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笑，心却不知为何，揪着痛。
他快速走回去，每走一步，痛楚便深。
他走到与凌云婉分开之地，只见原地已没有了人影，他顿时慌乱起来。
不计后果，忘了伪装：“凌云婉！”
“凌云婉。”
他才刚刚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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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离开后，凌云婉便起身离开。
素昧相识，她本没必要逗留。
这声没有当面说清楚的道谢，还是留在心中为好。
何况，那人听口音像是长安来的，她不便与他相处过久，若被人认出来，送回到卫琅身边。
她从前那般骗他，他必然恨之入骨。
再见面，她怕是没有活路了。
谁知道那个疯子会如何对待她。
如此一想，凌云婉觉得，自己还是溜之大吉为好。
何况，她的肚子正饿着，急着觅食呢！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有一个树叶，树叶上刻了两行字。
“多谢少侠相救，来日方长，小女子，先行一步，解决饥肠辘辘了。”
第62章 顷刻 我无需去死
宋吉不放心, 仍旧跟着卫琅下山，不料，山脚下, 只剩下他一个人。
“小公爷, 属下这就带人去找大娘子。”
卫琅斥停他：“不必。”
“莫要吓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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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婉从山上回来，只怕那些山匪卷土重来，连忙将自己的行囊收起，准备离去。
她莫名想起了前来救她的少侠。
总觉得哪里透着一股熟悉感。
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脑海之中的遐想逐渐退去, 吃过一碗清汤面，放下碗。
她开门出去，只见屋外, 站了数十人，皆上了年纪，她有些疑惑, 不解地蹙起眉。
头前一个婶娘走上来, 唉声叹气地看着她。
“姑娘，你……”
“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要去做。”
凌云婉只见他们用怜悯的目光看她，她愣了愣神, 只问：“婶娘, 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们说：“你被贼人捋走, 如今失了清白, 即便是侥幸回到山下, 也是不想活了的。我们想着，来给你收尸。”
凌云婉听到这个答案，不免失笑。
“婶娘，你们多虑了, 我无需去死。”
“你竟然不想去死？”
他们很意外，一个被贼人捋走的女人，就是失了清白。失了清白的女人，如何还有颜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四肢健全，并无残缺。有何想死？即便我缺了什么，那也没什么比活着重要的。”
她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该感谢他们，毕竟他们还想着要为她收尸。
凌云婉在此谢过，起身背好行囊，离开此地。
她走过街巷，往城门处去。
街巷四周的灯火一半明亮，一半黑暗。
她一路往前走，雇佣了一辆马车，买好路途中所需的干粮。直至一处商铺，她瞧见少年梳着头发，用玉冠束起，抱剑，站在商铺门前。
她认出了他，就是将她从山上救下来的那个少年。
他怎会出现在此处？
凌云婉疑惑，往前走的脚步停下来，思来想去，还是装作看不见。
卫琅派人守在城门口，也在街巷中布了眼线。
凡是看到她之人，皆来禀报。
而她方才分明看向了他，此时，又当成没有看见。
卫琅垂在身侧的手捏紧成拳，目光锁定在凌云婉身上，眼眶泛红。
她若无其事地进去，又若无其事的出来。
完全将他无视。
卫琅走上前，唤住她：“姑娘，你不道而别，就不打算给在下一个解释么？”
凌云婉以为自己假装没有看见他，他自然而然也会假装没有看见她，谁知道，他竟然将她唤住了。
“我那时急促，肚子饿得咕噜咕噜乱叫，来不及等少侠回来，便匆匆离开了。不过我在树叶上刻了字……”
“许是少侠不曾看见罢。”
卫琅：“……”
说罢，凌云婉扯了一声笑，歪头看了看卫琅。
“少侠若是无其他事情，小女子先行一步。”
她顿了顿，又说道：“那日多谢了。”
卫琅几乎不假思索，连忙问道：“你要去何处？”
凌云婉诧异，不曾回答。
只是笑，然后转身。
她没有想过，自己萍水相逢的一人会一路跟着她。
凌云婉雇的马夫回眸，然后朝着马车车厢内的凌云婉问：“姑娘，那位，是您的旧情｜人么？”
“为何整日整夜的跟着您？”
凌云婉拧眉，她也觉得疑惑。
最初，那人跟着她的时候，她没有顾及他想。
或许只是顺路，过一阵，他就不会再跟着她了。
可是，他连着跟了几天几夜。
凌云婉找了一间客栈，然后临时住下了。
卫琅便订了她一旁的屋子。
她实在忍不下，便主动去寻他：“少侠这是何意？”
“你与我顺路么？”
卫琅低睫扫着凌云婉的脸，魂牵梦萦中，都想要紧紧抓住，他的手指微颤，控制住自己想要抱她的欲｜望。
“或许吧。”
“只是看姑娘的路，与我顺，我便想一直跟着了。”
“只怕，你一人，会遇到什么危险。”
“……”
凌云婉得到这个答案，拧眉道：“少侠，可你这样跟着，有心人难免会心生疑惑，以为你我之间有些什么。既如此，少侠先行，我便晚一日再出发罢。”
说罢，她关上门。
回到屋里。
她叫小二备了热水给她。
今日，她留宿客栈，也不仅仅是找机会，甩了卫琅，更是因为一件事。
当年，卫琅在她身上下毒，为了控制她，不让她离开，又加了更多的剂量，没有人帮她解毒，而她也并非不想去外面找一些脏乱的男人，如此，她只能强忍，又一边学着卫琅曾经用器物塞进去的样子，来为自己解毒，缓解痛苦。
可久而久之，这样的办法，竟导致毒素无法彻底根除，残留在她的体内。
热气蒸腾，悬浮在屋顶，她躺在浴桶之中。
白藕一般纤长的手臂浮在水面上，撩动着。
脸被蒸红。
开始的时候，她也觉得这样十分不自在，也有些屈辱，很多次厌恨过卫琅，在她身上下这样的毒。而三年过去，她逐渐习惯，也逐渐放下了那种仇恨。
只有不恨了，才会忘记。
她闭上眼睛。
青绿色的器物同她的手指一同坠入，水中。
起起伏伏，在水中荡起水花。
她咬紧牙关，控制住自己的声音，这里是客栈，不比在小屋的时候。
可即便是她尽力控制，声音还是溢出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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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她认出他来，像惊鸟一样，飞走了。
可当她认不出他的时候，他也难过。
三年的时光，她已将他忘的一干二净。
不多时，隔壁，传来阵阵，断断续续的声音。
那是女子的声音，是与他在一起时，他听过很多次的，也是她享受欢愉时的声音。
他站立起来。
是有旁的男子在她屋中吗？
卫琅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推门出去，停留在凌云婉房间门口，可是，就这样贸然闯进去，必然会引起她的不悦。
如今，他已然没有任何身份，控制她。
可强烈的难过还是让他忍不住落泪。
面具下，嘴唇沾着泪。
很咸。
阿婉，你当真，将我全然忘了么？
第63章 助攻 贼喊捉贼
翌日一早, 凌云婉收拾好行囊，便准备上路。
推开门的瞬间，便看见了少年。
他戴了面具, 凌云婉看不见他的神色。
“你……”
卫琅捏了捏拳,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昨夜，我听见你屋里有动静，没出什么事罢？”
昨夜？
凌云婉想起昨夜里的事，她的脸莫名地涨红。
“没出什么事。”
“少侠多虑了。”
说罢, 凌云婉转身。
卫琅眯了眯眼睛, 紧随她身后下楼。
“少侠，你我萍水相逢，本不必你来庇佑我。”
“姑娘这是拒绝在下？”
凌云婉点头, 而后又疑惑地看着他，似乎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