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嗣音还躺在床榻上,就听到了外头管事弟子传来的呼喊声,她当真不想早起,拉起被子一把就将头脸盖住了。
继续睡。
不过那恼人的敲门声倒是也没有再传来。
她安安心心地睡了。
及至日头大亮,日光亮堂堂地照进屋内,她才神清气爽地睁开眼,随意在屋内扫了一圈,再盯向那扇安安静静的屋门,愣了一愣,登时想起先前似乎有弟子来找过她!
当下赶紧起身收拾。
打开屋门后,就见院子里一片静寂,不见半条人影,只余山风飘飘荡荡吹过院子里花草的细响。
宁嗣音看了看奚瑾的屋子,里头不像有人在的样子,应当是出去了,想了想,便也推门出了院子。
青云宗内一切如常,弟子们早早起来练功,现在都差不多结束了,各自去履行自己的职责,路上谈笑:“我看到百花门派内门弟子过来了,一群人,穿得跟花儿一样!”
“什么花儿?哼,要不是他们之前瞧不起咱们,现在哪能见到这些人!”
“也是。若非大师姐他们出门赚取灵石,而后又渐渐在修仙界有了名头,哪能看到这些人转了副面孔!”
弟子们看到她出现,霎时停了话语,纷纷过来与她打招呼:“大师姐好!”
宁嗣音点头笑道:“你们好!”
那些弟子打过招呼就准备走人了,宁嗣音看了看周遭,想了想,喊住了他们:“等等。”
“大师姐有何吩咐?”
“今早宗门可有什么事发生?”
方才听这些弟子似是提到了什么宗门,不用说,宁嗣音也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形,青云宗本是修仙界的三流小宗门,声名不显,之前更是被谣传即将落败,所结交的宗门恨不得当即离得远远地。
后来因着完成仙盟任务,机缘巧合之下,有了不小功绩,这才渐渐有了声名。
是以那些宗门纷纷转了态度,回头说尽好话,延续以往的交情。除此之外,自然也有其他宗门闻名而来,想要与青云宗结交。
“没有啊!”
“大师姐,今早没有什么事发生啊!”
一个弟子挠挠头,看到宁嗣音好似质疑的神色,灵光一闪,说道:“大师姐,今早百花门前来拜访,彼时大师姐不在,是小师兄前去接待的,眼下应当还在前院大殿。”
这些弟子是普通的内门弟子,口中所称呼的小师兄当是奚瑾无疑。
所以,奚瑾早早出门,就是去代她招待那百花门弟子了?
思及此,宁嗣音笑着点点头,让弟子们做自己的事去了,自己脚步一转,往前院大殿而去。
未承想,还未踏出多远,就在前方半路上撞见了一行人,叽叽喳喳谈话的声音随之传来。
宁嗣音抬眼望去,从一群花花绿绿的人影当中,轻而易举看到了着一袭显眼白衣的奚瑾。被这么一群陌生修士围绕着,少年显然有些许不耐,眉头微微皱起,但也忍耐着没有拂袖离去,似是在坚持着将这招待的事完成。
第60章 久违又熟悉
正当宁嗣音往那边看的时候,那少年若有所觉一般,抬起眼睫,朝她这里定定望了过来。
作为接待弟子,一举一动自是受到修士们关注的,很快就有修士顺着他所望看到了宁嗣音,顿时纷纷迎上前来。
一位女修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不无惊喜,笑道:“曾有幸远远见过宁道友一面,未得相识,实在遗憾,如今总算见上面了!在下叶芊芊,是百花门修士,这些都是我的师弟师妹,久仰久仰!”
宁嗣音笑着回礼道:“不敢不敢,叶道友与众道友到鄙宗拜访才是蓬荜生辉,欢迎之至,欢迎之至!”
叶芊芊赶忙摆手:“宁道友不必谦虚,如今啊,只要下过山的修士想必都听闻了青云宗的名头了,特别是巴家村一事,诸位心思缜密,抽茧剥丝,这才揭穿了巴子松的面目!”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呵呵笑道:“如此功绩,想必也要不了多久,宁道友也会在群英榜之列了!在下提前恭贺了!”
闻言,宁嗣音颇觉汗颜,正要说些什么,一旁一个少年修士有些急切地道:“宁道友,不知陆煜恒陆道友可在?我、我想与他比试!”
宁嗣音一怔,随即熟练又无奈地道:“却是不巧,师弟他下山历练去了。”
那少年抿着唇,眼中掠过一丝失望,却又耿直地立在原地,满心不甘,眼巴巴地望着宁嗣音。叶芊芊只好笑道:“我这师弟自从听闻陆道友的战绩,十分崇拜,一心想着有机会能与之一较高下,见谅见谅!”
宁嗣音自然谅解,陆煜恒毕竟是小说里的男主,风头无两,树大招风,必然有源源不断的人找上门来与其过招。
可惜她这师弟并没有就此放弃的意思,转而对宁嗣音道:“你与我比试吧!”
宁嗣音着实是愣了一下,这是挑战陆煜恒不成,又看上了她?
那少年目光灼灼,盯着她不放,显是个执着之人,道:“既然陆道友不在,你身为他的师姐,想必修为不差,我与你比一场也不枉空走一遭!”
听起来颇有些退而求其次、勉为其难的意思。
叶芊芊一脸尴尬,张嘴就想替这耿直得过分的师弟解释两句,却听一个清润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道:“巴家村一案在下也有幸在场,碰巧目睹了全程,却不是陆煜恒的功劳。”
这是何意?不是陆煜恒的功劳?
听来陆煜恒如此大声势的来源另有隐情,若是如此,那一直在江湖流传的种种岂不是都有可能是假的?
那少年惊诧之下,皱了眉头,盯向奚瑾:“那是谁的功劳?”
“自然是在下师姐的。”奚瑾徐徐地道。
他说话的神情十分自然,隐隐还有自豪之意,令在场之人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随之一回味过来,所有人齐齐将视线聚集在了宁嗣音身上,目中有惊奇,有诧异,更多的是意想不到——众人一直听闻的光辉事迹之主另有其人。
叶芊芊既惊且喜,笑道:“我就说一看宁师姐就不是我等寻常之人能比的,果不其然,不过既是宁师姐的功劳,如何错认成了陆道友?”
宁嗣音眨了眨眼睛,微微吐出一口气,有些无奈地道:“这、其中有些误会,当时情况有些乱,人一多嘴就杂,后来流传出去,索性就这样了。”
叶芊芊赞道:“这也是宁师姐不在乎这些外在的名声,否则——哈哈,不过还是我等幸运,得知宁师姐才是那真正破了那案子的人!”
这话一落,还不等宁嗣音松口气,就见那耿直少年又将目光盯准了她,持剑拱手道:“还请宁师姐不吝赐教。”
竟还是要打!
那些百花门弟子也个个盯着他们瞧,眼中不无兴奋、跃跃欲试之意,期待着看这一场较量。
宁嗣音只觉头疼,看来今天是不得不打一场了,况且修士之间本就经常互相切磋,以证自己修为的长进。她正欲召出扶神,一道身影拦在了她的面前,依旧是清润的声音:“我师姐不和你打,我和你打吧。”
他声音平静,丝毫没有征询意见的意思。
“你?”那少年愣道。
奚瑾挑眉:“怎么,你不敢?”
“我怎会不敢,只是……”
那少年迟疑着,看看宁嗣音,又看看奚瑾。不承想未等他思虑出些什么,奚瑾抬手一招,一柄锐利的琉璃剑出现在他手中,他眉梢一挑,那柄琉璃剑灵气微微一震,脱手而出,直击向那少年的面门,气势如虹。
那少年骤见如此裹挟强劲的灵力的剑,慌张之下,忙拔剑抵挡,却不料只听“当”一声,跟随自己多年的灵剑就被那琉璃剑击向了一边,断成两截,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尽皆沉默,均是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不可思议。
半晌,宁嗣音只得干巴巴地笑道:“师弟出手略重了些,见谅见谅!这剑……我们会赔的……”
“不用赔,是我技不如人!”那少年抬起一张深受打击的脸,匆匆说了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下山了。
叶芊芊也是有些意料不到,看看师弟跑得飞快的背影,摆*手道:“不用赔不用赔,本就是同台切磋,是这位小师弟剑术精深,我师弟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贵宗人才辈出,此事也正好给他一个小教训,料想今后不会再这么傲气。宁师姐实不必过意不去。”
“不过,这位小师弟倒是挺护着宁师姐的!”叶芊芊又笑着打趣道。
出了这么一场小插曲,今日这登门拜访也进行不下去了,又讲了些闲话,叶芊芊便带着随行的百花门弟子告辞了。
宁嗣音目送叶芊芊等人的离开,直到什么也看不见,方才调转视线,看向自己身边这位一招制敌的小师弟。
她只是看着,也不说话,似在仔细打量他。
过了好些时候,奚瑾只好闷闷地出声道:“师姐是在怪我出手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