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风玥倒也没那么天真,这两位仙君如此待她,想必是她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吧……
就像,每回她乖乖吞下尖锐的碎石,以及吐出圆润的珍珠时,主子才会对她有几分好脸色,奖励她一顿饱饭。
天下没有白吃的饱饭这个道理,关风玥比谁都明白。
只是不知,这两位神通广大能够呼风唤雨的仙君,又有什么是缺的呢?
关风玥倒是不怕他们索取,只怕她一穷二白,实在没什么能回报的……
这时顾临渊与裴子瑜商量的声音弱了下去。
裴子瑜望着桌上分毫未动的饭菜问她:“姑娘,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没……”关风玥这才拿起筷子,却仍是没夹菜,“仙……裴公子你们不吃吗?”
方才在成衣铺中,他们让她不必以仙君相称,关风玥便改口喊他们公子。
“我等早已辟谷,怎可与你相提并论?你吃你的便是。”顾临渊轻嗤一声,自顾自研究着小臂上的引煞罗盘。
“哦,好。”关风玥将珍珠放到桌上,默默夹菜。
自打她被卖给八字胡之后,便没再用过筷箸,是以用起来还不太适应。
盘子里的酱牛肉肉香浓郁,入口肉质酥软,汁浓味厚,是她从来没吃过的味道。
八字胡给他们吃的多是馊了的剩菜剩饭,连菜的种类都很难辨别,之前和娘亲、李伯一起生活时,也极少吃肉,更遑论牛肉了。
也不知娘亲的病情如何了,八字胡当初出的价钱虽说不高,但若是再加上她留下的那些财宝,应当足够去买上那么几粒仙岛的丹药了吧。
长期吞咽石头伤了喉咙,咽下牛肉时,食管抽疼,关风玥恍若未觉,闷声不吭地吃着。
两位仙君都不吃的话,这一桌饭菜便只能交给她了,不可浪费。
关风玥埋头苦干。
此时,一头发花白的老人踱步走过,在一方小桌前坐好,自书袋中掏出书册放到桌案上,拇指极快地沾一下口中唾沫,将书册翻到想要的页数后,呷一口伙计为他提前备好的茶水,而后醒木一响,开始今日份的说书:
“各位客官!上回咱们说到,西域美人自群狼环伺之中,冒死救下青国国君后,天公不作美,好巧不巧,天降大雨,两人被迫困于破庙之中,相依为命数日,渐生情愫,回宫后,国君当即册封西域美人为妃,日夜宠爱……”
说书人声音洪亮,娓娓道来,吸引了不少食客的注意,也包括关风玥一行人。
她听到旁边一桌人在悄声议论:“什么青国国君?我看呐,他讲的便是当今圣上的轶事,这故事中的西域美人,便是宠冠后宫的郦昭媛!”
“此话当真?”
“那会有假?郦昭媛出身异域,无父无母,是后宫中最没有背景的人物,当初圣上想册封她为夫人,朝中一片反对声,最终不得已,才得了个昭媛的头衔。因为这个,圣上时常觉得亏待了她,更是无微不至地关怀,风头几乎要盖过贤妃呢!听闻二皇子不慎溺毙那夜,郦昭媛身体不适,圣上愣是陪到次日天将将亮才离开,因为这个,贤妃对圣上一度颇有怨言,直到三皇女出生,才稍稍消停一些。”
同伴将信将疑:“你一介屠夫怎么知晓如此多皇宫秘辛?”
“我们村的二丫头在宫中伺候,回家省亲时,总能听到一两句宫中事哩!”屠夫观察了一下周围,刻意将声音又压低几个度:“附耳过来,据说近日圣上在郦昭媛处夜夜笙歌,宫中有人怀疑郦昭媛用了不入流的巫媚之术,让圣上迷失了心智才深陷其中,秘密找了道士去宫中作法驱邪呢!”
同伴瞪圆了眼:“当真?”
“骗你作甚?我们村的王二狗在道观扫地,回来同我们喝酒时,总能听到一两句道馆事哩!”
……
关风玥身为妖族,耳力尚可,将他们的议论听了个七七八八。
贤妃……不就是那位讨要她珍珠的人吗?
“师兄,你看这个……”顾临渊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一个手掌大小的羊皮纸,“这个任务的地点正是黔国皇宫。”
羊皮纸上显示的都是修真界的任务,修士可酌情接取任务,顾临渊选的这个任务上书:
【宫中邪煞作乱,威胁龙脉,除煞者,可得麒麟骨一枚】。
麒麟骨,祥瑞之骨,功能多样,可炼器、可炼丹、亦可入药,如此稀缺又百搭的材料,深受修仙者的喜爱。
“引煞罗盘所指的东南方,或许正是皇宫的位置。”
裴子瑜颔首,同意了顾临渊的猜想。
琉光宗以铲除邪佞为己任,此番下山历练,掌门也特地嘱咐他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祛除邪煞,保人世间太平。
“任务难度是多少?”
“难度是金丹及以上……”顾临渊目前是筑基大圆满,瓶颈多年也未能突破,虽说离金丹仅有一步之遥,却也差了十万八千里,差不多的年纪,裴子瑜却已经金丹中期,“师兄……我的保命符还没用,此行我与你一起,绝不拖你后腿!”
此番下山前,宗派给他们每位发了一张保命符,可在生死关头捏碎将他们迅速传送回宗派。
裴子瑜沉吟半晌:“保命符仅此一张,难得下山,若当真用了,你不悔?”
顾临渊在羊皮纸上划拉了一下:“修真界秘闻,皇宫地下有一秘境入口,相传是千年前一位散修大能陨落之地,而那位散修以炼器入道,若是有机会,我想试试能否找件本命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