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你干什么,疯了吗?”
第五章
“存货一共有二十二包,每包是五十张,基数够大,都刮出来的话你就知道中奖很难了。但这次刮完,以后就不要再买了,好吗?”
林泽熙温润着嗓音,解释说。
“......”
“......”
“......”
一时半会儿程星果没有理解他在说什么,懵在了原地。
这是在干什么?
“我不要!你是不是疯了!”
来不及深想,程星果说着就要退掉,但钱已经付完,来不及了。
望着那一个袋子都装不下的彩票,程星果五官拧作一团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之中。
她完全无法理解林泽熙此番举动的理由。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不高兴了吗?
但她不高兴不是家常便饭吗?
况且她不高兴又能如何呢?
带着太多的疑问,程星果抬头望向了喜欢到今天的人。
林泽熙,你真的太可恶了。
总是这样的话,我要怎么才能不喜欢你了啊。
程星果叹了口气后紧跟着的不是埋怨,不是责怪,而是丢盔弃甲后的一声:“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买了。”
看样子应该恢复正常了,林泽熙算是松了口气,接着她的话打趣着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我还能吃到一顿火锅。”
“但是吧,二十二包,每包五十张,那么一共就是一千一百张。林大钢琴家觉得刮完一千一百张需要多长时间呢?”
“这个嘛......”
她这么一提,林泽熙算是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现实问题了。
单纯只刮开一千一百张就是不小的工作量了,还得看每一张的中奖情况,没个一两天弄不完。
“现在觉得离谱了?”看罪魁祸首欲言又止的样子,程星果乐了,抓住机会抨击道:“刚才脑子是出差去了吗?”
“我帮你一起刮。”林泽熙选择回避这个问题。
“林大钢琴家的时间这么宝贵怎么能用来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林泽熙唇角上扬半开玩笑着说:“和你一起刮的话就不算无聊的事了。”
尽管知道他的意思是自己喜欢扯犊子讲些有的没的,单口相声也说得不错。
但程星果的心还是急促而又清晰地跳动了一下。
林泽熙,这样的话,怎么可以对不喜欢的人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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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万象城出来的时候,天际已经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烧得通红。
程星果准备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车后排时,打开车门却看见几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这些都是啥?”她好奇地问了声。
“给你的礼物。”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没必要的嘛......”
自从林泽熙到国外求学后,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
罐装糖果,立体绘本,邮票册,金属徽章,钥匙扣......什么东西都有。
小时候程星果最期待的莫过于此了,每每听闻林泽熙要回来都会兴奋到好几天睡不着。拿到礼物后一刻都等不了,迫不及待就要拆开。
不过她现在已经长大了,不是会再为这些手舞足蹈的年纪了。
最想要的反正也得不到,其余的还有什么所谓呢。
所以这次林泽熙去欧洲巡演,她特意强调了好几遍不用买礼物,有什么是我富饶的华夏大地没有的,结果还是这么一大堆。
林泽熙给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但你收到不是会开心嘛。”
的确没有人会在收到喜欢之人送的礼物时按捺住欢喜,但这个前提是喜欢之人不要把她当妹妹和小孩子。
刚才已经为这事闹腾过一次了,带来的惨烈后果她到现在都还没消化完全,这里还是忍一忍吧。
“现在要拆吗?”林泽熙一个送礼物的人,比她一个收礼物的人还要积极,上车后立马就问。
然而程星果却装作兴致不高,摆摆手说:“不了,回家再说吧。”
虽然她找了各种理由遮掩,但此时欢呼雀跃的内心其实和从前并无改变,还是迫不及待拆开一个个盒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惊喜。
可小孩子才会这么做,她现在是大人了。
小姑娘果然是长大了,以前这种时候都会忍不住一探究的,林泽熙不免有些怅然,随后提了句:“行吧,有一个我感觉特别适合现在的你。”
他这么一说勾起了程星果的浓烈兴趣。
“什么东西?”
林泽熙从后排拿了个大盒子递了过来,程星果掂量了一下,很有些重,好奇心的槽顿时涨到了最高。
“这么重是什么啊?”
一边嘟囔,一边饱含着期待小心翼翼撕开外面一层黑金配色的包装纸。
然而怀着忐忑的心情把里面的盒子开到一半,窥见了一点天光后,程星果的动作就僵直在了空中。
沉默悄然蔓延开来。
半晌过后,她缓缓侧过头,将灌满凌冽风雪的视线上移,用零下五十度的冰冷声音幽幽质问说:“林泽熙,你故意的是吧?”
然而林泽熙的眼神却显得很无辜,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好家伙,林泽熙。
装,继续给我装。
这么会演,还弹什么钢琴,去当演员吧。
第六章
盒子里是为了纪念肖邦诞辰210周年,波兰官方发行的一套烫金限量版《肖邦全集》。
怪不得这么重,叙事曲,练习曲,夜曲,前奏曲,圆舞曲,谐谑曲等一大堆加起来两百多首,能不重吗?
在深吸一口气保证肺部供气充足后,感觉人格受到了质疑的程星果开启了枪林弹雨的输出模式。
“林泽熙你什么意思?什么叫适合我?你对我有意见?怎么,《冬风》是你写的?你作为肖邦的代理人要为他鸣不平是吧?肖邦是给你打电话了还是托梦给你了?他说的是波兰语,法语还是德语?一届大师心胸这么狭隘?不就是错了几个音吗?至于吗?自娱自乐一下都不行?我又没标榜自己是他的亲传大弟子有必要这么较真吗?如果不是他托梦给你,你赶着趟操什么瞎心?弹错几个音就是不尊重了是吧,肖邦自己弹两遍《冬风》都不一定一模一样呢......”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人。
跨越大半个地球,把死重死重的乐谱扛回来,就为了给她添堵。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程星果注定无法在古典音乐的路上前行,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太随心所欲了,不仅不怎么看谱子还喜欢现场编曲。
流行音乐本就没有条条框框束缚,这样无可厚非,但古典音乐不同,细节的部分才是灵魂之处,忠实地按照谱面,按照作曲家的意图弹奏才是根本所在。
自由洒脱在古典音乐界是行不通的。
与她的义愤填膺形成鲜明对比,林泽熙在听完这不带喘气的一阵灵魂质问,“噗嗤”一声比此时窗外的霞光还要灿烂地笑了。
好久没听到她的“单口相声”了,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水平。
程星果正在被戏耍的气头上,又见眼前人态度如此敷衍,都顾不得好看的脸了,当即厉声道:“林泽熙,你笑什么?现在是笑的时候吗?我在问你肖邦是打电话给你了,还是托梦给你了?”
林泽熙把手抵在唇边,清清嗓子,干咳了两声,勉强压住笑意后老老实实回答说:“都没有。”
程星果:“那是我爸给你打电话了?”
林泽熙:“没有。”
程星果:“那你什么意思?”
林泽熙:“就是觉得这套纪念版的烫金装帧很好看,你应该会喜欢。”
程星果:“呵呵,我确实很喜欢呢。”
程星果皮笑肉不笑回应后,从盒子里找出了练习曲的那本,翻到了《Op.25 No.11》的那一页,狠狠敲击了三下,咬牙切齿地说:“开学后的迎新晚会我有个独奏节目,弹什么还没想好,就这t个《冬风》吧。”
不争馒头争口气,她爸絮絮叨叨就算了,天高皇帝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但林泽熙跟她住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证明一下自己还没完没了了。
她大大小小的奖也拿过不少,音乐学院附中也是以钢琴科第一名的成绩考上的,但最后没去选择了普通的省重点。
因为人不可以把自己的路走窄。
钢琴这东西没有过人的天赋和努力想走职业就是天方夜谭。
让她像身边的两个钢琴疯子一样弹琴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搞学习可简单多了。
程星果虽然隔三差五就要把她爸拿出来抨击一下,但其实内心还是非常感激的。
她表面气势汹汹实则虚得很,说不想去音乐学院附中的时候,本以为会遭到强烈反对,一棒子打晕了也要被五花大绑送去报到。
但程剑清并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怒不可遏,只是平静甚至带着些欣慰地说:“这是你的人生,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