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乌老爷子虽然九十多岁了，但眼神精亮，行动有力，说话做事十分果断，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会在家庭或工作中处于弱势的人。
也难怪，哪怕是嫡亲的重孙子，也拿老爷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先生，您先别生气，咱们有话可以慢慢说。”许悠悠说道。
老爷子听着这话，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但转而摆了摆手：“年纪大了，听不清楚话，你们说要抢我的东西？我打死你们！”
老爷子说这话就像是一个提前预警一样，话落他就拿起一旁的拐棍，做出一副要打的样子来。
保镖们赶紧护在许悠悠身前。
“老板，这老爷子是个不讲道理的，您别跟他硬来。”保镖劝道。
徐芳也在一旁点点头：“老板，古话说的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真要劝他，还是让我来，您在村子里转一转。”
许悠悠摆了摆手，说道：“放心，说不通的人，我也不会和他硬说。”
一群人商量半天，也没商量出个章程。
许悠悠忽然看向身旁的刘相宜：“相宜，你在想什么呢？”
刘相宜一直没说话，反而在认真打量着老爷子身后的一幅画。
说是一幅画，实际上还放在画板上，才画了一半。
“这幅画挺漂亮的。”刘相宜说道。
许悠悠如今不仅剧组的任务落在老爷子身上，她的捡漏任务的金色指针，也一直指向老爷子家里。
许悠悠一向看重刘相宜的直觉，立马对着身旁的徐芳说道：“徐姐，你能不能跟老爷子说一声，我想买他正在画的那幅画。”
许悠悠心下也觉得挺奇怪的，欧阳欧阳给的情报里，压根就没提过老爷子会画画。
况且，一个九十岁的农村老头，手边全是专业的绘画工具，怎么想都有些违和。
徐芳接到明确指令之后，立马大声和老爷子交流起来。
但即便将他的画夸的天花乱坠，老爷子依旧臭着一张脸：“这么大声做什么？你是要把我的耳朵吵聋吗？地窖不租，我的画也不卖！赶紧滚！”
徐芳被一通骂后，心里虽然生气，但也不敢跟老爷子翻脸，而是回过头来告诉许悠悠：“老人家不愿意，老板，你有没有觉得，他的听力其实好的很，都是装的？”
许悠悠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他这样子，说他是六十岁，只怕都有人信，不怎么显老。”
看到徐芳铩雨而归，许悠悠也没放弃这事，而是将视线落在刘相宜身上：“相宜，你去问问看？也不一定非要买下他的画，想办法多和他说几句话，搞好关系。”
刘相宜接到命令不太自信，但一想到自己被许悠悠用高薪供着，老爷子身上还担着宋知白的电影，她还是鼓足勇气上去和老爷子交流。
“乌爷爷，我们老板……”
刘相宜话刚说出口。
乌老爷子瞪了她一眼，将拐杖在地上用力敲了敲：“你也滚！”
刘相宜鼻头一酸，垂头丧气地跑了回来。
小姑娘年纪小，又长得可爱，性子也爽利，一直以来整个团队的人都拿她当吉祥物，骤然看到她受委屈，一群人心疼不已。
“老板，要不然就算了吧，反正咱尽力了，实在不行，让欧阳导演再想想方法另外挖一个出来。”徐芳建议道。
许悠悠心下想着，如果只有地窖的事，那她早就放弃了，她也不敢放弃自己的捡漏任务，忽然心下一动，问道：“地窖在哪？”
徐芳记得很清楚：“地窖就在老爷子家的后院，后院依山傍水的，是天然的屏障，别的路还不好进去，要不是小罗十来岁的时候贪玩，偷偷跑到他们家的地窖里去，外人还不知道有这么豪华的地窖。”
许悠悠疑惑问道：“本地人挖地窖不这么挖？”
徐芳听着这话忍不住乐了：“老板，哪里的人都不这么挖地窖呀，又不是要住在里面，谁会挖出这样奇奇怪怪的样子。”
许悠悠在孤儿院长大，见识过村里的村民用地窖来贮存红薯，又问道：“村子里的人挖地窖是为了装什么呢？”
“老板，他们的地窖里面装什么，我还真不清楚，我现在就去问问村里人。”徐芳说道。
许悠悠他们也没离开，而是依旧在大门外头等着。
门里头的乌老爷子，也不继续画画了，眼神凶狠地瞪着这一群人。
先前许悠悠未曾注意，此时看着老爷子画的那半幅画，只觉得有些眼熟。
画上画的不是什么名山风景，又或者什么人
物素描，而是一只柜子，也不是水墨画，而是油画。
柜子上的线条画的极为清晰，带着一种古朴的韵味。
也许是许悠悠的视线过于明显，老爷子察觉到之后，立马将自己的画作收了起来，而后进了屋子里，重重将门关上。
许悠悠心头依旧想着那幅画，总觉得自己的熟悉不该是无缘无故。
二十分钟后，徐芳回来了，她一番打听，得出来的结果和世俗的认知也没什么区别，村里的人现在很少用地窖了，还保留着地窖的人家，里面存着的也是红薯之类的农作物，并没有什么区别。
刘相宜忽然说道：“乌老爷子不愿意将地窖租出去，是不是因为里面藏了宝贝？”
徐芳笑着说道：“你个小丫头，是不是小说和电视剧看多了？真要地窖里藏着宝贝，老爷子大可以将地窖里的东西拿出来，又何必非要捂着地窖不放？村里人也说了，老爷子性子古怪，认准的事情怎么也不愿意更改。”
刘相宜听着这话，也没有放弃自己的脑洞，说道：“也许那宝贝不能轻易挪动？老爷子年纪大了搬不动，他重孙子不争气，老爷子存着这份家业，怕家里晚辈败光了？”
第337章 口令
徐芳依旧觉得刘相宜在说笑。
偏偏一旁的许悠悠却听进去了，说道：“能不能打听一下乌老先生的家族，在解放前是做什么的。”
徐芳手里还捏着一堆资料，都是欧阳欧阳交给她的。
她很快就翻出和老先生家族相关的资料页面：“乌家，据说当年整个家族都在首都，做的是粮食生意。”
许悠悠听着这话，微微皱眉。
那时候做粮食生意的，要么是本地商人，要么就是来自江南的商人，从湘省跑首都做粮食生意，怎么听都觉得怪异。
湘商不如晋商和徽商有名气，但近代史上也曾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他们曾经协助曾国藩进行洋务运动，开办过机械纺织厂。
一般来说，一个省份的商人往外做生意，大多做的都是同一种生意，卖的都是本地省份的特产。
许悠悠总觉得“粮食生意”这四个字都是猫腻，但一时半会又想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她也没指望一天就能将事情办成，吩咐徐芳：
“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来，多打听一下老先生的事。”
他们这一行人是突然跑到村子里来的，最近的镇子距离村子有将近二十分钟的车程。
原本徐芳是打算安排一些人住在镇子里的宾馆，最终还是许悠悠拍板，一行人付费入住了几户村民家。
得知他们的来意后，村长还专门请他们吃饭。
饭后，村长重重叹了口气：
“老实说，能在我们村子里拍电影，真是一件大好事，说不定未来电影火了，我们村子也能跟着成为旅游景点，到时候大家伙在家里开个农家乐，也能挣到钱，村子里的年轻人也不用出去打工，只可惜乌老爷子不乐意。”
许悠悠自然能看出来，整个村子上下，包括村长，都特别希望乌老爷子能够退一步。
只可惜，人家重孙子做不到的事情，村民们也没办法说服乌老爷子。
“我们其实也不是在意钱的问题，我们只是想拍出更好的作品。”许悠悠说道。
村长用力点头：“许小姐，你别看我年纪大，我也上网的，我认识你，我知道你的公司出品的作品都是精品，之前甘省旅游业，都是你们那部武侠片带起来的，我们也巴不得配合你，只可惜，那地窖是老爷子的，其他人怎么说都没用。”
许悠悠自然也能看出对方竭力配合的态度，她如今能做的，只是尽量多打听乌老爷子的消息。
“乌家？许小姐，我家祖祖辈辈都在这村子里，和老爷子有关的事情，其他的也都跟你们说了，真要说什么不一样的，大概是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过一嘴，说乌老爷子家里原本不姓乌，而是姓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就改了姓。”
许悠悠微微皱眉，吴？一个姓氏，她还真不能察觉出太多内容。
“村长，你知道老爷子家以前在首都做生意，粮食生意，是哪家商号？”许悠悠问道。
“哪家商号……”村长面上露出思索之色，许久之后，才说道：“好像叫什么君……君成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