨不得打死那个勾搭顾琛的苏清墨。
但是她肚子里有了她们顾家的孩子,说不定还是个孙儿呢。
顾老太太是又舍不得家世显赫的林鹤月,又舍不得孕育了她重孙的苏清墨。
而这会,鹤月刚好从房里收拾完东西,和桂玉姗姗来迟。
“月儿!”看见她,顾老太太眼眸一亮,忙跑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
“月儿,你来了,太奶奶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其实也不想和离对吧,你只是在气头上,再说女人遭休回家,是要讨人笑话的。”
“你就听太奶奶一句劝,我只给那苏姓女子安排妾室的名分,你别……”
她的话未说完,鹤月就转过身来,将其打断:“我别什么?”
“太奶奶,事已至此,顾琛不顾我的感受,和旁的女人许定终生,他心意已决,还要我成全,我能有什么话说,并且我没有被休,被休的是你的好孙子。”
鹤月抽出自己的手,再不见往日的温顺,径直走到林家人旁边。
甚至路过顾琛,她都未正眼瞧过他。
顾琛格外气恼,是觉得鹤月善妒,他只不过是想纳心爱之人进门,这有什么错?
她却不体贴他,不谅解他,偏偏让事情发展成这样。
越想,顾琛就越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自己心上,在他的潜意识里,鹤月就该忍气吞声!
可是鹤月根本不在乎,任凭他去猜测她的心中所想,反正他现在只是无能狂怒。
这时,林老爷也没了耐心,催促着顾老太太赶紧签了和离书,别耽误他们接鹤月回去。
他们态度强硬,顾老太太见状哪里还能说什么阻拦的话,提起拐杖就是打在顾琛身上。
“你个逆子,你要气死我!”
她是真对这个孙子恨铁不成钢,好烂货他都分不清楚,丢了林家人这棵大树,竟要去捡个苏清墨回来!
即便怀了个种,那也比不上鹤月的身价啊!
谁都不知,苏清墨在外偷看了许久,她听着顾老太太的骂声,黛眉紧蹙,手扣着木门。
和离书到底是签下,林老爷还收回了租给顾家的商铺,那些可都是占地最好的地盘,并且顾家的名号都在此打了出去。
他们突然收回,可想而知,对顾家的损失有多惨重。
顾老太太被气得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鹤月看着,却只是笑了笑,她可没忘,当初端药给她时,这位老太太有多嚣张。
她们之间还有账,得慢慢算,现在她就先允她缓一缓。
【“叮”,同男主和离任务已完成,当前进度百分之三十。】
第13章 原配翻身记(13)
临近正午,春日阳光柔和,离了顾家的鹤月随着林家人到了林府。
这也是林鹤月时隔多年,第一次回来。
当初,原身为了讨好顾琛,很少回娘家,甚至连顾家那老宅的门槛都没踏出过,就算偶尔写了信给林家人,也是寻求他们给予经济上的帮助。
所以,鹤月在看见林氏背过身因她偷偷抹泪时,眼眶也不由泛起了红。
原身这傻姑娘,以为嫁了人,夫家便是她的天,殊不知风雨都是娘家为她遮挡的。
月儿,苦了你了,进了顾家那样不知好歹的人的门。”
鹤月抹去林氏的眼泪,笑道:“娘,我没事,倒是劳烦你们为我操心了。”
而林老爷盯着鹤月看,一脸慈爱和心疼:“不说那些糟心事了,能回来就好。”
林老爷虽不善言辞,但实际他是最疼林鹤月的人,听到鹤月在顾家受了欺负,恨不得提起剑,一路杀过去。
但父亲总是沉闷,只会那一句:“累了一天,饿了吧?快进屋吃饭。”
“好。”
在家里人的簇拥下,鹤月进了宅子。
林家氛围十分温馨,林父虽纳有几房姨娘,但不会宠妾灭妻,林氏一直是当家主母,将林家管理得井井有条。
“顾琛那混球实在不是个东西,看上去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竟如此肮脏。”
饭桌上,林大哥对鹤月遭遇的那些事,格外愤愤不平,忍不住骂上两句。
林老爷不由呵斥:“臭小子!吃饭呢,说那晦气玩意做什么?”
这不骂的,比那骂了的还要厉害。
鹤月轻笑出声,林氏看着他们之间的其乐融融,纵然心底欣喜,却又忍不住为鹤月的将来忧虑。
随即,她握上鹤月的手,安慰道:“月儿,待一切都安顿好了,娘再替你挑一夫婿,以咱们的家世,就算你和离过,也定有人上门求亲。”
林氏说这话,林老爷也十分赞同:“我林家的姑娘,不怕没人要。”
他们不是想赶她,只是身处这个朝代,女子总要成家,别人才会觉得你这一生算是圆满,不然是要遭人戳脊梁骨的。
可是,鹤月却摇了头。
“娘,我不嫁人。”
在场的人一愣,不嫁人,那要做什么?
“我想要经商,做笔小生意。”鹤月知道他们的心中所想,转而又看向林老爷:“爹,你能否把东街空着的铺子租予我?”
“有倒是有,只是……”
林老爷有些犹豫,铺子什么的,林家多得是,但女子从商,恐怕不容易,更何况鹤月自小娇养长大。
林大哥不由好意提醒:“小妹,你可得想清楚,这做生意不是一时兴起。”
鹤月明白他们的顾虑,但她也有自己的算盘:“大哥,我们世代做酒,总得尝试下别的门路吧,让我试试又何妨?”
林父看了看鹤月势在必得的样子,想着她是个有主意的,到底是同意了。
他本准备将店铺直接赠予鹤月,不料她执意要租,每月租金多少便是多少,他们拗不过,只是少要了些罢。
“谢谢爹。”鹤月颔首浅笑。
饭后,林氏就趁空闲,带鹤月去了东街,东街较为繁荣,有酒楼,有饭馆,有成衣铺……
小贩走街串巷,泛着麦芽糖的甜,和脂粉的香。
只是虽说繁荣,在鹤月观察下来,女性娱乐的地方很少,除了逛逛胭脂水粉,珠玉首饰,就没有旁的地方能待。
其实女人是很好的消费对象,她们喜爱小玩意,若是好看便中意。
不过即便这个架空的朝代民风开放,做生意的几乎都是男性。
他们大多不会考虑到女儿家的消遣,这条街就是些酒馆青楼,是给爷们听曲逗乐的。
但谁说,女人就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对于店铺,鹤月心中已有了打算。
——
夜里,林府众人皆睡下。
林氏却坐在鹤月床边,许是睡不着,又或是觉得她与顾琛和离得太过突然。
她的心思到底要比林老爷的缜密些,不由问了那么一句。
“月儿,你跟娘说老实话,你在顾家是不是受了不少欺负?”
但鹤月不想将那些烦心事诉说,平添了林氏的担忧:“没有,娘……”
“还敢骗娘!”林氏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那你手上的那处烫伤是因何?你以为你用袖口捂住娘就瞧不见了?”
她带有几分怒气,是在恼鹤月对她的隐瞒。
鹤月一顿,惊于她的细致,毕竟上次的伤虽留疤,她却是擦了粉霜遮掩,还以为没人会察觉。
但林氏不仅知晓,还为了维护姑娘的自尊心,没有当众问出。
见鹤月不言语,林氏又念叨了几句,只是说着说着,声音染上了几分哽咽:“你啊,打小就倔。”
屋内虽黑,但鹤月知道林氏背过了身去,知道她在偷偷抹泪,知道她的愧疚,她把女儿嫁给了一个负心汉的愧疚。
鹤月听着身后传来的抽泣,默默转身抱住了林氏。
“别难过,娘。”
往后,你女儿绝不会再遭受这样的委屈。
乌云散去,原是要露出那片皎洁,让阴暗渗不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