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抬头对上祁落强行将她的委屈压下去挤出来的、又带上几分真诚的笑。
这份真诚是对他，她是真的在担忧他这个祖父会忧思过度损伤自己的身体。
“你有心了。伤没好就好好养伤，别想那么多，无彧，将落落带到那边坐下休息吧，别一直站着。”
“谢谢祖父，那我和无彧哥哥先过去了。”祁落对戚俊乔和樊慧妍点了点头，由着戚无彧扶她到一边的空位坐下。
手术室外人虽多，但现场气氛紧张，加上有戚无彧这个气场释放者在这里，大家都很安静。所以刚刚祁落和老爷子那番对话，在场的人几乎都听到了。
心情各异。
两人刚一坐下，戚乐婷就挪到祁落旁边坐下，绞着手指，“嫂嫂，对不起，当初你出事住院我都没能来看你。嫂嫂，你、你可别在心里偷偷生我的气啊，你要是有气就直接骂我，别闷在心里自己生闷气。”
祁落看着戚乐婷，只觉得她真是单纯，别人是做戏都没看出来，和戚无彧真不像亲兄妹。
给戚无彧一个让他自行领会的眼神，祁落笑着安抚戚乐婷：“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我要生气也是生无彧哥哥的气啊，是他瞒着没有告诉家里我住院，一切的起源在他。”
“啊？这个……”戚乐婷怯怯去看戚无彧的脸色。
“嫂嫂，要不你还是生我的气吧，你和我大哥本来就是长辈们硬凑到一起的，可别感情没培养起来反倒闹起了矛盾，这样我的罪过就大了。嫂嫂你还是生我的气吧，要不然你气家里其他人也行，就是别气我大哥。”
“得了，我和你说笑呢，我谁也不气。”祁落无奈道。
戚乐婷也不像这么不精明的人，大约也是真的在意她这个嫂嫂，才会将她刚才那番做戏的话当真。
“真、真的？”戚乐婷看着祁落脸上无奈的笑，又对上戚无彧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她才恍然反应过来。
嘴角微抽。
得，是她蠢了。
都怪嫂嫂的演技太好，让她都直接忽略了祖父见到他们就开口质问他们怎么现在才过来的事。
嫂嫂刚刚那样明明是在帮大哥出头。
真好，大哥也有人护着了。
戚乐婷笑着挑眉给戚无彧使眼色。
戚无彧却说：“眼睛抽筋？”
戚乐婷：“……”破坏气氛！她果然不能对大哥抱什么希望！
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祁落对戚乐婷深表同情，说道：“婷婷，你去那边安慰安慰婉婉吧，我看她很担心二叔二婶，我和你大哥有点悄悄话要说。”
比了个“OK”的手势，戚乐婷一副“我懂”的表情，麻溜地去找戚乐婉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要说什么悄悄话？”戚无彧突然凑到祁落耳边，吓她一跳。
“你别突然凑这么近。”
戚无彧依旧凑在她耳边没有坐回去，声音低低，像是在与她耳语：“说悄悄话不就是要凑近一点？”
祁落略微不自在地避了避，“说什么悄悄话，我们有什么悄悄话不能回家说非要在这里，是生怕不会被人听去吗？我是不想你妹妹继续留在这里遭受你的摧残，将她支走呢。”
“也对，有什么悄悄话我们可以回家说。”
祁落：“……”很好，很会抓重点！
推了推他，“坐好，好多人看着呢，别损了你一家之主的威严。”
戚无彧垂眸看一眼她推在自己身上的手，唇角微微上扬。
她自己或许都没有发现，她已经不自觉对他亲近了许多，很多亲近的举动她都是下意识做出来的。
至于损不损一家之主的威严，谁会在意这种东西。
历经三个多小时，戚俊恩和叶晴先后手术成功，都脱离了危险被转到普通病房。
所有人包括八十岁的老爷子在内都没有离开，一直在手术室外等了三个多小时，中途有人劝老爷子先回去休息，等有消息了再通知他，老爷子仍坚持不离开。
这期间戚无彧、戚耀阳以及戚无攸去接了几通电话，几乎都是工作上或关于这次车祸事件的电话。
为方便照顾，戚俊恩和叶晴被安排在同一间病房。
术后一个小时，叶晴先醒过来。当时祁落恰站在她病床边，她一醒来就对上祁落微笑的面庞，惊叫一声。
“妈，您醒了？没事了，您和我爸都脱离危险没事了，您别害怕。”戚耀阳被惊动，忙过来安抚。
第73章
“二婶，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祁落担忧上前问，叶晴却迅速退开，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祁落像是被她的反应吓到了，脸色都白了几分，“二婶，你、你怎么了？你是……也失忆了吗？不记得我了？”
抬头去看对面的戚耀阳，发现戚耀阳正盯着她，祁落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发挥：“二弟，你要不要请个医生过来看看，二婶这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啧，叶晴估计是做了亏心事又同样栽在车祸上，心里有鬼，见到她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吧。
觉得车祸是她弄的？
天可怜见，她可什么都没做。
“二弟，你别一直盯着我看啊，先找个医生来给二婶看看。”
戚耀阳深深看她一眼，收回了视线，按了铃。
“妈，您没事吧？还认得我吗？”
“耀阳？阳阳……”叶晴一把抓住戚耀阳的手，好似只有这样她才能有点安全感，又迟疑去看祁落，对上祁落疑惑又善意的微笑，她扯着嘴角说：“抱歉落落，二婶被车祸吓到了，没有缓过来，刚刚不是在针对你。”
“没事没事，二婶你没失忆就好，我刚刚还以为你和我一样也失忆了呢。”
说话间，戚无彧从沙发起身走过来站到祁落身侧，看着病床上的叶晴：“二婶还记得你和二叔是怎么出的车祸吗？车祸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车祸发生时你们路过的路段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
戚耀阳看了看戚无彧，对叶晴说：“妈，您想起来什么都可以说，大哥是想要确定您和我爸的车祸是不是意外。”
“我、我没什么印象，当时我在车上睡着了，是你爸开车，等他醒来你们去问他。”
这个叶晴倒是没有说假话，她在婚礼上喝了点酒，回来的路上确实在车上睡着了，在车祸的瞬间惊醒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刚醒来就被撞晕了过去。
正说着，旁边病床的戚俊恩就悠悠转醒。
一直老神在在坐着的老爷子这才起身杵着拐杖走过来。
戚俊恩显然比叶晴伤得重，叶晴还勉强能动，他是一点都动不了，只能躺在病床上。
“爸……”
他想撑着坐起来，老爷子抬手拦了，“躺着吧。”
问他：“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就出了车祸？车祸鉴定结果出来了，是意外，当时那周围没有别的车辆，你开的那辆车检测出来也没有任何问题，是突然打滑撞到围栏上。我记得你车技一向不好，为什么会自己开车，司机呢？”
“司机家里有事急着离开，婚礼还没有结束，我和叶晴提前离开不合适，就让司机先打车走了。司机不在，我只能自己开车。”戚俊恩皱了皱眉，如实说。
“你朋友为什么不给你安排司机？你又为什么不找代驾？既然你夫妻二人都去参加这场婚礼，说明你那位朋友和你的关系应该很不错，你难道没有在婚礼上喝酒？”
“喝了一点点，但不多，等婚礼结束，酒也散得差不多了。原本我朋友是要给我安排司机，但我拒绝了。至于找代驾，我想着我也会开车，就没有费那个事。”
原本他是打算答应朋友给他安排司机的事，但当时有人拿他车技不好的事来调侃他，他一时气不过就……
这话戚俊恩不敢说，他怕老爷子听了会骂他，也怕被在场的小辈们听去丢脸。
“你确定你那时酒醒了？”这话是戚无彧问的。
老爷子和戚俊恩同时朝戚无彧看去。
“爸，您那时酒醒了吗？”戚耀阳也问。
他们其实都很清楚他到底有没有酒醒，车祸鉴定的结果不存在酒驾，更不存在醉驾，
戚俊恩的酒精检测浓度没有达到酒驾的标准。
“醒了，我很确定。当时我有朋友不放心我自己开车离开，拿了仪器来给我测试过酒精浓度，我非常确定。”
“爸，您的朋友特地拿来仪器给您检测过酒精浓度？”
“你朋友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拿仪器来给你检测酒精浓度？”
戚耀阳和老爷子同时出声，两人眉头都皱着。
见他们反应这么大，戚俊恩吓了一跳，“也、也不是无缘无故，当时为了我是自己开车离开还是给我安排司机，大家争论了很久。我有个朋友刚好是交警队的，车上放着检测酒驾的仪器，争论不下，就有人提议把他的仪器拿过来给我测了测酒精浓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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