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晚音:“因为你就是所有八卦的集中之地了。计算机院的那个叫啥来着?发到表白墙上说要追你。”
程星果:“......”
赵晚音:“你毕业晚会主持结束,给你送花的那个叫啥?”
程星果:“......”
赵晚音:“就昨天,我有个别院的朋友找我要你微信,我没给。”
程星果:“......”
赵晚音:“而且传你和江肆已经在一起的消息我这段时间听到太多了,你俩是干啥被撞见了吗?”
程星果:“......”
到这个时候的程星果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她喝了几口水后就生无可恋把头侧靠在窗上,切断了听觉系统,看着一言不发开着车的某位刚转了指挥的世界级钢琴家放空了脑子。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总觉得林泽熙眉头锁得厉害,面色也略显凝重,像是遇到了什么令人不快的事情。
就如同林泽熙对她的情绪了如指掌一般,程星果对喜欢之人的表情变化观察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奔放,热烈,含蓄,激昂,悲愤,黯然,狂喜......
这些饱含着勃勃生命力的情绪在不弹琴时的林泽熙身上是很难见到的。
林泽熙的情绪起伏小,绝大多数时候就如同天边高悬的皎皎明月一般,温厚淡然。
但这会儿怎么跟被人电信诈骗了五百万似的,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赵晚音在身旁,程星果也不好开口问,便只能东想西想瞎猜着。
“果果,你明天记得要拍照片发给我。”赵晚音一个人滔滔不绝说得欢快,见她像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样子,便换了个话题说起了明天的事:“江肆的也记得拍拍。”
“你要求好多。”
“帅哥美女谁不喜欢看?我真的超级期待你和江肆穿汉服啊。”
“......这话你今天已经说过一次了。”
程星果叹了口气,一想到明天要顶着烈日给人免费打工心就一阵绞痛。
“说来你明天晚上是要和汉服社的人一起去恐怖密逃是吧。”
“对的,说是给我和江肆的酬劳。”程星果扯着嘴角苦笑了一声,这哪里是酬劳,分明是惩罚,累了一天不让回家被拖去凑人数,是真没有活路了。
“恐怖密逃可是个好机会,我感觉江肆可能跟你表白。”赵晚音为程星果的感情问题是操碎了心,分析着说:“吊桥效应后表白这可是经典剧情。”
程星果扶着额头,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了:“......赵晚音,有没有一种可能,江肆真的只把我当朋友?”
“绝对没有。”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他跟你说了?”
赵晚音的回答异常笃定:“他虽然没有用嘴巴说,但每个行为,每个眼神都在说。喜欢一个人是绝对藏不住的。”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吗?怎么可能?
她不就藏得好好的吗?
林泽熙根本什么都没有察觉。
下意识抬眸往心中所想之人的方向看去时,却发现林泽熙脸上的不快比刚才还要明显不少,原本温润的眉眼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气般,灰蒙蒙的。
怎么回事?
到底是什么事才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
被电信诈骗五百万可不至于。
林泽熙的一反常态让程星果不免有些担心,也顾不得赵晚音就在身旁,直接开门见山问了:“怎么了,林大钢琴家?”
从刚才起,林泽熙就感觉心底像是有个鸡毛掸子在扫来扫去,烦躁得很。
表白墙也好,送花也好,要微信也好,还有那个江肆每一个点都让他十分不快。
程星果见他没有回应,又再次问了声:
“脸色这么差,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吗?”
第二十九章
林泽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小姑娘长相好, 性格好,多才多艺,和谁都能打成一片, 从小就受欢迎, 现在上了大学也到了正常恋爱的年纪。
自己作为“哥哥”, 应该是希望她能遇到一个两情相悦, 全心全意对她好的人。
但为什么在听到她有很多追求者的时候, 自己的情绪是烦躁不安还带着些许酸涩呢。
特别是听到那个叫江肆的男生有可能明天就表白之时,胸口忽然变得空荡荡的, 就好像有种曾经只属于自己的,无比重要的东西要消失不见了。
而这个东西,是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失去的。
林泽熙的思绪乱得厉害,甚至都有些没办法集中精力在开车上了,在夹缝里勉强求生的理智告诉他这里千万不能表现出来,于是他只得先尽力平复了上下翻涌的内心。
不过内心的迷茫还是映射到了声音上,否认的那句“没有,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里与以往不尽相同的情绪还是被程星果精准捕捉到了, 自然是不会放过。
“上车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眉头皱成这样了?我现在去找几粒米放上去都能夹住不掉下来你信不信?”
程星果式的奇妙比喻让他没能控制住跃然而上的笑意,舒展开了眉眼反驳说:“我不信。”
见他终于是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程星果稍稍安心了些, 修改了刚才的说法:“现在米夹不住了。”
“哪有这么夸张。”
程星果调整位置坐到了后排的正中央,身体前倾趴在了前排两个座椅的缝隙处, 侧头望向刚才脸色比烧焦的锅底还要黑上几个色号的某世界级大钢琴家, 努努嘴说:“还没有呢, 林泽熙,你刚才应该照照镜子的, 脸都黑成啥样了。”
“没有吧,你看错了。”林泽熙继续否认说。
“林泽熙 ,你别骗我,我是看着你长大的,绝对有问题。”
“怎么就是你看着我长大的?”
林泽熙再次被这句石破天惊的话逗笑了。
程星果:“你看着我的时候,我也在看着你,有什么问题吗?”
林泽熙:“是可以这样去算的吗?”
程星果:“为什么不可以?力的作用力都是相互的呢。”
林泽熙:“这和力的作用力是相互的有什么关系?”
程星果:“我就是举个例子告诉你,什么事情都是一体两面,相辅相成的。”
六岁的年龄差而已,四舍五入不就是没有吗?
什么谁看着谁长大的,换个说法不就是青梅竹马吗?t
比歪理和胡搅蛮缠十个他都不是程星果的对手,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只得承认了“他是被看着长大”的说法。
“就差六岁而已,四舍五入不就是没有吗?你怎么搞得好像是我爸爸辈一样,老古董。”
林泽熙被怼得哭笑不得,“这怎么就老古董了?”
“还不是老古董吗?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就不能用平等的眼光去看待他人呢?”程星果理直气壮,为自由平等争取道。
从这个角度用眼角的余光看过去不高兴兔子嘟着嘴,鼓着腮帮子,有气无力说着话偶尔还打上一两个哈欠,实在是太可爱了,导致他完全无法集中精力时不时就会别吸引住目光。
觉得不高兴兔子可爱是打小的事情,没什么奇怪的,但现在却总觉得有了些别的感情掺杂在里面。
用平等的眼光去看待,戴青也说过同样的话。
他现在的确是从稍稍上方的视线去看程星果的,而如果去平视的话,很多事情就会变质了。
猝不及防加速的心跳也好,跃然而上的欣喜也好,还有此时的暗潮涌动也好。
这是能够被允许的事情吗?
此时的林泽熙找不到答案。
“林泽熙。”
程星果见他又不说话了,似乎又有什么思绪爬上了他的心头,便喊了他的名字。
这个脑子里只有钢琴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心事重重的,问了也不说,是什么不能被她知道的事情吗?
“怎么了?”林泽熙回过神来,一愣。
“是不能跟我说的事情吗?”程星果没有插科打诨,也没有阴阳怪气,而是用带着些失落拖长了尾音。
“没有。”
读出了她毫不掩饰的失落后,林泽熙摇摇头矢口否认。
“骗子。”
“真的没有。”
“大骗子。”
程星果把视线从他心事重重的侧脸移向了正前方,小声唏嘘了一句:“林泽熙,你变了。”
“我就怎么变了?”
“你变得不纯粹了。”
“纯粹”一词用得贴切精妙,倒是让林泽熙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也没办法回答。
其实车内有第三个人的,不过赵晚音觉得另外两人已经把自己的存在完全忘记了。
本来刚才她是暂且相信了“兄妹”这一说法的,但刚才那番暧昧至极的对话,让她又再次怀疑起了真实性。
法律,道德,常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她都很肯定“兄妹”之间是绝对不会这样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