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风玥想不明白，便索性不想。
阳光洒下，白玉地板上碧绿色的沧澜笛碎片熠熠闪光。
关风玥蹲下身，将一片片青玉碎片捡起来，捧在手心。
此时，裴子瑜吞服了顾临渊给他的疗伤丹药，灵力渐渐恢复一些，虽说没有鲛纱护眼，但也可以将灵力加诸于眼睛，看清眼前的事物。
也看清了此刻正耐心捡地上碎片的关风玥。
少女睫羽低垂，黑发披落而下，阳光为她清瘦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裴子瑜撑起身子，话语附着了灵力，虽说距离关风玥三丈远，话语却能够清晰地传到她耳畔。
他说：“沧澜笛已废，碎片捡来也是无用。”
关风玥抬起头，想说捡回去修一修说不定还能用，但看到裴子瑜距离她这么远，她又不会法术，说的话他想必是听不见的，于是又低下头，捡地上为数不多的几块碎片。
裴子瑜灵力附着于听觉，等待了好半天也没听见关风玥的声音，见她仍埋头捡碎片，便只好作罢。
关风玥将沧澜笛的碎片收集到一起后起身，撕下一片衣摆布料妥帖包裹起来放好。
这时，满脸泪痕的贤妃缓缓步出姬灵羽的寝殿。
透过视煞眼镜，关风玥见她身上的黑气少了大半，许是另一半黑气被国舅的黑气吞并了。
顾临渊的引煞罗盘指针随着贤妃的走动而旋转，始终指着她的方向。
顾临渊看向裴子瑜，裴子瑜冲顾临渊点了一下头。
顾临渊拿出碎天凿，运转灵力敲击碎天凿，下一瞬，碎天凿尖端射出一道婴儿手腕粗的电光，直冲贤妃射去。
电光的速度很快，意料之外的，没有击中贤妃。
一个小小的身影如雏鹰一般灵活地溜到贤妃的身前，声音银铃般的清脆：“别想害我母妃。”
姬灵羽撑开双手，下一瞬，电光无情穿透姬灵羽的肩胛骨，滋滋电流瞬间传遍她的全身。
姬灵羽的身体震颤了两下，最终脱力双膝跪地，垂下头颅，浑身肌肉由于电击而生理性颤抖。
碎天凿威力巨大，连郦雪柔的上品防御灵器都能穿透，遑论姬灵羽的肉体凡胎。
她的头顶冒出一缕泛着焦臭的青烟。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贤妃听到声音回头，看见的便是姬灵羽双膝跪地的场景。
她忙不迭向姬灵羽跑过去，中途由于裙摆太长绊倒在地，摔断了好几根狭长的手指甲。
丹寇甲片卡断在地缝中，她恍若未觉，一路跌跌撞撞奔向姬灵羽。
“天霖，我的儿啊……”
她一把抱住姬灵羽焦黑的身体，嗓音凄厉。
关风玥愣愣看了看失去意识的姬灵羽，又看了看顾临渊手中的碎天凿，方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见顾临渊再次举起碎天凿，瞄准贤妃，欲要砸出第二道闪电时，关风玥心中猛地一咯噔。
刹那间，一道狭长的黑气从关风玥指尖骤然窜出，直冲顾临渊而去。
啪——
黑气猛地抽向顾临渊攥着碎天凿的手腕，手腕脱力，碎天凿摔到了地上。
顾临渊莫名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红印，不明所以。
裴子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着他手上的鞭痕，问：“如何受的伤？”
顾临渊皱起眉：“不知道啊，见鬼。”
顾临渊捡起地上的碎天凿，还想再试一次。
关风玥指尖的黑气如法炮制，又狠狠抽了顾临渊一下。
这一回，抽的是脸颊。
顾临渊吃疼，捂住自己的脸颊，温热的液体流出，他一瞅手心，血迹殷红。
“哪个小人偷袭我？给我滚出来！”顾临渊气得大叫。
关风玥离他有三丈远也听到了他的怒吼声。
她垂眸，看向指尖的黑气，颜色漆黑，在太阳下不可谓不显眼。
关风玥将视煞眼睛从鼻梁上拉下半截，用肉眼看，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再次拉上视煞眼镜，低头扫视自己的身体，体内没有黑气，但是指尖有；试着操控指尖的黑气缩回，指尖上、身体里面，都没有黑气了。
也是稀奇。
她居然可以自如地控制这道黑气，且旁人看不到。
关风玥抬眸，顾临渊的引煞罗盘没有异样，察觉不到她操控的那道黑气。
那头，顾临渊正环顾四周寻找那个抽他嘴巴子的歹徒，率先排除了关风玥。
在他心中，关风玥是个灵力衰微的低阶妖族，断不可能有这个能耐偷袭他堂堂一个筑基期大圆满的修士的。
那么只有可能是那个抱着黔国三公主痛哭的贤妃沐莀了。
顾临渊捡起地上的碎天凿，这次没有选择远程攻击的方式击毙沐莀。
他缓步走到贤妃的身前。
见状，关风玥也不放心地跟过去。
顾临渊站着，贤妃抱着姬灵羽焦黑的身体双膝跪地。
顾临渊的影子遮住了照射于母女俩身上的阳光，贤妃恍若未觉地啜泣着，口中喃喃叫着“天霖”这个名字。
“天霖，别再贪睡，快快醒来。”
“天霖乖……你醒来后，母妃定会说服你父王一起带你去围猎。”