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这些话,卫琅的脸瞬间惨白。
他今日最后悔的,便是听信她的话,带她出府。
若非如此,也不会……
“走!”
“去找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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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有人知会我一声!之前那个姓陆的死的时候,就差点要了阿琅半条命,如今这个姓凌的也死了,还要要了阿琅的半条命吗?”
那日,卫琅去山崖下寻凌云婉。
不知是否是体力不支还是心存死志,竟摔了下去,至今,都没有苏醒。
太后闻信赶来,“阿琅啊,你何苦为了一个女子,抛下皇外祖母去了呢!”
上官仪守在一旁,亦是一脸忧心。
当初,她将与陆茗长相相似的凌云婉招入府中,是想缓解卫琅的相思之苦。
后来,凌云婉当真像个相思豆一样,缓解了卫琅的情绪,卫琅对她,也逐渐特别起来。
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转,谁知如今又出了这样的岔子。
“我怎还听闻,当初那个陆茗根本不是阿琅要找的人。她是贪慕国公府的钱财,才冒名顶替?”
上官仪听到太后问,只点点头。
太后抬眼瞪她:“你是如何做母亲的?这种事情,也能让人得逞!”
上官仪被问的脸一阵青一阵紫。
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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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琅转眼醒来的时候,侍候的人全都高兴坏了。太后走后,上官仪便日夜不休地守在他身边,看见她醒来,她忙过去:“阿琅,斯人已逝,你,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
“千错万错都是母亲的错,母亲不应该逼你,娶阿婉的。”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卫琅的眼睛空洞,没有一点光亮。
他还记得他去找尸体的时候,山崖下,有好多尸体。
发烂的,发臭的。
没有血肉,只剩白骨的。
还有一具,带着她的金簪的。
他颤颤巍巍走过去,不敢人,她的脸都被划伤了,看不清模样,身形倒是相似的。
卫琅不信,那是她的尸骨。
想要继续去找,却不慎跌落。
“凌家的人来过了,她们确认,那就是阿婉。”
卫琅冷笑:“凌家人?”
“哪个凌家人?”
上官仪只见卫琅盯着她问:“母亲也信那帮黑心肝的,会当真认得她?”
“就连阿婉的亲外祖母也是来过的。”
“她是看着阿婉长大的,她决计不会错认。”
上官仪心疼地看着他:“便是你再伤心,也不能不面对现实。”
卫琅摇头:“不,不是她。”
“我已认错过一回,这一次,不会再认错了。”
第59章 三年 他会一直找下去
“上官昭!你别以为有邵相公在, 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怎么敢动阿琅?”
一向用来奏事的圣殿,被皇帝用来责骂。
上官昭仰头看着头顶的威严牌匾,再看向皇帝, 实觉讽刺。
“陛下!我是您的亲生子, 竟还比不过,他一个外甥么?”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皇帝当初没有办法留住长公主, 心中有悔, 才对卫琅如此爱护。
他冷笑了声:“何况,陛下可有足够的证据?”
“你,你与那女子二人双双陷害阿琅, 可恨,阿琅待她竟忘不掉!”
“还要何证据?”
上官昭歪了歪头,而后疑惑起来。
“在陛下看来, 无论如何, 小公爷做什么都是对的。”
权利被皇帝一人掌握,哪怕臣子制衡权利,也不会动摇他的地位。只要一日不将卫琅支出朝堂, 他便永无翻身之地。
上官昭想到此, 神色复杂。
忽然间, 他笑起来。
“民间早有流言, 小公爷是您与长公主所出。此事虽已被压下, 可我知道,他就是您的儿子,我的亲弟弟。”
皇帝暴怒,脸颊烫红:“来人, 拖出去……”
“将他拖出去!”
上官昭成功激怒了皇帝,他没有停下来,“难道您杀了我母妃还不够,今日又要杀我了么?”
“原来,这二十年,您竟一点不悔,杀了我母妃。”
“是啊!您是陛下,万人之上,自然不会在乎一个妃子,一个儿子的命。”
“可是,长公主如何想您?万年后,世人又如何想您?”
皇帝低头看他:“你竟敢威胁朕?”
“朕巴不得天下人皆知,我深爱仪儿!”
上官昭反问他:“那陛下可曾听过,祸国殃民!”
“您以为深爱,实则是害了长公主,届时,世人都会骂她红颜祸水,误了国事。”
“史书之上,还有谁会记得长公主的仁慈和柔善?”
“不,不会。没人记得。所有人都会知道,是因为她,乱了大周的血统!”
掌事太监带人来上前,将上官昭拖下去,悉心道:“六殿下,您快别说了!别再惹怒陛下了!”
上官昭自知,自己走了一条极端之路。
不说完,皇帝不会给他任何活路。
“陛下!自古邪不压正,我没有错!我所做之道,若是有错,皆是缘于你的私心!”
掌事太监命人将他拖了出去。
上官仪站在殿外,正巧与被拖出去的上官昭对了一个眼神。
她抬脚走近殿内,同上首的皇帝行了礼。
“皇兄。”
皇帝瞧见是上官仪,压下心中怒火。
“仪儿。”
“阿琅现下如何?”
听皇帝提起卫琅,上官仪摇了摇头:“还是不肯相信。”
“如今凌家的人来,催促丧仪,我……”
她无法克制卫琅,只道:“还请皇兄,出面。”
“阿琅既认为她没有死,便没有死。”
上官仪蹙紧眉头,她想说的并非是这个意思。
她叹了声气,想起方才被拖出去的上官昭,询问道:“皇兄打算如何处置上官昭?”
“自是砍了他!”
“皇兄,万万不可!”
上官仪拦住,皇帝这次没有顺着她:“哪怕你再认为是朕心如铁石,朕此次也要砍了他!若放任其长大,有朝一日,他必是朝堂上的蛀虫。”
“可当年,终归是我们,负了他母亲,负了他啊。”
“仪儿……”
上官仪说罢,便哭了起来,从前,她没有拦住皇帝杀了愉妃,这次,她若是再拦不住,她便也想去九泉之下赔罪了。
皇帝反问上官仪:“那你可曾想过阿琅。阿琅的已然得罪了他,假以时日,等上官昭羽翼丰满,岂不是会害了阿琅?”
上官仪默声,在此犹豫下来。
“唯有快快扶持太子,只要太子掌控大局,留上官昭一命倒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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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吉将凌府的往事查过一遍,带着消息前去寻找卫琅,正逢卫琅于院中练剑。
原本,他以为,卫琅会醉生梦死一番。
而今的模样,却叫人意外。
“小公爷,查到了。”
“大娘子的母亲去后,她一直长在厢房,没有一处正经的院子。后母嫁至凌府初,大娘子的性子还有些嚣张,不认服。久而久之,在后母的调教下,她开始谨慎小心,不敢惹事,怕出事。继而躲起来,一躲就是十年。”
说罢,宋吉将一摞箱子抬到卫琅眼前,“这是大娘子昔日所读的书,写的字,还有她作的画。”
“叶酝说,娘子以前没有姐妹作陪,无人与她说知心话,故而,她将自己的情趣都寄于字画之上。”
卫琅打开画卷。
她喜欢画画,画劲松,画寒菊。
卫琅握着手中的画,不免顿住。
竟不是如她柔弱一样的,牡丹,芍药。
再然后,他看见衣服白衣女侠客图。
画中,女子身穿白衣服,腰系红色丝带。飘逸的长发高高束起,仿佛随风扬动。她没有画面貌,却画了一个侧笑,一旁,提了词。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卫琅忍不住勾唇笑,这才是那日在山上遇见她时,应有的性子。
哪怕做个疯子,亦疯魔活过。
管他谁让她生,谁让她死。
只可惜,等她不再他的身旁,他才真正明白了,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一边瞧着她所写所画,不经意间,红了眼眶。
“她不会死。”
“直到我找到她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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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长安城门打开,流民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