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个死人头啊,宇文溯瞪他一眼。
难得一聚,大家在林间找了块空地,支起架子吃烧烤。
刚开始没多久,宇文溯和宁棠两个人偷偷摸摸避开众人视线,到后边去了,没人发现他俩什么时候走的,只有风惊濯耳朵动了动,不过没回头,默默穿串。
因为有风惊濯在,大家四肢都比较退化,嗷嗷待哺,盯着风惊濯麻利地穿串,上架,翻面,撒下一把孜然和辣椒。
楚潇好歹是最大的,也打下手,但速度远没有风惊濯这个老妈子流畅,比起他的实干,他更像是来体验田园的。
宁玉竹眼巴巴:“濯哥,我想要一串大蒜。”
宁杳跟上:“濯哥,我想要一个蒜泥茄子。”
屠漫行虽然比风惊濯大,但也面不改色地凑热闹:“濯哥,我想要烤蘑菇。”
风惊濯全部照办,有条不紊,还有时间问宇文行:“你喜欢吃什么?”
宇文行很好养活:“有啥我吃啥。”
楚潇握着一把肉串,翻来覆去烤,一边疑惑地问:“我有个问题啊,我从小到大,怎么都没听过你们管我叫过哥呢?”
宁杳淡淡道:“没叫你老登不错了。”
吃过三巡,宇文溯和宁棠回来了,没一会,竹签子不够,风惊濯去岸边削,宇文溯很有眼力见的上去帮忙。
两个人在溪水边闷头削签子,一开始,谁也没跟谁说话。倒不是因为他俩不熟,他俩关系倒是不错,只是各怀心事,都在想怎么开口。
——他俩离这么远,几年见不到一面,怎么走到一块的?我要是开口问,会不会显得没轻没重?他能帮我传授经验吗?
——他嘴挺严实的,但这也不是小事,宁山主对女儿的事看的那么紧,这也算是宁山主半个儿子,当然比跟我亲近,他能帮我保密吗?
——他今天怎么不说话?难道他也看出我的心事了?
——他今天怎么不说话?难道他对我和棠棠不太赞成?
两人微蹙着眉,愈发认真地削手中的竹签子。
偶尔抬头,相视一笑,笑容都分外客气,以及不太明显的讨好。
——早知道这小子这么能耐,我早些年应该跟他多多来往。
——早知道这小子眼睛这么毒,我早些年应该与他多多结交。
两人又是同时抬头,一笑。
风惊濯:“别扎到手。”
宇文溯:“歇会我来。”
两人的笑容都更加情真意切了些。
害,有什么关系,没那么铁,从现在开始呗,拿不下他,还谈什么媳妇?
这人可是我未来的连襟,连襟,比亲兄弟还亲呢。
……
入了秋,风惊濯开始备置大家入冬的棉衣,按一人两件起算,师父和太师父怎么也要三件起算,也不算个小工程。
宁玉竹闻着味就来了,打商量:“濯哥,能不能给我做五件?”
风惊濯问:“你修出来几条枝啊穿五件。”
宁玉竹还不知道风惊濯,嘻嘻哈哈地双手合十:“我长大了嘛,我都一千三百岁了,爱美,得穿点鲜亮的新衣服……”
“你爱美,你怎么不自己做?”宁杳来找风惊濯,走到窗户下,正好听到这一句,连门都顾不上进,直接扒着窗户探进头,“你有多美呀,你土生土长的玩意,懒死你懒死你,改明儿我就把你插地里,你一件也不用穿了。”
宁玉竹火冒三丈:“你烦不烦人!我和濯哥说话,你来凑什么热闹?”
宁杳气人是一把好手,双手一撑窗户沿,爬窗户就进来了:“唉,凑的就是你。”
风惊濯一下乐了,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看他们两个耍宝。
宁玉竹:“不要以为我打不过你,我就会屈服!”
宁杳:“你不屈服又能怎么样呢?”
宁玉竹:“我可以去告状!”
宁杳:“那我就把你的舌头薅下来,抛光打磨盘的油润锃亮,穿条绳挂脖子上。”
宁玉竹:“你好狠毒啊!”
宁杳:“愧不敢当。”
宁玉竹:“你这株食人花!”
宁杳:“在下正是。”
宁玉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在宁杳面前,他从来没占过上风,到至今仍不能习惯:“濯哥,你瞅瞅她啊,你瞅瞅她!”
风惊濯从善如流瞅了一眼。
宁杳扬起下巴,挑眉。
风惊濯低头,把笑抿回去,对宁玉竹说:“我收拾她。”
嘿嘿!濯哥果然还是最疼我。宁玉竹得得瑟瑟给宁杳一个眼神,然后快快乐乐地走了。
宁杳从窗台上蹦下来,眯着眼睛看风惊濯。
风惊濯笑道:“杳杳,你想要几件衣服?”
宁杳:“十件。”
风惊濯说:“好啊。”
……这么痛快?宁杳就是随口一说,一个是和宁玉竹较的劲还没过,另一个也是因为风惊濯竟然拉偏架,站宁玉竹那边,虽然她两个一起打也根本不带怕的,但就是很不爽。
不过,他答应的这么快,宁杳气焰就低了:“哈哈,算了,我就随口一说,缝十件,你也真敢答应,手指头都得缝秃噜皮了。”
风惊濯背手走到窗下她面前:“送给你。”
他手心握着一枚木簪,簪身是一条活灵活现的龙,簪首则是栩栩如生的龙头,龙须蜿蜒,仿佛翱翔在天。
宁杳一下子忘了之前在干嘛:“哇……这这这,这简直是艺术品!你自己刻的?”
“嗯。”
“好漂亮啊,这刻了很久吧?惊濯,你下次送大家东西不用花这么多心思,咱们都不讲究,别理宁玉竹臭显摆,一根木头削吧削吧,能带就行。”
风惊濯道:“别人没有,这是送你一个人的。”
宁杳惊讶:“啊?为什么?”
风惊濯卡顿一瞬,眨眨眼睛,望望房梁:“这个房顶是不是应该加固一下了……”
宁杳顺着看一眼:“加固?”
风惊濯说:“要不漏雨。”
宁杳没觉得多严重:“漏点就漏点呗,你一条龙,也挺喜欢雨的吧?”
好像是啊……风惊濯改口:“漏风。”
宁杳伸手扒拉风惊濯衣服:“漏风?你功力那么高,漏点风你能感受到?就是狂风暴雨都应该没啥问题才对啊,你是不是最近有点弱……”
风惊濯拽衣领:“你别扒我衣服啊。”
宁杳不服:“我这不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衣裳穿薄了吗?”
风惊濯:“……你碰到我了。”
宁杳:“?你金子做的,碰一下掉金屑?”
风惊濯侧过脸:“算了算了。”
宁杳追过去看:“什么算了算了,说的好像你不跟我计较似的,我不就碰到你了吗?我就碰,就碰。”
说着她便上手,从风惊濯胸膛摸到腰侧。
风惊濯脸色一变,慌乱按住她手:“你你……”
宁杳:“啊?”
“你早点睡吧!”他绞尽脑汁丢下一句,手脚不协调地走出屋。
宁杳站在原地摸摸脑门。
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站在门口,眼神哪都看,就是不往她身上落:“这是我屋。你出去。”
“哈哈哈哈哈……”宁杳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虽然不知道今天风惊濯为什么乱七八糟,显得蠢萌,但是不讨厌。
行,这是他屋,她走。宁杳笑呵呵往出走,经过风惊濯身边时,猝不及防伸手刮了刮他鼻梁:“濯崽,你今天好可爱。”
风惊濯石化。
宁杳已经走远了。
片刻,他抿唇:她想撩死他吗?
……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忽然有一天,落襄山上出现一道极其不寻常的灵力波动。
当时风惊濯就在宁冉青身边,看他突然变了脸色,丢下一句“别跟来”便闪身不见。
要是换作别人,有可能会听话。可风惊濯何等眼力,宁冉青脸色难看成那个样子——他从小到大从没见过他那种神情。一定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风惊濯跟上去,没等走近,便听到一句:
“冉青,你自尽吧。”
风惊濯狠狠皱眉,哪里来的妖道,好狂的口气,来落襄山撒野,还敢对他的师父要求自尽。
“我的神力已遍及落襄山,山中之人的生死,全在我一念之间。杀了你的族人和两个女儿,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宁冉青的声音很低:“是吗?我以为你终究还有似良知,一直都没出现,是打算放过我们。”
“哈哈哈哈……冉青,你还和曾经一样天真,我怎么可能放过你们?唉……你有没有酿过酒?”
那人道:“一坛好酒,总是要历经悠久的时间才能醇香回甘,滋味无穷。你把风惊濯带走,给他一时的欢喜,那又怎么样?我并不着急吃这一口,先捧上天堂,再摔下地狱,才是最疼的。”
宁冉青颤声道:“棠棠和杳杳是你的女儿……你忍心她们为人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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