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我妹妹,相信她姐,定位器就是稀碎了,我也能复原。”商知这话不是滤镜后,她“夸下海口”过,只不过当时初晔一阵狂笑,没想到小家伙居然听进了心里去。
骄傲的情绪只维持了一秒,下一秒一只无情的铁手捏住了商知的脸,商雅筠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道:“你们两个,天天给妹妹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啊。”
“呜呜!”商知想为自己申诉两句,下一秒却被母亲大人狠狠抱到怀里揉了一把。
“你们继续,地址发我。”商雅筠的失态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松开手后,她又是那个可以顶起一片天的大家长,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径直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
初柒想跟着一起去,心知多半会碍手碍脚,强忍着把目光从妻子的身上转了回来。
商知和初晔二人对视一眼,继续攻破最后的难关。
而就在不久之前,沈家的别墅里,沈小叔去陪着傅成成,晚饭都没有回来吃,紧迫的气息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这座偌大的房子,小主人的房间里,管家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被窝里,沈君意屏住呼吸,确认脚步声远去,才猛地一把掀开被子。
今天晚上不对劲。沈君意想到放学后鸽子他的陆诗,一种强烈的不安感逐渐蔓延开来。
那个疯婆子出什么事了?联系到今天晚上他给小叔叔打电话时,后者异常敷衍的语气,沈君意默默拽紧了被子,一个大胆的猜测很没有理由地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不会,陆诗又让人给绑了吧?
不对不对。沈君意猛地摇晃脑袋,想要甩走这个疯狂念头。
这里是海城,陆诗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早就已经阻止了那一切发生,不是吗?
不知为何,理智和直觉不停拉扯着沈君意的意识,他完全不可控地想到了上辈子最后那几天。
段言把他俩关在一间紧闭的房间里,那里面很臭很臭,几天下来,陆诗的脸上几乎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他自己更是精神恍惚。
一开始,他还天真地以为陆诗是被吓到了。直到某一天,房间里降下一块投影屏,上面开始反复播放一个男人的简历,间或穿插着一个小男孩的视频。
沈君意从开始的不解,到陆诗崩溃大叫,中间只用了三天时间。
后来,视频戛然而止在男孩跌跌撞撞奔跑而来的身影,再没有继续播放,取而代之的是方才那个男人被捆绑在一间破旧的房间里,然后——
沈君意一个激灵儿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段言上辈子杀了那个人!那混蛋叫什么名字来着?!
彭、彭宇!
沈君意双目猛然瞪大,模糊的记忆逐帧变得清晰。
庆和公馆!!
彭宇在海城的秘密基地,也是段言手刃仇人的地方!从服务区绑了两个小孩后,彭宇多半是把人藏到了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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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和公馆,三号楼一单元,低楼层,目前精确到这里。”商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商雅筠“嗯”了一声,果断抄了小路。
就在多方势力正在火速赶往同一个地方时,风暴中心却显得诡异般的安静。
客厅里的女人似乎终于忍不住门缝里飘出来的臭味了,也或许味道其实没有那么浓郁,她就是心理作用。
就这么劝了自己一会儿,女人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从皮包里抽出一瓶香水,不要钱似的洒在了毛巾上捂住鼻子。
“真晦气,臭傻子。”女人嘟嘟囔囔地挪动肥胖的身子,打开门,昏黄的灯光让人的眼睛一时难以适应,看见三个小孩团在一起,脑袋歪扭七八地晃来晃去,显然一副睡熟的样子。她蹑手蹑脚绕开地上的尿渍,呕吐的冲动让她猛吸手帕上的味道。
“噗噗噗!”女人狠命喷了几下香水,快速走到窗户旁边。这是个变异户型,活动窗户的位置比一般窗户靠下许多,女人需要蹲下身子才行。拿出钥匙开锁,女人费劲儿推开一条细微的缝隙,新鲜空气窜入的一瞬间,紧绷的神经瞬间轻松了片刻。
女人脑子清醒了点,心里想道:她得去确认一下三个兔崽子的绳子绷得结实不,实在不行,给他们固定在床柱上。
“好香啊。”甜软的呢喃声从背后响起,女人头皮一紧,立刻以与身形不符的敏捷转过身来,下一秒,眼球一阵刺痛,她下意识闭眼痛呼,嘴里却被塞进了一团奇丑无比的布团。
一切的发生只在短短几秒之中,陆诗的反应只来得及紧紧捂住段语的耳朵,防止他骤然醒来哭闹,紧接着就是亲眼看着初蕊用甜美可人的笑容,狠狠将一根细针扎入了那个胖女人的眼中。
又甜又狠,果然,她就是个疯子。
她才四岁啊!
荒诞与恐惧交织在一起,陆诗脑海中回想起方才初蕊说过的话——
“女人很胖,姐姐给我的针非常短,我必须一击即中。”
“这个窗户很矮,她蹲下来正好。陆诗,你说人的哪里最脆弱?”
在初蕊用一张萌化人心的婴儿肥嘟嘟脸,冷静地说出“眼睛”时,她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蹿了上来。
一瞬间,她简直怀疑是不是上辈子的初蕊也穿越回来了?只是念头一闪而过,重新对上初蕊的眼睛时,后者眼里不含杂质的澄澈与关切,很明显——还是个原皮的。
而原皮的蕊,扎晕了上辈子堪称陆诗童年噩梦的女人,潇洒地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刻没有耽误地把“昏睡”过去的段语背在身上。
“陆诗,把绑手的麻绳拿过来,帮我固定一下段语,对对对,捆到我的腰上。”
初蕊的个头是三人中最高的,之前该入园的年纪又没去上学,导致比同班同学还大了半岁多,所以此刻她特别像个大姐姐,主动背着小弟弟,确保陆诗绑结实了后,牵住了她要缩回去的手。
陆诗一怔。
“愣着干啥?”初蕊压低声音说:“跟紧我,趁着他们俩没回来,抓紧走!”
陆诗听不清初蕊说了什么,只看到她的嘴一张一合,身体却本能地跟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有一瞬间她甚至分不清楚自己是在走上辈子的路,还是——
绕过一座“高耸”的肉山,使劲儿推开通向自由的“藩篱”,陆诗看着初蕊试图想要翻过窗户,却在抬起腿的一瞬间犹豫了——
看,她也觉得段语是个累赘了吧?
陆诗有些恶劣地想道。
窗户太低矮了,压根不可能容许初蕊背着一个小胖子跨过去。
扔了他吧,时间来不及了,那两个人快回来了。
陆诗心里的恶魔低语,面上却紧张地咬住了下唇,眼神盯住初蕊的动作一刻不松。
“陆诗,你先下去。”
陆诗:“......”
随着初蕊的一声吩咐,所有的恶劣戛然而止,陆诗脑子宕机了片刻。
“你反应这么慢啊?不会真吓傻了吧?”初蕊伸出手晃了晃,直到此刻,神色间才终于多了几分着急。
“我可背不动两个人啊!”初蕊抱住自己的头,满脸委屈,想哭又不敢哭。
陆诗看见她那副招人爱的搞怪模样,心弦猛地一松,居然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
与此同时,抵达目的地的商雅筠,刚停稳车,脑海里的播报声宛如扰民程度一般,止不住地发出“叮”的声音。
【女主恐惧值+1、+1、+1......】
【恭喜宿主,女主恐惧值达到100,您的任务提前完成,与您的合作十分愉快......】
后面再说什么,商雅筠已经听不清楚了,满心想的不是任务终于完成,而是初蕊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为什么陆诗的恐惧值一直在增加?!
对女儿的担心远远超过了一切,商雅筠浑身紧绷,抓住了一个保安,二话不说褪下价格不菲的手表塞
到对方手里,“三号楼一单元,带我过去。”
被拦住的保安一头雾水,心道,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有钱人在玩什么大冒险游戏吗?
刚走了个小孩,又来了一个女人。
三号楼一单元下,沈君意站在楼下,左手保镖,右手保镖头子。
“少爷,回、回去吗?”保镖头子满脸不解,比如为什么雇主家的小少爷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找同学玩?
什么同学?能这个点还要和你玩?!人家家长不管的吗?!
即使一肚子的困惑,出于职业素养,保镖头子还是任劳任怨地带着小弟出门保驾护航。
而被围在中心的沈君意,抬头望向五层楼高的住宅楼,陷入了沉思。
“别打扰我,我记不起来了。”
保镖头子:“......?”
“哪一户来着?”沈君意嘴上嘟嘟囔囔,举起小手正想狠狠拍自己一巴掌,试图唤回关键时刻出走的记忆,却被一旁的保镖猛然抱起,站到了楼侧的阴影里。
沈君意:“......嘎?”
“少爷别出声,有人。”保镖的直觉上线,头子一把抱过小少爷,给了手下一个眼神,三人轻悄悄地躲进了楼间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