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玄英步履如风,腰也不酸了,头也不晕了。
眨眼睛就冲到面前,抬起拳头,冲着谢昭凌面门就招呼过去。
“舅舅!!”
迷迷瞪瞪走到门口的乔姝月顿时也吓得醒神。
她尖叫一声,跑了过来。
谢昭凌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要躲闪的步子生生顿住。
他垂下眼睛,瞬时收起防御,打算硬抗下褚玄英这一拳。
眼前一道劲风未至,手腕便被人握住,用力地往后一拉。
随后一个娇小的身影挡在他跟前。
谢昭凌偏过头,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角。
褚玄英急急收了拳头,“你你你”了半天,因酒喝太多,嘴不利索,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还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褚玄英何许人也,那也是在战场上越过尸山血海的人。
他眼睛尖,一下就看到谢昭凌笑了,一口怒骂被卡在嗓子里。
这臭小子,心真是又黑又脏,在外头算计敌军,回到家里还要算计他这个做师父的。
摆出这么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给谁看?故意的是吧!
当初才到军中,有几个老兵看谢昭凌不顺眼,想给他点颜色瞧瞧,特意将他灌醉,又趁着他睡觉要动手脚,结果才刚近身,便被这小子踢了个半残。
仍在醉酒状态,却警惕防备着周遭,这是他自小的生活环境造就的,在安逸窝里养了两年,非但没能将他养废,反而愈发机警。
谁不知道小谢将军警惕性是数一数二的,想搞偷袭都难成,迎面来的明晃晃的拳头他能接不住?
褚玄英看他就是不想接,巴不得自己挨上这一下,反正不疼不痒的,还能白落着佳人关怀一场。
果然,佳人上钩了。
乔姝月一脸正经,严肃地道:“舅舅,怎么能打人呢?”
褚玄英有苦难言,冷笑了声,“何时衣冠禽兽也算是人?”
“都说是衣冠禽兽,穿着衣裳,当然算人。”
乔姝月身后的低沉男声幽幽响起,她转头瞪了他一眼,“安生些。”
那边答得痛快:“好。”
褚玄英:“……”
褚玄英幽怨道:“不是说有事来不了?”
谢昭凌神情坦然,“我说过要去访友。”
褚玄英“哈”了一声。
当谁不知道呢,你小子在京城中还有什么旧友?认识的不都在这府上?谁啊?二公子还是四公子?总不至于是四公子院里的那条狗吧?
“友呢?”褚玄英戏谑道,“她算是?”
谢昭凌不解,“为何不算?”
褚玄英:“……”
她难道不是你心上人吗?
但这话褚玄英没说,他直觉谢昭凌又给他设了个套,他要是往里钻,直愣愣地问出来,必会被谢昭凌炫到。
他才不上当呢。
“好啊,算,当然算。”褚玄英故意挑拨道,“在这院里吃住两年,怎么不算呢,你说是吧小外甥女儿,你们可是好友。”
怎料乔姝月非但没恼,反而脸红了起来。
她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羞赧地嗔了谢昭凌一眼,扭扭捏捏地,“嗯。”
褚玄英不懂自己明明绕开了陷阱,怎么好像还是被炫了一脸。
乔姝月想起前世来。
她和谢昭凌认识三年时间,并非最初便说开了彼此的心意。他们之间拖拖拉拉的,耗了一年才在一起。
谢昭凌对她坦诚直白,可是她不同。她才从一个狼窝爬出来,并不想那么快在到另一个男人身边去。
即便……即便这个男人是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也待她很尊重温柔,不会做任何强迫她的事。
但她实在是怕了,柳步亭在她生命里留下了太深的印记,她很排斥与一个男子建立亲密的关系,也并不信任他。
她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她觉得只是看上一眼便心动,分明就是见色起意,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她不觉得谢昭凌对自己的耐心能持续太久,男人不都是一个样子?等他腻了,她还是会如同玩物一样,被人弃如敝履。
她当够玩物了。
所以哪怕谢昭凌待她再好,她也恪守本心,守住最后的一道防线。
在她没有解开心结前,那段时间她的地位很是尴尬。
后宫没有其他女子,只有她一个人。她对他尊敬有余,亲热不足。
旁人不敢置喙帝王的决断,只能暗地里说她不识好歹。
她一直顶着个“美人”的位分,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朋友”。
不知是不是谢昭凌体贴她的心思,他关怀她的方式,总以轻轻松松的一句反问——“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不可以知道吗?”来结尾。
以退为进,乔姝月便奈何他不得了。
他若是表露出一些欲念,她还能严词拒绝。
可他也承认他们是朋友,乔姝月没法反驳,只能任由他以“朋友”的名义,得寸进尺。
哪怕后来他没忍住亲了她,也是一本正经地同她说,这只是朋友之间的示好,让她不要多想,不要心存挂碍,没有要她回应的意思。
乔姝月不是傻子,何尝看不出他的隐忍和无奈?
他就像一个极有耐心又野心十足的猎人,等着他中意的猎物,自己一步一步迈进陷阱。
乔姝月终于心动了。
在猎人极有谋略和技巧的攻势下,慢慢失去了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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