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雷尚未劈到他身上时,他便吓晕了过去,之后的事情便全然不记得了。
如此说来,真是这名少女救了他?
焦黑修士全身炭黑,浑身上下就数那对眼白和一口白牙最有存在感,只见他眼珠子转了两转,白牙一张一合:“我乃金羽宫宫主之子,刘星灿。我父亲此刻也在你们门派内,你带我去见他,届时,灵石神兽少不了你。”
关风玥挑眉。
没成想救了个宫主的孩子,听说金羽宫宫主最是疼爱他的小儿子,不可能会舍得放他在劫雷中受死而置之不理……
除非,他是偷跑出来的。
关风玥想了想,应声:“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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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宗门大会逐渐接近尾声,练气与筑基赛道的魁首皆已揭晓,只剩下金丹和元婴的了。
刘鹏坐镇元婴赛场,气定神闲地观看场下的比赛。
弟子过来向他汇报:“宫主,大小姐此番惜败琉光宗裴子瑜,拿了第二名。”
刘鹏颔首,不置可否,挥退弟子。
没过一会儿,又一名弟子上前禀报:“宫主,一名黑衣人求见,说是……关于小少爷的。”
言罢,刘鹏蓦然起身,周围各派大能纷纷朝他看去,但见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刘宫主不怒自威,连比赛都顾不得看了:“那人在何处,带我过去。”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尊贵的金羽宫宫主一眨眼便没影了。
金羽宫众人落塌的地方位于琉光宗灵兽峰边上,方便散养他们带过来的灵兽。
关风玥站在一头雪白羚牛前,与圆溜溜的牛眼睛大眼瞪小眼。
老牛呼哧喷出一口浊气,吹了她一脸热风。
关风玥趁机在它的饲料盆中抓了把青草饲料扔给芥子袋中的小玄享用。
金羽宫不愧是以驭兽起家的,就连一头牛的饲料都比饲灵丸金贵,刚到这里,芥子袋中的小玄便闹腾得不行,直流哈喇子。
饲料由天然灵草所制,极大限度保留了灵草灵力的同时,又兼具软香口感,属实技艺精纯。
关风玥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草料,敛眸,轻声询问:“您要尝尝吗,味道不错。”
空气有一瞬的沉默,直至少年微哑嗓音传来:【不必。】
关风玥唇角轻勾:“难不成老祖宗您,是个食肉动物不成?”
烛烨没有答复,只淡然道了一句:【来了。】
骤然疾风起,空中传来一声清啼,头顶硕大的影子掠过,下一瞬,身着乌金云绣衫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她面前。
男子身长八尺,关风玥需得仰头方能看清他的正脸。
浓黑的眉毛,刀削斧刻般硬朗的下颌线,还有那不怒自威、如豹子一般的眼睛,不用猜,这如虹的气质,定是金羽宫宫主无疑。
关风玥唇角轻弯,冲他作了个揖:“晚辈关风玥拜见宫主。”
“蚌精?何事?”
关风玥没有穿幻形衣,是以一下便被化神期的刘鹏窥破真身。
她也不怯,直视他的目光:“是这样的,昨日我外出游玩,孰料半途风云突变,紫色雷劫响彻整个山头,当第一道劫雷落下后,没走两步,我便遇到了那渡劫之人。”
刘鹏蹙眉,只听关风玥继续道:“那人当时已浑身炭黑,动弹不得,我不忍看他在我面前死去。奈何我灵力微弱,只好将他带回了琉光宗,借宗门结界之力,护他周全。”
“后来,他醒了,嘱咐我来寻您。”
关风玥将装了刘星灿的芥子袋双手递给刘鹏:“他说,他名唤刘星灿,是您的幼子。”
刘鹏灵识一扫,果真如这名少女所言,自己疼爱的小儿子,就在这芥子袋中修养。
当感应到刘星灿身上微薄的灵力时,他眉蹙得越发深了。
自家孩子他再熟悉不过,打小就没什么修炼天赋,即便喂了数不清的灵丹妙药,也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回,怎么半个月不到,就引气入体了呢?
他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随我来。”
刘鹏带关风玥进了住处。将芥子袋中的刘星灿安置到一张通体冰莹的灵石床上后,打了个清洁咒,刘星灿上下炭黑的皮肤霎时焕然一新,就连破败不堪的衣服也换了身干净整洁的。
接着,他往他身上输送灵力,少顷,刘星灿悠悠转醒。
“咳,父亲,您可喜欢孩儿这份惊喜?”
刘鹏一脸肃容,厉声呵斥:“竖子!为了所谓的北境雪景,竟连性命也罔顾了吗?你可知,若没有这名少女将你带到琉光宗结界内,那八道紫品天雷早将你挫骨扬灰了,你也笑得出来?”
刘星灿仍是笑:“死之前,能一赏这雪域高原美景,纵使葬身于纯白冰域上,也不失为一件浪漫的事情啊,总比窝囊地在病榻上了却残生来得强。”
第43章 许诺言
关风玥深深看了刘星灿一眼。
一个终年瘫痪在床的人,竟还想着千里迢迢来北方看雪?
该说他想的开,还是傻呢。
显然,刘鹏同她是一样的想法。
他深深叹了口气:“你啊你,你可否想过,若你此番遭遇什么不测,你娘会如何伤心?你那五个姐姐会如何悲痛?我会……你怎么就没有为家里人想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