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尧点点头:“每次交流会这牌匾都会换,但每次一号厅都是瓷器。”
许悠悠问道:“林家人很推崇瓷器?”
陆景尧说道:“林家家学渊源,据传当年他家太爷发家,便是在地摊上淘到了一件汝窑。”
汝窑是宋代五窑之首,素来有“纵有家财万贯,不如汝窑一片”的说法,可见汝窑之珍贵。
许悠悠一进这开厅,立马看到一群人正围着一处地方,凑过去一看,是类似博物馆的隔绝玻璃,里面放着孤零零放置了一件瓷器。
通体天青之色,美到让人失去了所有描绘的言语。
“这便是林家那件冰裂纹汝窑天青釉洗,当年靠它发家,后面林家有钱了又用一笔巨款将它买了回来。”陆景尧解释道。
展出这件珍贵藏品,也算是历届古玩交流会的保留节目了。
“真漂亮,没人要买吗?”许悠悠问道。
陆景尧说道:“也有人出天价,但林家太爷临终前有交代,林家人不敢违逆,无论如何也不肯卖出去。”
旁边有人听两人在说这件事,主动开口说道:“每个古玩世家都有自己流传的宝贝,全都是供起来的,除了贺家,谁也不会将传家宝到处乱扔。”
许悠悠闻言忍不住好奇起来,问道:“乱扔传家宝?这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有病呗,贺家人就这样,总是神神叨叨、疯疯癫癫的。”那人说道。
许悠悠见他不愿意细说,便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陆景尧。
陆景尧只听说过贺家,但了解不多:“贺家如今是四大古玩世家中虽然居末,却传承最久远,从未掉出过四大古玩世家之列。”
许悠悠听到这话,立马明白了,贺家虽然不是最强,但却一直很强。
她又对另一个问题好奇起来:“这什么四大世家,一直变动吗?”
陆景尧点头:“这名头都是自封的,谁强谁就是,之前还有那不入流的小家族,叫嚷着要弄个十个世家来。”
许悠悠:……
十大世家,莫名其妙觉得就变low了呢。
“杏林春燕,乾隆御制珐琅彩,这也太漂亮了!”
许悠悠难得听到安静的展厅里发出喧哗声。
汝窑再好看,但年年都能看,也只可远观,而新送进来的瓷器,是有可能要上拍卖台的,说不定就被谁买去藏起来了,众人自然对新宝贝更感兴趣。
许悠悠和陆景尧也不可避免地转过头来,凑近之后,看到被众星捧月的是一只白色小碗。
器形雅致,胎质细密,碗身绘有杏林春景、双燕比翼双飞之图案,看起来尽显妙趣。
另一面还有两句诗:“玉剪穿花过,霓裳带月归。”
“是明代申时行的诗,落在此处,和这瓶上的画真是相得益彰。”许悠悠轻声说道。
说话间,那展示珐琅碗的人,手上翻转,露出底部蓝料落款:“乾隆年制”。
许悠悠想要过手,但排队过手的人很多,她现在瓷器鉴定术已经刷满级了,凑得近了多看几眼就知道这样妙趣横生又生机勃勃的图案,不是仿品能够仿出来的。
“传世珍品。”许悠悠下了定论。
陆景尧点头:“你觉得是好的,那肯定就错不了。”
许悠悠问道:“你要买下来吗?”
陆景尧摇摇头,对着许悠悠指了指此时正在上手细瞧瓷器的中年男人。
“有这位先生在,乾隆朝的瓷器不会落入旁人手中。”
许悠悠问道:“瓷器大家?”
陆景尧摇摇头:“他个人极其喜爱收藏乾隆古玩。”
许悠悠想到乾隆的农家乐审美,虽然乾隆年瓷器技巧已臻化境,但多以炫技为主,审美就见仁见智了。
而面前这痴迷收藏乾隆古玩的中年男人,面容俊秀,气质儒雅,身上的穿着也很素淡,看起来就像是曾经风靡过的那款帅大叔。
许悠悠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人,和乾隆居然疯狂共鸣,毕竟从外表看,他怎么看都像是热爱雍正瓷的那种人。
“乾隆年间的瓷器,这件算是特别素雅的,很有收藏意义。”许悠悠说道。
陆景尧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许悠悠继续看其他人带来的藏品,但她很快就看完了,除了那只乾隆珐琅彩小碗,还有一个永乐青花玉壶春瓶。
除此之外,小厅里再没有其他瓷器。
许悠悠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陆景尧,这么大的厅子,孤零零几个瓷器,怪冷清的。
陆景尧解释道:“宁缺勿滥,每年客人们带来的瓷器往往都不会超过五件,不是顶级瓷器,收藏者压根不会带过来。”
第126章 老把戏
许悠悠刚想说
去其他古玩厅里看一看,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喧闹之声。
“雍正彩粉福寿橄榄瓶!从国外带回来的!国宝回流,吴先生大义!”
许悠悠和陆景尧对视一眼,听到这瓶子的名字,两人同时回想起在国外发生的事。
“当初忽悠你的那个瓶子,最后怎么处理了?”许悠悠问道。
“那瓶子是德纳尔的小儿子,找人在交付瓶子前,偷偷换了个假瓶子,德纳尔起初应该是不知道的,但就算他知道这事,多半也只会帮着儿子遮掩,将这事赖过去,当初还得多谢你。”
陆景尧压低声音跟许悠悠解释当初在国外拍卖瓶子时的真相。
许悠悠摇了摇头,说道:“谢我做什么?我平白无故拿了小一个亿呢,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
陆景尧轻笑一声,又有些后怕地说道:“赔了那么多钱,还好德纳尔一家虽然事后记恨,但也只记到我头上了,没有找你。”
许悠悠闻言一愣。
“德纳尔一家的事后报复?”
陆景尧点点头:“在国外那次你救我,是德纳尔家族主导,希瑞尔家族从旁协助。”
许悠悠听到是两个外国顶级家族联合出手,心下暗道一声难怪,她就说以陆景尧的谨慎,没有那么容易陷入险境中,原来是敌人联手,这才防不胜防。
许悠悠其实也被报复了,从仓储拍卖会离开之后,就遭遇一场枪战,只不过她靠着系统捡回一条小命。
她此时也没有提起枪战遭遇战的意思,陆景尧被那群人收拾的躺进垃圾桶里,当初要不是许悠悠,只怕陆景尧的下属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自家boss藏在某个臭烘烘的垃圾桶里等死。
相比之下,许悠悠虽然也遇袭,但轻描淡写地就躲了过去,说出来她都怕陆景尧会尴尬。
许悠悠忽然觉得不对劲,想到回国飞机上那个带汽油的少女,难道这也是对方报复的一环?
但飞机上沈姑姑这个重要科研人才似乎也很重要。
许悠悠东想西想的,一时也理不清楚思绪,索性她就不想了,只说道:“这些外国人真是玩不起。”
陆景尧无奈说道:“没办法,国外犯罪成本太低,无法解决事情,他们就会选择解决人。”
两人说话间,门外闲谈的人们已经簇拥着一个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大半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满面风霜,眉宇间带着一抹愁绪,看着像是个生意人。
“这么好的宝贝,吴先生竟然舍得拿到交流会上来?”有人询问瓶子的主人。
“生意出了点小问题,急着用钱,不然这样的宝贝,我怎么舍得拿出来卖?”吴顺义说道。
他这么大大方方的,其他人也抱以善念:“吴先生放心,这么好的瓷器,肯定有人想买,正好,陆先生在,他极其喜爱雍正瓷,说不定他会买下来。”
“陆先生!”吴顺义看到陆景尧很激动。
陆景尧对着他轻轻点头,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吴顺义的瓷器,而是看向许悠悠。
许悠悠不着痕迹摇摇头。
陆景尧心里有底了,当初自己没当成这个冤大头,吴顺义当了。
“陆先生,我听说您对这只雍正粉彩福寿橄榄瓶很感兴趣……”吴顺义主动说道。
陆景尧摇了摇头,满怀歉意地说道:“吴先生见谅,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别的藏品。”
吴顺义脸上一僵,他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这次带着雍正粉瓶来参加交流会,他最看重的意向客户就是陆景尧。
许悠悠同情地看了吴顺义一眼,就是不知道这人知不知道这瓶子是假的。
“这里也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瓷器,我想去看看别的东西。”许悠悠主动说道。
陆景尧点点头,说道:“我陪你去。”
屋子里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陆景尧性子冷厉,他们从未想过他居然会对一个年轻女孩如此温柔。
还是对着许悠悠这个从未在圈子里显名声的年轻姑娘。
一时间,对许悠悠的好奇,差点盖过对瓷器的关注。
许悠悠并不知背后这些嘀咕,她一脚刚刚踏出瓷器厅的大门,便遥遥看到院子里走来一对眼熟的年轻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