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亲去世,作为晚辈,得守丧三年。
更何况蒋老爷还是蒋素娆的亲生父亲。
她今年已经十七,如果不能在蒋老爷死之前成亲,守孝三年,她都快二十一了。
到那时年纪太大,哪怕定了亲,男方也不一定愿意等她这么久。
夏宁紧接着说,“还有,蒋老爷知道自己身子骨不行,已经将蒋家生意上的生意全部交给了蒋公子,蒋家现在是蒋公子在打理,蒋府几个妾室也是病的病死的死,全都已经被蒋夫人打发去了庄子上自生自灭。”
宋允棠点头。
“蒋夫人做事还真是雷厉风行。”顿了顿,她笑了,“我算是知道阿娆像谁了。”
蒋素娆做事情很有自己的原则。
一旦决定要做的事,会跟蒋夫人一样目的明确,不轻易动摇。
两人正说着,陈喜儿牵着福宝回来了。
陶夏见状,忙从屋里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麻子没送你们回来?”
陈喜儿面上有些沮丧。
“伯母不让。”
陶夏眉头紧拧着,“难不成她还不满意你?”
宋麻子虽说是个还未成亲的单身汉,可他毕竟已经二十五,比陈氏还大两岁呢。
再说了,陈氏这人性子好,人也勤快实在,是个能好好过日子的。
要不是嫁过人生过孩子,以她如今的条件,找个条件比宋麻子好的,并不是难事。
陈喜儿摇头。
“倒不是不满意我。”她蹲下身,摸了摸福宝的脑袋,“福宝先跟小宝哥哥去玩吧。”
福宝面上也有些沮丧,眼眶红红的,看着像是哭过。
他点了点头,小跑着去了陶氏屋里找小宝。
陶氏见状,拉着陈喜儿去了堂屋。
陈氏跟宋允棠打了招呼之后,便也在炭盆旁边坐了下来。
“伯母虽说没想象中看起来热情,也没有太不满意,只跟我谈条件,说如果我要跟麻子成亲,必须将福宝送走,她说如果福宝是个姑娘也就罢了,偏生是个男娃,她儿子想要儿子可以自己生,不想让他辛苦赚钱养别人的儿子,将来还要跟她的亲孙争家产。”
苗氏听说陈氏回来,心下好奇,也跟着两人进了堂屋,这会听得陈氏的话,眉头一挑。
“福宝是你的孩子,能给他送哪儿去?你娘家那边肯定是不合适,送给他亲爹,那就是害了孩子,你可千万别将福宝撇下了。”
陈喜儿摇头说,“我没想过将福宝送走,实在不行,我一个人带着他也挺好的。”
陶氏有些为喜儿打抱不平。
“麻子的娘怎么那么糊涂?你如今自己能赚钱,福宝将来根本花不了麻子几个银子,还争家产呢,就他们那点家底,跟谁稀罕似的。”
宋允棠望向陈氏。
“麻子哥是什么意思?”
陈喜儿说,“他跟伯母说,如果不同意我进门,他这辈子都不成亲了,将伯母气的差点晕过去,我担心大过年的闹的太难看,榕树村那边熟人也不少,便领着福宝要回庄子,麻子哥本是想来送我们的,伯母说他有了女人忘了娘,以性命要挟,不让他出门。”
“原本还以为你和麻子这桩事没什么悬念呢,没想到他家里还有个那么拎不清的娘。”陶氏带着歉意,“是我的错,上午的时候,我就不该将你推出去。”
陈喜儿苦笑。
“不怪你,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如果不想去,你就是将我推出去我也是不会跟他走的。”
第386章 来年有希望抱上大孙子了
“可我看福宝还挺依赖麻子的。”顿了顿,陶氏又问,“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陈喜儿心里没了主意。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上午跟着宋麻子去榕树村,她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她想到过麻子的母亲会不喜欢她,眼下落得这样的结果,怨不得谁,至少她尝试过,将来不会后悔。
陶氏叹了口气,望着她。
“我看福宝好像哭过了?孩子年纪虽小,却也是个懂事的,你可得好好与他说说,叫他别多心。”
陈氏点头,“他原本以为今天可以在麻子哥家里多待一会,舍不得跟麻子分开才哭的,回来路上我也已经跟他说了,不管将来怎样,我们母子两个是绝对不会分开的。”
听到这里,宋允棠开口了。
“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
陶氏忙问。
“东家有什么好办法?”
宋允棠望着陈氏,“喜儿姐如果觉得麻子值得托付终身,你们可以做个局,让崔伯母以为麻子哥难生育不就行了?她肯定舍不得麻子哥将来孤苦无依的,这个时候,带着福宝的你就成了她最好的选择。”
陶氏也觉得这法子可行。
“伯母希望麻子娶媳妇儿,归根结底还是想儿子能有个后,将来年纪大了,有人给他养老送终,只是那万一麻子没这方面的问题,将来喜儿又怀上了他的孩子,该如何向崔伯母解释?”
“我说的方法可能不是最好的,但确实是最便捷的。”
宋允棠接着说,“待崔伯母和福宝处了一段时间熟悉了,将来喜儿姐要是再怀上身孕,对她来说那就是意外之喜,到那时候福宝也大了些,她肯定舍不得再将孩子送出去了,倒也无需做多余的解释。”
“是啊!”陶氏说,“凡事都有万一,难生育又不是不能生育,到时候喜儿真怀上了,伯母肯定是惊喜比怀疑多的,还是东家脑子灵活,我们都想不到这上面去呢。”
苗氏在一旁听着。
“麻子会愿意跟他娘说自己不能生育吗?这可是事关男人面子的大事,再说了,往后喜儿和他成了亲,是要住到榕树村去的,万一因为这件事生了嫌隙怎么办?”
她是个当婆婆的人。
如果儿子为了自己的人生大事诓骗她,她觉得自己心里总会横一道坎。
院外,安抚好崔氏之后,悄悄护送着母子两个回到庄子上的宋麻子听到之后,稍作沉思,便转身往榕树村的方向跑去。
堂屋里,陈氏犹豫着说,“等年节过完再说吧,我现在脑子里有些乱,先去屋里休息了。”
陶氏望着她。
“去吧,好好休息。”
陈氏刚进屋一小会,方天赐领着潘叔来了。
“我刚才在路口撞见麻子了,他不是领着陈氏和福宝回榕树村了吗?”
陶氏笑着往陈氏的屋里望了眼,故意提高声音。
“呀!原来麻子一直在暗处跟着喜儿母子呢?我就说,现如今兵荒马乱的,他怎么放心让喜儿母子两个单独回家。”
想来她们刚才在堂屋里说话的内容也已经被宋麻子听了去,究竟要怎么做,就看他自己的了。
屋里,陈喜儿自是听到了陶氏的声音。
想到宋麻子愿意为她做到这样,脸颊一红,便抿唇笑了起来。
她这辈子,娘家不重视,婆家欺负她,遇到的人中,宋麻子待她算是最最好的一个了。
转而又沮丧的红了眼眶。
如果错过他,往后她估计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
宋允棠和潘叔打了声招呼,两人凑到一旁聊了会,以二百八十两的价格将酒肆买下之后,见天色不早,便叫徐文成套上马车,领着夏宁回了麓山村。
……
夜里,宋允棠靠坐在床上继续看着她的医书,徐青野点着灯坐在窗前,突然一阵风从微微开了一条缝隙的窗口灌了进来,还带进来一片晶莹的雪花。
雪花落在书桌上,瞬间便化开了。
徐青野勾起唇。
他伸手将窗子推开了一些,回头望向宋允棠。
“棠儿,你看。”
宋允棠放下手中的书,往窗台的方向望去,在看到窗外飘下的雪花时,忙下了床,踩着鞋子来到窗边。
“下雪了!”
徐青野见状,赶忙拿了搭在自己椅背上的披风给她披上,顺带还用手捂着她。
“今日观天象,我捉摸着会下雨或者下雪,没想到还真的下了。”
宋允棠略有些惊讶。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本事?”
徐青野望向窗外,“从前为了让村里人早些防范便有琢磨过,之后还特意跟老师请教了一番,他为官时,曾与司天监交好,时间长了,便也学了个大概。”
望了眼窗外的雪,再看向男人拢着罩在自己披风上的手。
宋允棠笑了笑,踮起脚尖亲上了他的脸颊。
低头望着少女的笑颜,男人的眼底逐渐染上了欲望。
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徐永旺和姜氏似是也发觉外边下雪,纷纷裹着棉衣开门来了屋外。
“还以为今年不会下雪呢,没想到临近过年,倒是突然又下下来了。”
“谁说不是?”
徐永旺说着,眼神往一旁亮着的窗口扫了眼,本是想提醒儿子看书的时候将窗户关严实一些,外边下雪天寒,免得寒气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