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熙也在一旁附和道:“去医院看一下吧,我开车送你过去。”
程星果一个抬眼横眉侧目瞪向林泽熙。
这人怎么话这么多啊,不说话又没人把他当哑巴,就不能乖乖闭嘴吗?还嫌不够乱吗?
“没事的,冲一下冷水就行,应该没有烫伤。”
“真的没事?不用去医院看看?”赵晚音还是不太放心。
“没事啦,真的不用担心,小问题。”
程星果的性子倔,她说“不”的事情,卡车来了也拉不动,林泽熙也没办法,只得提了个折中的建议:“那也还是去买盒烫伤膏吧。”
结果依旧遭到了拒绝:“不用。”
而且这一声杀气腾腾的,程星果也用眼神告诫下了最后的通牒:闭嘴。
看样子今天晚上得好好和林泽熙“促膝长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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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食堂出来,林泽熙叮嘱大家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后就先行一步走人了,给程星果发了条微信说车在门口等她,还算是脑子清醒没有直接过来喊她一起。
见林泽熙走远,赵晚音用手肘戳了戳程星果,试探着说:“果果,我觉得吧,刚才你被泼了汤的时候,林泽熙特别特别关心你。”
“啊?有吗?没有吧......”程星果装傻充愣,打起了马虎眼。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本来就漏洞百出了还出了这么一茬。
赵晚音步步紧逼:“说要送你去医院,还说要去买烫伤膏,对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来说是不是有点太关心了?”
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两人绝对认识了,但具体是个什么关系赵晚音还拿不准,只能先言语试探看能不能问出点线索。
程星果扯着嘴角,继续胡编乱造说:“可能因为他是个好人,对陌生人也有善意吧......”
“我怎么觉得没这么简单呢。”赵晚音故意把尾音拖长,把“绝对有猫腻”写在了脸上。
“你想多了啦......他看上去就是很好的人,关心一下也很正常嘛......”
程星果感觉她今天一天扯得谎都能赶上一年的量了,鼻子要是变长了她就跟罪魁祸首林泽熙玉石俱焚。
预感着再说下去绝对露馅,她借口说晚上还有事准备先溜之大吉。
赵晚音看着她一路小跑,此地无银三百两般慌忙逃窜的身影,好奇之火烧得愈发强烈了起来。
就林泽熙刚才看她那心疼关切的眼神,两人的关系还不是普通的那种,绝对是很亲密的。
难不成是情侣?
虽然乍一听非常离谱,大学生和世界级钢琴家,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但一切皆有可能,而且如果两人是情侣那种种奇怪之事也都能合理解释了。
在巨大的好奇心趋势下,赵晚音紧随其后,跟上了程星果的步伐。
第二十七章
戴青有事提前走了, 车子停在了离校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程星果走到微信里所说的地方便瞧见林泽熙提了个塑料袋,刚要打开车门。
“林泽熙,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程星果脸黑成了烧焦的锅底, 冷着声质问道, 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要是没个合理的解释, 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林泽熙的重点却放在了别的地方, 开口说:“被烫伤的地方还疼吗?我去买了烫伤膏,不去医院也抹一抹, 好得快些。”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憋了这么久的程星果实在受不了了,劈头盖脸开启了审问模式:“你真的离谱,这种事情你不提前告诉我?”
林泽熙:“你走了以后戴青才打电话来说有个学生乐团乐团的指挥家有事带不了了,问我有没有兴趣。”
程星果:“你是脑袋哪根筋扭到了吗?过来指挥一个我们这种的半吊子学生乐团?”
林泽熙:“想做一下新的尝试。”
程星果:“新的尝试无可厚非,但你尝试的方向不对啊,你自己不觉得离谱吗?”
林泽熙:“没有吧,虽然是非音乐学院的学生乐团,但大家水平不错, 对音乐的热情高,也很有干劲,能作为指挥和乐团合作我觉得挺有意义的。”
程星果:“行吧, 林泽熙, 那就祝你成功哈。”
“不是祝我成功,是祝我们成功, 你也是其中的一份子。”林泽熙勾着嘴角, 眉眼轻柔地问:“想弹哪首?”
方才林泽熙只说了要加一首钢琴协奏但曲子还没有定, 准备晚上问问程星果想弹什么就演什么。
程星果本是一肚子火气得厉害,但这会儿看着喜欢人笑起来比现在天际的那抹星河还要好看的样子气焰又被掐灭了一大半, 叹了口气后说:“这不是你决定的吗?”
林泽熙摇摇头,把选择权交给了她:“你是独奏家,当然是你来决定了。”
“什么都可以吗?”
“嗯,都可以的。”
“那《拉三》吧。”
程星果也不客气,直接说了个被誉为“最难钢琴协奏曲”的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
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是一副宏伟而沉重的史诗。
曲子整体的风格和《拉二》大致相同,但《拉三》的色彩更为丰富,情感表达更具戏剧性的碰撞,将作曲家时而激昂澎湃,时而郁郁寡欢,时而狂喜痴迷,时而悲伤沉寂的个人风格淋漓尽致展现出来,也是俄罗斯坚毅不倒精神和强大生命力的赞歌。
《拉三》演奏技巧之高深,情感表达之细腻,就算是伟大的钢琴家与乐团们也不敢说能够充分地将情感演绎出来。
“果果要挑战《拉三》吗?”林泽熙一愣,倒是没想到她竟然直接说了个王炸,“弹这个的话,我可能得再好好做一下功课。”
这首曲子林泽熙现场弹过,也仅仅是弹过而已,离“完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哈哈哈哈哈哈哈,以我的水平弹什么《拉三》啊。”程星果好笑地看着眼前一脸认真思考着如何去呈现拉赫玛尼诺夫精神的人,“噗嗤”笑出了声。
要是被她爸知道魔爪都伸向《拉三》了可不得气得过来斩断她只会乱按的手指。
“确实有点难,首先我这个指挥就不太够格。”
“哪有非专业的人尝试拉赫的?你是天才,我们这群人可不是。这首曲子里的快速双音和大跨十一度还有那些看乐谱都头疼的复调织体,我可能要再练十年。”
“哪有这么夸张。”林泽熙笑笑,觉得她夸张了些,她只要肯认真起来,哪有什么曲子是弹不下来的。
“我可以弹《肖一》吗?”
程星果抬头于星河璀璨间问。
如果只能选择一首钢琴协奏曲的话,程星果的选择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肖邦《第一钢琴协奏曲》。
稍稍褪去燥热的夏晚风拂面还带着些远处飘来的淡淡栀子香,林泽熙眼眸晶亮如昭昭星野,点头回应说:“当然。”
肖邦对钢琴的偏爱从协奏曲的创作里便能看出来。
钢琴是绝对的主角,是焦点,而乐队只是作为陪衬,弹奏肖邦的协奏曲便是钢琴独奏家的个人舞台。
而她本来就该站在中心。
就在程星果在心中奏起旋律的时候,一声不和谐音从身旁传来:“程星果,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闻声回头,便看见赵晚音眯着眼t,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站在身后。
“卧槽!!!!!!!!!!!!”
面对此冲击的画面,程星果当场石化后的第一反应是跑,但又不能带着林泽熙一起跑,也无处可跑,偌大的地球竟是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我就觉得哪里都不对劲,问了你好几遍你还嘴硬。”
程星果慌慌张张试图挽回岌岌可危的信任:“不是......音音......你听我解释......”
“还听你解释啥?事实就摆在面前了。”赵晚音冷哼一声后给她竖起了大拇指,发自肺腑地夸赞说:“厉害啊,程星果,和林泽熙谈恋爱。”
“诶????”这石破天惊的一声把程星果吓懵了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不是,他是我哥,我哥。”
怎么连续两天她都要为这种事情澄清,现在还不是男朋友啊。
赵晚音:“亲哥?”
程星果:“不是......”
赵晚音:“表哥?”
程星果:“不是......”
赵晚音:“堂哥?”
程星果:“不是......”
“那哥什么哥,不就是男朋友吗?你放心,这种事情我肯定不会说去的啦。”
赵晚音也不等程星果解释,直接越过她和林泽熙打起了招呼:“林老师,刚才我已经自我介绍过了,但这么多人估计你也没记住,我再来一遍。我叫赵晚音,是程星果的好友,一个专业,一个班,也是一个寝室。”
突然被搭话的林泽熙笑着回应说:“我记得的,赵晚音,第二小提琴,拉得挺不错的。”
赵晚音是个不知“害羞”为何物的顶级社牛,就没有她不敢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