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来，萧长陵抬眸。
他看着卫琅。
眼神顿住。
“小公爷……”
“卫琅？”
“你就是卫琅。”
“放肆！竟敢直呼小公爷名讳！”
萧长陵被人喝了一声，而后，他盯住卫琅，便问：“你这样尊贵，怎么不去认你亲父！”
卫琅撩起眼皮，冷厉的脸，慢慢升起几分薄笑。
这是他第一次，从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口中，听见了皇家密辛。
知道这件事的的人，应当已经死绝了。
怎么，他还活着？
萧长陵试图激怒卫琅，也想引起卫琅的疑问，可是，卫琅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
哪怕问一句，你说的是何意，都没有。
萧长陵渐渐意识到，卫琅早已知道。
“看来，小公爷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世。”
卫琅朝着身后人示意，宋吉带着下面的人，纷纷退出去。
“所以？萧公子想说什么？”
卫琅转了转自己手上的玉扳指，讥笑道：“本小公爷，洗耳恭听。”
“当今圣上与其妹苟合，妄为圣上。”
“这便是你，押送粮草，故意拖延的理由？”
卫琅道：“你想让他声名狼藉，想让他遗臭万年。”
说着，他顿声，笑意愈深。
“也想，让我死在那儿。”
“是吗？”
萧长陵眯着眼，啐了口血，笑起来。
“一个祸国殃民的杂种罢了，死了，才是朝廷的福分！”
卫琅挑眉，冷眼相待。
因他的身世，想要他死的人很多。
但他不曾想，自己的身世，值得萧长陵设这一局。
“听着，萧公子是忠义之辈。可你为了杀我，却杀了更多人。”
卫琅好奇地笑起来，问他：“难道，那些人的命，不是命么？”
“只要你死了，他们便死得其所。”
卫琅忍不住为他拍手叫好，“那本小公爷，让你当皇帝好不好？”
萧长陵看着眼前的卫琅，他的年纪不大，方才弱冠，身上有种邪气，可他说这话的时候，又格外认真。他愣住，盯着他看。
而就在他出神时，少年手中的刀利落，插进他的胸口处。汩汩鲜血涌出，萧长陵不禁瞪大眼睛，“你……”
卫琅甩开手中的刀。
走到一旁的水缸，撩起里面的水净手。
“腌臜东西。”
宋吉听见声响，走到门口迎卫琅，他转身回府。
萧长陵死了。
可是，还没审问出什么东西。
宋吉觉得奇怪，想要询问，可瞧见卫琅晦涩如深的模样，他又不敢问了。
“女娘们，都喜欢什么东西？”
“喜欢……”
宋吉下意识的说：“胭脂！花、口脂什么的。”
“还有簪子，玉佩。”
“嗯。”
说完，宋吉反应过来，“小公爷是想给大娘子买东西？”
卫琅勾了勾唇，说：“随便买买。”
他前日夜里丢下她一个人，她心里定是恼了。
往日的她乖巧顺从，从未这样对他不理不睬。
见到他，眼神里都没有期盼了。
-
宋吉与卫琅回去时，带了许多铺子里买的东西。叶灵看见了，忙上去接，她低声问宋吉：“是小公爷给娘子买的？”
“嗯。”
说罢，叶灵朝着不远处的叶酝使眼色。
凌云婉抬眸，只见卫琅回来。
叶灵将糕点，胭脂，罗杉裙打开，铺在桌面上。卫琅抬了抬下巴，说：“顺路买的。”
宋吉眼睛轱辘似的转了下，明明是特意绕路买的。
“嗯。”
像上次收到那箱子一样，凌云婉淡淡地应了声，抬眸时，只说：“我很累了，先回去休息。”
转身时，不在他身上有任何停留。
卫琅低眸，又看向凌云婉的背影。
唇角勾了下，还很他闹脾气？
卫琅拧了下眉，而后跟着凌云婉进屋。
第29章 [锁] [此章节已锁]
第30章 蔷薇 全身而退
在所有本能之下, 凌云婉几乎退无可退。
蔷薇花上的露水很重，滴答滴答，还带着芬香。
他的手托住她的脚腕, 抬眸欣赏她明媚。
少女娇娆着, 脚趾微动，脸红成天边霞彩模样，一时间退却，一时间迎上。
他上前, 四目相对。
抚上她额角的桃花胎记, 剥开沾着汗的发丝。
贴唇吻上去。
凌云婉微微一怔，然后环手抱住他：“我就知道，你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嫁给别人。”
闻言, 卫琅的手下移，落在她下巴住，抬起, 手收紧, 不禁冷笑：“做梦。”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别人。
凌云婉眼睛不禁湿润，眼前的少年，面容冷峻, 动作却轻柔的很, 他的模样渐渐模糊, 藉着药力的作用, 她难以理智, 抬头又吻住他的唇。
摘下的红枣，早已因水而透亮。
枣核露出，下面裂开一口。
他从那箱子里放边儿上一对铃铛，铃铛声牵着绳线响动。
他一边怼, 一边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
“湿成这般模样，不爽么？”
“还是爽哭了。”
凌云婉原本便不大受控制，如今听卫琅这般嘲讽，她抬起手臂，朝着他挥打过去。
凌云婉抽打向他，力道逐渐明晰，卫琅忽觉自己浑身像是有一股电流窜过一样，手臂上青筋暴起。
该死，太紧了。
“阿婉……”
他俯身，在她耳前，忍不住道：“打我，再用力些。”
凌云婉用力打过去，不一会儿，她便没了力气，歇下去。想到卫琅说的话，她开口骂他：“疯子。”
昔日讨好他的女娘，眼底露出几分冷厉与嘲讽。卫琅不喜欢她这样子，他把她抱起来，举着，纤细，的腰肢，托动。
凌云婉感觉身后，有一阵风吹过似的。
有些冷，忍不住发颤。
她的手撑在身后。
卫琅抬手，拽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掉下去。
卫琅仰头，第一次看见她雀跃的模样，忍不住笑，原来，她这样放肆，不顺从，也是很美。
他忍不住用力拉近她。
“这药有毒，只要沾上，便无法戒掉。”
“凌云婉，不想死的话，就别让我再听见任何一个，有关放妻书的字。”
“否则，我要你，生不如死。”
凌云婉手臂微微晃，有些吃力，她撑不住了。
卫琅咬牙切齿地把她按下来，问她：“听见了么？”
凌云婉没说话。
她不想死在卫琅手里，她不会因为自己错嫁了，便死了。哪怕真相真的如她所料那般，哪怕隋昭化身邵颂谦回京，亲眼看着她嫁给卫琅却不阻止，哪怕这一切都是真的，也没什么好死的。
那么，卫琅，我们斗一斗。
看我是否全身而退。
-
“娘子。”
“药煎好了。”
夜里，凌云婉没怎么阖眼，第二日，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叶酝没有忘记她的吩咐，她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送药。
凌云婉接过药碗，一口饮尽。
她将药碗递还给叶酝。
叶韵察觉到她的情绪，担忧地问道：“娘子，你怎么了？”
凌云婉摇头，道：“没什么。”
她只是想到了卫琅昨夜所说过的话。
他喂他吃的那药里，当真有毒吗？
凌云婉与叶酝主仆二人正说着，不一会儿，常嬷嬷从门外进来，端了一碗鸡汤。
她笑着，眼睛笑成一条缝。
“娘子，要多喝这些补的东西。”
“才好怀有子嗣。”
“从前，不论谁劝，小公爷都不肯与任何女子相榻一处，这些日子，却日日都陪在娘子身边。可见，是那些法子奏效了。”
常嬷嬷话密，一边说，一边笑。
“若是不新鲜了，我这儿还有新鲜的。”
说着，她瞅着凌云婉一顿，便要脱口而出。
凌云婉不动声色地制止她，提醒道：“叶韵还未出阁，常嬷嬷。”
“未出阁的女娘，怕是听不得这些。”
常嬷嬷恍若未闻，嗤了一声，“那又有什么好怕的。”
“这事情，说出去不丢人。”
“若是能提早学会，不怕守不住自个儿相公。”
“……”
凌云婉扯了声笑，敷衍道：“常嬷嬷说的，不无道理。”
换言之，若不是那些君子不入流的东西，卫琅如今怕是正眼都不想瞧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