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果:【......解释不清楚,比较复杂】
赵晚音:【你就算了,他怎么回事啊,怎么表情如此微妙】
程星果:【应该觉得被骂了吧】
赵晚音:【......你夸他他觉得被骂了?你平时到底怎么说他的啊】
程星果:【不记得了......但应该没说过好话吧】
赵晚音猛拍了一下额头,这两人的情况相当棘手。
赵晚音:【你怎么想的啊?你这是喜欢他吗??】
程星果:【就是因为喜欢他啊】
就是因为喜欢才会一次又一次说着违心的话,做着违心的事,假装不在意,假装无所谓,假装嫌弃,假装不重要。
造成的后果就是如今的真心反倒像假的了。
赵晚音大致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敢情程星果在他那里是反向人格。
好好一小姑娘,怎么这么拧巴啊。
意识到离目标任重而道远后,赵晚音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决定把突破口转向了林泽熙:“那林老师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啊。”
程星果一直在意却不敢问的问题就这么被轻描淡写问了出来,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竖起了耳朵。
“怎么?是要帮我报名参加什么节目吗?”林泽熙笑笑问。
“当然不是,就是帮人打听一下情报。”
“帮谁打听?”
这个危险系数超标的问题还没等她提醒赵晚音别嘴快了,就听到铿锵有力的一声:“一个朋友。”
程星果感觉有一道惊雷炸了下来,顿时两眼一黑,心跳猛然加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虽然林泽熙也多半猜不到这个朋友就是“她”,但在刀尖上跳舞还是太提心吊胆了。
事实证明程星果的猜想没错,林泽熙并没有把这个朋友往她身上想,不过弄清了目的还是得表明态度才行。
“那麻烦赵同学跟你的朋友说,不用打听我的情报。”
不愧是赵晚音,那是真勇,直接发问:“怎么?林老师没办法接受年龄差吗?也就六岁而已,四舍五入不就等于没有嘛。”
六岁?约等于没有?
这个过于具体的数字和似曾相识的说法,林泽熙顺理成章想到了程星果,刚刚她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话。
不过想到归想到,还是没有把程星果往这个朋友上靠。
林泽熙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拐了个弯说:“还是学生的话,现在要把精力放在提升自己上。”
“只提升自己大学生活也太没意思了,不谈场恋爱多可惜。”
“京大优秀的男生很多,同龄人的话也能有很多共同话题。”
“优秀能有林老师优秀吗?况且有没有共同话题和是不是同龄人可没有关系。”
一来一回拉扯到这里林泽熙算是知道这位赵同学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类型,便直截了当给了结论:“我现在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那你啥时候有打算哦。”
这声不是步步紧逼的赵晚音,而是自始至终化身“局外人”的程星果问的。
她倒是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林泽熙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喜欢别人,这点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现在也不用着急吧。”
程星果撇撇嘴装作漫不经心说:“不着急吗?我看叔叔阿姨好像还挺着急的。”
管他是世界级钢琴家还是什么别的身份,到年龄了,父母们的期盼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是他们太心急了。”
恋爱从来就不在林泽熙至今的人生规划里,音乐里还有太多太多等着他去探索的东西,并腾不出时间再给谈情说爱了。
但刚才被问到“喜欢的女生类型”这个他从未考虑过的问题之时,脑子里浮现的是不高兴兔子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的样子。
这让本来就思绪如麻的林泽熙乱得更厉害了。
程星果小时候就喜欢问他“全世界最喜欢谁”的问题,他总会摸摸充满期待的小脑袋说“当然最喜欢果果了”。
他喜欢程星果这点毋庸置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哪能不喜欢。
但这个喜欢和现在胸口上下起伏的感情似乎并不能归为一类。
“也是,谁说和钢琴恋爱不是恋爱呢。”
程星果带着三分阴阳怪气和七分自嘲回了声,然后望向赵晚音摊开手耸耸肩做了个“看吧”的无奈表情。
理想一片光明,但现实就是这般寸步难行。
三个月拿下林泽熙无异于吃人说梦。
竞争对手是钢琴的话,她哪里有胜算。
就算是程星果,如果非要在钢琴和林泽熙里选一个,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钢琴。
男人可没音乐有意思。
“应该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林泽熙听出了她话里呼之欲出的嘲讽味道,试着辩解说。
“你说不到那就不到吧。”
再次感受到前路有多么艰辛的程星果懒得和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掰扯,有些泄了气地把头靠在车窗上,嘴里胡乱敷衍道。
林泽熙不太能从漫不经心好像还带着些失落的语气里解读出太多信息,天色渐渐黑下来了,从车内的后视镜里也看不清楚此时程星果的表情。
恋爱吗?
他在内心喃喃了一声,随后脑海里又浮现了不高兴兔子笑起来时有两个小梨涡的样子。
第三十一章
一路上赵晚音穷追猛打却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到目的地后就意犹未尽地下车了,先是感谢了林泽熙然后给程星果使了个眼色示意t等下打电话说。
程星果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好说的,是什么情况她也看到了, 但还是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么大个惊天八卦, 估计不扒掉自己一层皮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待赵晚音走后, 林泽熙没有立即发动车子, 而是指了指对街的冰激凌店问:“果果, 对面有个冰激凌店,要不要吃?我给你去买。”
再次验证了既定事实的失落还未散尽, 程星果望着车窗外闪烁的霓虹和川流不息压着声音回答说:“你自己想吃就去买,不用为了我去。”
林泽熙觉得她的情绪很不对劲,“怎么了?突然说这种话。”
“我说什么了?”
“你想吃我怎么可能不去给你买呢?”
“为什么啊?我是你什么人啊。”
事到如今问出这样的问题颇有些“没良心”的味道,程星果顺着本心脱口而出后也有些后悔了。
还能是什么人?
当然是妹妹了。
好端端问这个答案都写在脑门上的问题徒增感伤做什么?
程星果没有回头,所以她并没有看到林泽熙明显的迟疑和眼眸里逐渐聚拢的雾气。
她是我的什么人?
林泽熙也跟着问了自己一遍。
当然是妹妹了。
从小姑娘咿咿呀呀叫了第一声“哥哥”开始,就是这个答案了。
但此时被纷纷乱乱缠住的的林泽熙没办法,甚至说不想说出这两个字,只能用沉默做了回答。
往后排望去的时候, 程星果望着窗外,怔怔的,带着些不知缘由的落寞。
车内没有开灯, 只有车辆经过时的光瞬时照进来亮如白昼, 光与影,明与暗在她精致侧脸上流转交替着。
不高兴兔子是他看着一点点长大的, 从扎着小辫子的小不点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明艳动人, 特别是那双晶亮如清泉的眼睛,折射出细碎朦胧的光晕, 好看极了。
林泽熙入神看了会儿,然后和如星火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发呆的这会儿时间,程星果思绪乱飞,最后还是觉得既然决定勇敢一次了,与其为摆在面前的事实伤春感秋,倒不如想办法去改变。
况且如果喜欢一个人比起欢喜与悸动,内耗与伤神的占比更多,那也没必要继续了。
她喜欢的人这么优秀,她也应该以积极的心态面对才是。
所以程星果平复好心情,露出了招牌的甜美笑容说:“还是去店里吃吧。”
------
冰激凌店在对街,要过一条没有红绿灯的马路。
程星果突然想起攻略里的一条:在过马路前抓住对方的衣角或者手臂,之后再快速松开,制造身体接触,觉得正是试试的好机会。
反正现在感觉啥都不管用,那就死马当活马医都试试,指不定哪个就瞎猫子撞上死耗子见效了。
于是程星果在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后唤醒了第三人格,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林泽熙衬衫的衣角。
然后情理之内,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
林泽熙回头,用一种诧异的目光望了过来问:“果果,怎么了?”
果然以他的脑回路根本没办法想到此举的意图是“怕过马路”,但程星果又没办法逼迫自己明说,尝试着扯动了几下嘴角,终究是开不了口。
而且这种时候把手收回来就显得更加不自然了,所以只得在沉默里抓着衣角僵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